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And七七

4、第 4 章

　　当秦逸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呆愣住了。

　　屠场秦逸不是没有去过，但是满是尸体的屠场你去过吗。血迹斑斑的白布简陋地搭建了一个小型的屠场，三条巨大的长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几十具尸体，大部分都少女或壮汉，切去了脑袋和四肢，光溜溜的摆在桌子上。一旁的木架上几个硕大的铁钩上悬挂着开膛破肚后的尸体，空荡荡的腹部还残留着污黑的血迹。

　　秦逸当场就吐了出来，一边扶着柳树一边狂吐，恨不得连胆汁都吐出来。

　　四周安静的根本就不像是屠场，寂静的只听到秦逸呕吐的喘息声。

　　一阵风从秦逸的背后吹过，冷汗浸湿的后背格外阴凉。

　　“滴答”，一滴水落在秦逸的后背，接着就是第二滴，第三滴。

　　秦逸伸手擦了擦后背的水迹，月光下掌心里殷红一片。稍稍侧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孔，少妇端庄微笑着看着秦逸，下半身却如同腰斩般消失在夜色中，血水顺着她的倒挂的身体流下来，滴在秦逸的身体上。

　　秦逸面色如土，身体颤抖着，手脚变得如冰一般凉。

　　就在少妇俯下来的一刻，一条红色的丝带从黑暗中飘出来，势如闪电一般瞬间紧紧勒住少妇丰满的腰肢。

　　少妇笑了，“我道是谁破坏老娘的好事，原来是花嫁。”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明明是男子却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红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红色的眼眸静静望向秦逸。

　　红衣扬起嘴角淡淡道，“老妖婆，你是哪位啊？”

　　少妇眉心皱起，眼中杀气顿起，良久后又淡淡笑了，“我道花嫁为何如此无理，原来是红衣。”

　　红衣不在理会少妇，直直朝着秦逸走过来。

　　“你莫非是我上次遇见的公子？”红衣好奇的问道。

　　难得你还记得，谢天谢地。秦逸急忙冲着红衣点头。

　　红衣道，“你之前不是下山了吗”

　　秦逸顿时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在下突然发现你是我的娘子吧？这样一定会被当成登徒浪子的。

　　红衣也没有多问，直接收回红丝带。毫无准备的少妇直直砸在秦逸的身上。

　　“啊！！！”少妇和秦逸同时开口大喊，一个是因为不满红衣把自己摔下来，一个是因为惊吓过度。

　　秦逸自然是惊吓过度的那一个，因为一抬头就看到半个身体的少妇压在自己身上，腰下的部位还湿湿嗒嗒残留着污黑的血迹。

　　“别喊了，好吵啊。”红衣一边轻抚青丝一边淡淡道。

　　少妇怒看红衣，微扭动身躯，消失在夜色中。既然失去了猎物就要尽快再次捕捉。

　　秦逸则是呆呆看着红衣。

　　红衣伸出纤长白嫩的手指，不满道，“你为何如此看我。”

　　秦逸这才红着脸收回目光，可是内心却踊跃着想要碰触红衣的冲动。难道是太久不近女色的缘故？秦逸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那日你可曾成亲？”秦逸试探般问道。

　　红衣顿时沮丧的低下头，“未曾找到他，我在落长亭等他一宿，也不曾见到。”

　　秦逸道，“你可曾记得他的容貌？”

　　红衣面有难色，“总不会丑陋，闻言他是临城有名的风流公子，名为秦逸。”

　　秦逸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心仿佛要飞起来一般在胸膛里乱撞。

　　秦逸走上前望向红衣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若是在下名为秦逸，你可相信？”

　　红衣身体猛然一颤，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秦逸。红衣缓缓走过来，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眼眸专注地看着秦逸，眼眉之间一抹朱红点，撩人心弦。

　　红衣静静看着秦逸，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清脆的笑声响彻寂静的丛林。

　　“哈哈，我从未见过你这般人，莫非人间男子都是如此风流多情。”红衣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说道。

　　秦逸的脸色略难看，说道，“我为何要欺骗与你。”

　　红衣止住笑容，细长白晢的手擦了擦眼角，“莫非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之人，你道你是秦逸？”

　　秦逸闻言点点头。

　　红衣伸手道，“长笛。”

　　红衣含笑看着秦逸，玉笛乃是他与新郎的定情之物，一般人不可能拿得到，他可是眼巴巴等着秦逸的难堪。

　　红衣万万没有想到秦逸竟然真的在身上摸索起来。

　　秦逸摸索着腰迹的玉笛，忽然想起出门时将其放在丝绸被下。

　　秦逸面色顿时难堪，“玉笛确实在我这，你在此处等我，我这就取来给你。”

　　红衣忍了良久，猛然哄堂大笑。

　　秦逸不满道，“你若不信，我也无可奈何”。

　　红衣只是含笑看着他，不予回答。

　　秦逸急的满头大汗，忽想起玉笛底部诗句。

　　秦逸道，“ 红烛共谁剪影，交杯尽，缠绵饮，此世此生，但付君心。”

