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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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上元日花灯如海，亮如星河，很美。银星从指尖吹落，裴静看着对面，“上元节你怎么还在山上？”
对面的道士高冠白衣，发如鸦羽，剑眉星目，一眼看去便是正气凛然剑意冲霄。
裴静不喜欢这个人，非常的。
阵营战场上总是有那么几个人超脱众人，这位道长与当初谈浅一般，正是日后浩气盟武林天骄之一，‘怀雪’杨天易。
也是白若三句不离的师兄。
别看他对着白若各种体贴温柔，江湖称号也如此雅致，恶人谷的人常常略带畏惧地称呼他‘怀血’。一字之差，天地之别。前者，虚怀若谷，清冷如同纯阳雪；后者，执剑迎敌，血色满怀。十四战阶，却是恶人累累献血铺就。
裴静与他做过几场，不得不承认，对方乃是天生剑骨，不求长生道，一生只为手中三尺青锋——一剑出，万剑伏。白若能得他青眼，裴静也觉得不可思议。
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两看相厌，都把对方当空气。裴静能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白若。
杨天易自然不是为了师弟被人使唤了打击报复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而来，裴静直入主题。
“白若出事了？”
“风寒。”
“……哈？”裴静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风寒？”
“是。”杨天易点头，“你去看。”
裴静抬手制止，“纯阳上下没别人了吗？”对面一张表情僵死的脸实在看不出太多东西，裴静分外怀念逝去的异能，她也拿不准杨天易知道多少。
虽然她觉得，白若在他师兄面前什么都瞒不住……
杨天易剑眉蹙起，眉眼不怒而威，“他找你。”
裴静也不是被吓大的，冷笑一声，“风寒而已，又死不了。你既然能找到我这里，去别院找大夫不是更快，起码人家不会下毒什么的。”
一年前有一名金虚弟子受重伤回纯阳修养，却险些被毒死，有紫虚弟子指出裴静在熬药期间进了厨房，加上裴静熟知药性的事人尽皆知，一时间所有人都认定了她的罪行。当然，不到第二天裴静就用事实一巴掌狠狠扇了回去，下毒的是这名弟子在外的仇人，趁着熬药弟子不注意加进去了两味草药，与原本的混成了剧毒。好在裴静解毒及时，才没出了人命。
打那以后，裴静干脆放话不会给静虚一脉以外的纯阳弟子治病，虽然依然有人诟病，但裴静有理有据，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裴静自然不会放着白若不管。杨天易如果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不会放弃，如果不知道，裴静也不会自露马脚。
杨天易拧眉看她，好像在看什么负心之人，眼神怪异里透着戒备，却没什么敌意。听说面瘫寡言的脑补都多，估计杨天易脑袋里此刻有大量刷屏，他有点卡住了。
“那些人，是东瀛？还是神策？”杨天易拿出一根和裴静之前袖中一模一样的红色丝线，神色平静下来。
这根红绳是御使傀儡机关的施术媒介，若是傀儡被破坏，红绳就会断裂，燃烧成灰。
昨天那根烧掉了，自然说明有事发生。白若便是她派去探寻线索的，两日没有消息，不禁有些担心。
风寒。
裴静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种理由。她的身边，莫雨、毛毛身患奇疾，寻常病痛却十分难见，同龄人都是自幼习武，身体强健，就算要寻医问药也是因为身体损伤。
至于自己贫弱的过去，裴静已经不记得了。苦笑一声，她无奈摇了摇头。
上元日花灯节三日不绝，长安城中不到夜禁人流不息。裴静拖了两天才拜托卡卢比留下看顾莫雨毛毛趁夜偷偷回返纯阳，虽说洛风也在，可惜他的信用值在裴静这里已经掉到负值，直接掠过了他。
“说不准，再说是哪一方有什么区别？”都是纯阳的劫数。
“……”
区别当然是有的，谢云流同废帝前往东瀛之地有心人不难查到。东瀛来人必定是与废帝有所关联，来纯阳，那就是冲着静虚。
不是没有怨言的，但有洛风不离不弃，没人舍得让他一人独木难支。
静虚是如此，其余几脉却未必。
明人不说暗话，其中曲折他们都知道。杨天易除了沉默，也只剩下沉默。
“神策暂时不会动，那些人却未必。”若是真伤了白若，他必叫对方十倍血偿。“他不欠你什么。”
“不是欠了谁的问题啊……”裴静扫开挡眼的头发，满怀惆怅。
三生三世……多好听的字眼，多少人期待一个生生世世的许愿，却并不是那么美好的长生。那么离奇的经历，导致一切发生的人现在还是懵懂少年，有时连裴静自己都觉得一切只是一场奇幻梦境。
可叶小焉活着，白若也在，颈间玉坠泛着暖意，她无法自欺欺人。
“我和他……说不清，但我不会害他。”裴静有些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应该说，他帮了我很多，你把他保护的很好，他这性子……很好。你不必防备我，对白咩来讲，这世上你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而她，只是比较强势的友人。
杨天易木着一张脸，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点头道，“阿若来到这里就只看见傀儡残烬，附近所有痕迹都被刻意处理过。昨夜大雪，如今已看不出什么。不过，为何？”
为什么？这真是个好问题。裴静有所触动——
神策潜入纯阳为的是废帝叛逆余党，所求的是功高一等升官加爵。道教乃国教，纯阳是当今天下道教圣地，二者没有利益冲突，神策并没有与纯阳对立的必要，行事也多回避纯阳弟子。
东瀛一刀流，野心所求甚大，却目光短浅局限于剑魔谢云流及其门下静虚一脉，行事作风谨慎却又无度，但实质所能造成影响十分肤浅。但同样没有在这等时点前来寻衅的必要，如此行径被人察觉除了激怒纯阳并无意义。
两者都是无利不起早，那么来的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杨天易见她仍在思索，便道，“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并非是为纯阳而来。”
未来七星继任者之一的判断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裴静忽然道，“并非为‘纯阳’而来……目的与纯阳无关？不对，目的之一仍是纯阳，但，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比纯阳更重……也不对，没有什么比纯阳更重，只是——只是在对方眼中，纯阳不是首要目标？
大脑飞速运转，被絮语和白若敬畏的比喻成人体计算机的裴静作为生物而言，性能远超凡人。打个比方，普通人都在用XP系统，256内存，只有10G硬盘存储，裴静就是WIN8系统，16G内存，10T硬盘。不论是装钙片美图还是无聊小黄本，性能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何？）
“这么说来，在纯阳的，却不是纯阳人士，但身份举足轻重的……糟！”
白影飘忽从眼前瞬间消失，在无星无月的夜林中纵是杨天易也心中悚然一惊。看起来最疏于修习武艺的，似乎不是旁人看到的那么简单啊。
杨天易很快也明白过来裴静所想，转身向着山下灯火繁华的浮世而去。
没错，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并非纯阳，而是——落单的卡卢比!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三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