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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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曲筱绡，林纾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像她这样能屈能伸的人精，林纾见过不少，但能把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做得这么自然而不尴尬的，曲筱绡还真是头一个。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曲筱绡的本事。
“照曲小姐这么说，我要是放在心上，就是小肚鸡肠？”
被反将一军，曲筱绡反应得很快：“话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呀，毕竟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有错在先。他混账，我就算再和他不对付，可毕竟也是妹妹，被牵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能受着。”
一番话，说得极其委屈。
林纾倒是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她收了笑：“那曲小姐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曲筱绡嗅出一点意思，知道要曲线救国：“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林姐引见一下上次那位高小姐，我亲自上门替曲连杰那个混账赔礼道歉。”
“哦？”
“呐，林姐，姚滨看起来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实话和你说，曲连杰是我爸爸前妻留下的儿子，我那天没安好心，我就是带着我爸去看曲连杰有多混账的。要是那天林姐没有带走高小姐，她肯定会被我爸怪罪的。加上前段时间那个新闻的事情，我爸只会觉得是高小姐贪图曲连杰的钱，搞得他是个多少人抢的香馍馍一样。到时候，不说封杀吧，打几个电话拜托几个朋友总是不难的。”曲筱绡把话说得倒也坦诚，“要真是这样，对高小姐来说是不公平。”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那么做？”
“这世界就是这样子啊，弱肉强食，林姐你看得可应该比我通透，何必明知故问呢？”
“曲小姐，”林纾难得的严肃，“你有你的处事方式，我有我的为人原则。但我想告诉你，正常和正确是两回事。”
曲筱绡哑口无言。
她一直觉得自己为人处世的道理市侩但也精明，有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歪理。可是林纾却对她说，正常不等于正确。
也就是说，她理解她的方式，却不认同她。
如果这么说的人不是林纾，她一定会反问回去，非和对方辩清楚如何才是正确的。可面对林纾，她竟也不知如何反驳了——赢也不行，输也不是。
她干脆闭嘴了。
“曲小姐，”林纾当然知道曲筱绡看中的或者是她谭宗明女友的地位，或者是她与姚滨的交情，又或者是她和华勇的关系，不管是哪种，她都并不意外，“下次我约安迪喝咖啡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曲筱绡若是真想联络林纾，借助安迪、姚滨、华勇都能拿到她的联系方式。林纾不主动给，也是想试试曲筱绡是否是个懂分寸的人——她的态度很明确，并不想被曲筱绡打扰，所以如果曲筱绡拿到了她的电话还主动打来，那她就会毫不客气地把她拉黑。
这个世界物欲横流，精明、市侩、算计都可以不是贬义词——权看怎么用。商人本性逐利，林纾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高尚的，只是或许是当初受谭宗明祖辈故事的影响，心中尚还留有一丝坚持罢了。
曲筱绡见好就收：“林姐也喜欢喝咖啡？这么巧，我倒是知道几家不错的咖啡店，豆子也好，咖啡师水平也高，下次我和安迪去的时候林姐也一起啊！”
曲筱绡聪明地拉上了安迪。
这一次，林纾没有再拒绝。
林纾见过樊胜美，心里也有了底，见时间不早，和谭宗明一起离开。
回去路上，谭宗明见她沉默不语，猜测想必是在琢磨樊胜美的事情。他将自己从安迪那知道的事情简单和林纾说了说。
“樊胜美年纪大，家境不好，这些都不是问题。”这些外在条件在初见樊胜美时的确让她有些心中不舒服，但林纾接受得很快，“就像安迪说的，樊家是个无底洞，樊胜美愿意贴是她的事，林家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吸血鬼的。”
皱了皱眉，林纾面对谭宗明也不藏着掖着心中的想法，她继续道：“我看得出来，樊胜美面对我的时候很拘谨，有一种……强撑着的感觉。她骨子里有种自卑，却又虚荣地想要抓住不属于她的东西，这才是我不喜欢她的原因。小关和小邱也不是出自富贵之家，可是他们却比樊胜美要脚踏实地一点。想要的东西靠自己去争取，面对争取不到的东西坦然接受。高雯那时候面对那么大的违约金压力，坦然接受后果，去当车模，去跑龙套，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这是我愿意帮她的原因。如果樊胜美能有担当一点，或许我会考虑帮她说些好话的。毕竟，小勇喜欢她。”
林纾在意华勇这个弟弟，她甚至想过如果华勇真的很喜欢樊胜美，金钱能解决的就靠金钱来解决。
可是，樊胜美的问题，不是简单的金钱问题。樊家的确有问题，但樊胜美本人的问题，才是造成如今这局面的根源。
“高雯第一次和我说小勇女朋友家庭问题不小的时候我就在想，一千万如果能够解决问题，我也不是出不起。可我现在明白，或许问题的关键不是在于我出不出得起钱，而是樊胜美心太大了。”