　　红衣猛然一颤，笑容尽褪，脸色顿时苍白道，“你怎会知此句。”

　　秦逸笑看红衣道，“我乃是秦逸。”

　　红衣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不可能，若你是秦逸为何未曾娶我。”

　　秦逸一愣，不知作何回答。

　　红衣呆呆站在一丈外看着秦逸，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秦逸突然觉得很难过。

　　“红衣”，秦逸轻轻唤他。

　　红衣宛若没有听见一般不予回答，呆呆站着。

　　秦逸心想许是红衣未见玉笛，不信自己，待我回宅院取来玉笛交予他，他定然欢喜。

　　如此想着，秦逸转身就直奔下去。

　　秦逸脚步才迈开几丈，身后就传来宛若孩童般的哭泣声。

　　秦逸转身便见红衣如同孩童般坐在地上放声哭泣，长长的红色纱裙垂落在地沾满了泥土，妖媚的脸孔此刻布满了鼻涕眼泪，像是个孩子。

　　秦逸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拥住红衣，任由他将鼻涕眼泪抹在自己青色的长袍上。

　　红衣一边哭一边哼哼道，“你走啊，再也不要回来了，你不是一向如此吗？”

　　秦逸搂着红衣，任由他将自己的双臂掐的青紫。

　　“你这个骗子。”红衣拿起秦逸的袖子擦了擦鼻涕道。

　　秦逸道，“我是骗子”

　　红衣道，“我在落长亭等你三年，他们都道你不回来了”。

　　秦逸的心仿佛被揪起来般，他擦着红衣的眼泪道，“对不起。”

　　红衣道，“我好害怕，这里有许多色鬼，恶灵。”

　　“我更怕你再也不要我了。”红衣抽泣着，纤长的手指紧紧拉着秦逸的长袍。

　　“对不起，对不起..”，秦逸在红衣的耳边一遍遍喃呢着，握住红衣修长的手指放在嘴角一个个亲吻着。

　　哭了良久，红衣的嗓子哑了，眸子也红肿起来。

　　秦逸笑道，“这倒像宅内饲养的兔子了。”

　　红衣鼓起腮帮子怒视秦逸。

　　秦逸低下头，吻上红衣的眼角，“我的兔宝宝。”

　　红衣羞红了脸，恶狠狠道，“果真是风流公子，哼！”

　　秦逸看了看四周，寂寥无人。不远处的屠场里依旧摆满了血腥的尸体。

　　秦逸道，“红衣，莫非那里是...”

　　红衣从秦逸的怀里爬出来，慢悠悠道，“对啊，死尸”。红衣满意的看着秦逸瞬间皱起的眉头。

　　“很恶心吧，我也认为如此”，红衣叹道，“唯有这样方可维持白日容貌”。

　　秦逸惊讶道，“莫非你也如此？”

　　“怎会，你何曾见我白日出没？”，红衣反问道。

　　此话不假，红衣虽为鬼，但是最不耻的就是滥杀无辜，夺人心魄。秦逸也认为自家红衣不会如此。

　　红衣突然站起来急匆匆道，“糟了，我都忘记天快亮了，我要回去了。”

　　秦逸猛然醒悟过来，红衣乃为鬼，那就意味着他们唯有深夜方可见面。

　　“路上小心点”，想了半天秦逸才憋出一句话。

　　红衣笑道，“我乃是鬼，何来小心之说，我不欺人就已不错了”。

　　红衣冲着秦逸挥着衣袖，转身走入雾气中。

　　秦逸望着雾气中消失的身影，呆呆看了很久。

　　清晨秦逸从山上下来时忍不住满面春风，看呆了一堆采花的少女。

　　“我说公子，你能否合上嘴？”，小莲忍不住说道。从早上下山至正午，自家公子就像是痴呆一般独自傻笑着，看呆了府内少女，吓傻了府内小厮。

　　秦逸合上嘴正色道，“是不是府内差事颇少，我怎见你尤为清闲？”

　　小莲顿时收回目光，仔细擦拭着桌角的灰尘。

　　“小莲”，秦逸又道，“你是三年前入府的吗？”

　　小莲转身无奈的看着自家主子，点了点头。

　　秦逸没有再说话，默默思索着。三年前，三年前自己没有记忆，为何连身旁小厮都不存在。

　　秦逸再想询问，赫然发现小莲弯下身子擦拭床板。

　　床板，床板下。秦逸的脸色顿时惨白，“小莲！”

　　小莲站起身奇怪的看着秦逸，“公子？”

　　秦逸长呼一口气道，“你出去吧。”

　　小莲虽满心疑惑但也不敢询问，转身走出房间。

　　耳畔响起房门合上声音的那一刻，秦逸一跃而起窜到床边。掀起被子和床板，露出黑漆漆的地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