一方面，樊胜美想要摆脱家庭，摆脱家人，另一方面，樊胜美又不愿当一个狠心之人，她害怕自己被指责不孝。就像她明明虚荣，却又不愿被人当做虚荣的人一样。
天底下哪里有鱼与熊掌可以轻而易举兼得的好事？
谭宗明提醒她：“小勇很喜欢她，基本上眼神就一直在她身上。”
林纾也注意到了：“小勇第一次恋爱，什么情况不都不会奇怪。他从小就聪明，跳级意味着他脱离和同龄人一起成长的机会，他经历得太少了。”
“他这不是迈开了第一步了吗？”谭宗明宽慰林纾，“你也别过分担心了。”
华勇的成长里，缺少了很多寻常人的经历，因此在某些方面，他是一个独特的人。
林纾介意的是，这种独特并不是他自我的选择，而是经历、环境等造就的。她不断地鼓励弟弟去经历他同龄人的普通成长，希望在了解和体验之后，华勇能发自内心地有了自己要做个怎样的人的坚持——属于自己的选择。
谭宗明长住的别墅在古北，晚上的交通情况好转不少，没多久就到了家。谭家的管家以前就见过林纾，这次见到她，更加高兴：“林小姐。”
“老张，”林纾看见老张的满头白发，竟恍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又见面了。”
“先生，林小姐的行李，是放在……”林纾和谭宗明订婚的事情不是秘密，几乎是半公开状态，是以老张迟疑于两人是否同住。
“放我房间吧，”谭宗明道，“洗漱用品都备好了吧？”
“都备好了。”管家问，“那是不是该改口叫太太了？”
“太太？”谭宗明看林纾微愣，道，“看小纾的意思。”
林纾摇了摇头：“一个称呼而已，老张你还叫我林小姐吧。”
“行，那等您和先生结婚后我再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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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纾在上海度过了一个难得休闲的周末，周一一大早的飞机，回北京就听到了股市再次涨停的消息。
“别急，只要不是梁君正抢的，就大有希望。”林纾的冷静和程峰的着急形成鲜明的对比，“盯着梁君正，他坐不住的，争取能掌握他挪用公款的证据。”
“挪用公款？”
“梁君正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年，他要是有，早就把大德纳入囊中了。”司机来机场接了林纾就去林氏科技，她一边在路上看着材料一边和程峰通话，“即使他这次赢了，也不过一时的风头。程峰，如果你的眼光只有眼前这一点，我劝你还是把好好吃分红别折腾了。”
程峰是经营的料吗？
不是。
程峰有天赋吗？
没有。
林纾当初心软，是看在程峰愿意努力的份上，可不得不说，天底下有很多事情，光靠努力没用。只不过，愿意努力，起码是一个好的开端。
程峰最近挨训都挨习惯了，他比之前听得进话：“姐，我这就找人盯着。”
“让人家小姑娘注意点，悄悄留个证，财务里面一定有和梁君正同流合污的人，别被对方先下手为强。”
梁君正是只老狐狸，这次事情来得急，他难免会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从而留下把柄。等他冷静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尾巴打扫干净。
股市涨停，程峰、沈冰、吴狄不死心地开始跑小股东，林纾不看好却也没阻止，难得程峰愿意吃苦，无用功也没关系。
股东大会的日子很快到了。
林纾提前五分钟出现在大德的会议室。
“小纾，好久不见。”梁君正见到林纾，惊讶一闪而过，“没想到今天你也来了。”
“梁董何必故作惊讶？”事已至此，林纾和梁君正之间已经不需要再有假客套，她干脆有话直说，“我嗅到了钱的味道，就来了。”
梁君正保持微笑：“我以为你会让律师代为出席。”
“正好有空，来看看。”林纾道，“投票这件事，自己来比较好。”
“林姐，”石小猛见梁君正有些尴尬，主动向林纾打招呼，“好久不见。”
“是挺久了。”林纾假意回想了一下，“上次见你，还是和程胜恩住院的时候。”
石小猛不明白林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明明记得上次是在董事会的时候见过林纾：“程董住院？”
“是啊，”林纾说了个茶馆名字，“石经理贵人事忙，忘了也正常。毕竟那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石小猛的脸色微僵，他和程胜恩的交易，原来林纾从一开始就知道。
无意于落井下石，林纾只是想借这事乱一乱石小猛：“听说梁董给了石经理一些股份，现在石经理也算公司股东，总算能名正言顺地参加董事会了。”
沈冰拿到了石小猛的股份，这件事她是今早知道的，看见石小猛的席卡出现在会议桌上，不禁猜测，莫非留了后手？
环顾一圈，林纾没找到自己的席卡，反倒是看见了律师的名字，笑了笑：“看来梁董真是一点都不欢迎我啊！”
梁君正当然不欢迎林纾。如果林纾只是来投票，他尚有胜算。但如果她今天来，是来抢控制权的呢？林氏上个季度的报表他看过，对在场的股东来说很有说服力。
“下面人不会做事，我这就让他们重新做。”石小猛拿走那张席卡，“林董大人有大量，别介意。”
林纾觉得好笑，好像前两天，也有人说她大人大量别计较？
“计较也好，不计较也好，都是我的自由，轮不到石经理说什么。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后果。”
林纾在位置上坐下，不欲多言。
九点整，程峰踩着点，在所有股东的瞩目中走进会议室。
“程大公子这时间点卡得可正好啊！”林纾抢在梁君正说话之前先出声，“合适吗？”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到的。”
程峰毕竟没有迟到，认错态度又好，股东们也没法再说什么。
梁君正看出林纾是在帮程峰，示意会议主持：“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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