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中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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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有一句每一句的。
“哥...”他，一边缓缓在前面走着，一面提着水边儿的小石子。
“嗯？”他，如影随形，衣袂翩然，还刻意看了看映在水中的两人的倒影，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是不是长大了就要成亲？”
律正打理衣衫的手突然停了停，“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见他也不答话，只能佯装犯困，“哈秋...”
“来，还是哥哥背着吧，给你讲个故事。”
书文歪着脑袋，看着最后一盏水灯随水波缓缓飘去，“哥，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姑娘就会离开这个家？”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天，我去请安，无意间听到他们好似合什么八字，我当时好奇，就听了一耳朵，他们要塞个什么破千金给你，还说很漂亮。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就算要找，也该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琴棋书画烹茶作诗样样皆精，不然就是配不上...我风华绝代的哥哥...”
书文感觉他身子一颤，“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整日费这些脑子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唔...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那个什么相国千金，回头母亲向你问主意，一定不要妥协。”
“小孩子家家的，竟听些没用的，这回回去，我一定要让先生把书都塞进你的脑瓜子里...人家甘罗十二岁已是宰相，你都七岁了，可还是什么都不懂...”
“那到底是我不想懂，还是你们不肯让我懂？”书文见说不过他，只好撒娇，他最吃这一套了，“我要听故事...”紧了紧环抱稚奴的双臂。
“古时有个名唤目连的小男孩，淘气又可爱，就像你一样。可他的母生前悍恶，死后就被关在阴间的牢房里，目连每次去探监，都会给玉王妃带去吃食，但每次都会被狱卒吃掉。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用花生、红枣、桂圆、红糖等煮成了甜粥，呈于玉王妃之前，他还特意洒上一把黑芝麻，狱卒看见这黑乎乎的粥，便问，这是什么？目连答曰，九垢粥...”
“哥...”
“嗯？”
“我找周公爷爷下棋了...”书文细细喃呢。
“嗯，你先去，我稍后就到。”
夜虽凉，心却暖。
书文睡在律肩头，凉风吹在脸上，带了细细的声响，就像挠痒痒，耳边却还是太监细长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倭国遣唐使自扬州登陆后...经京杭大运河后至东都洛阳...期间诸多冗繁事物悉数交由南安王李颖...钦此...”
在书文的脑海中，关于皇帝的概念是极模糊的，他心中至高无上之人是祖父、魏氏，可那日，一个穿戴奇怪的公公正在宣读圣旨，书文眼中，魏氏就是大过天的人物，书文见不仅仅是魏氏，府内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生平头一次见到圣旨，头一次跪父母之外的人，书文开始好奇那个被尊为皇帝的人和那个叫做大明宫的城。
原来是倭国的遣唐使来我大唐，书文听的是一头雾水，爹的不是承袭了祖父的爵位。不过这个‘南安王’的封号却是极好，我们本就住在南边儿，一家人过的很是开心幸福，看来这个皇帝还是蛮讨人喜欢的嘛。
可眼珠子瞥见李颖时，他面上一脸平静，像一面湖水，即便狂风刮过，也不会泛起一丝涟漪。他的静是特别的，因为全府上下皆是喜色，即便是自己，亦是喜色。
不日，李颖以大唐亲贵，皇帝的堂弟身份隆重的迎接了倭国的使者守大石、坂合部石积，他向来喜交友，好交际，为尽地主之谊，连日都陪着遣唐使，李颖并没有让书文见他们，反而是稚奴每日都陪着，让人好生羡慕，李颖还携了遣唐使游遍扬州，后来为感谢李颖的盛情款待，他们送给了李颖几把扇子，书文只是远远见了，倭国的扇子与大唐的扇子就是不同，那个折扇倒真像李颖素日里涂抹的扇面儿，不过是多了扇骨。大唐女儿多用团扇，男子鲜少用扇，要么就是孔明扇，还是倭国的扇子更加风雅些，如若再写上一首诗，描一幅画，岂不美哉！
“今儿咱们写写回文诗可好？”骆宾王道。
“回文诗？”
“就是几个字回环往复皆同，据说，最早写这种回文诗的是个女子。”
“女子？”书文一听，眼前一亮，“师傅，女子也能作诗？快说说看，怎么做这种诗？”
“女子自然能作诗，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女书法家，好比，书圣王羲之自幼就是拜在卫夫人门下习字，只要肯用心，女子同样可以与男子一般名留青史。为师最不喜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鬼话，女子有才学了，才能更好的相夫教子。王妃不正是如此才教出稚奴这个小才子啊...”
“先生...重点！”律竟会脸红。
“哈哈哈，扯远了...譬如，来到莫疑猜，猜疑莫到来。”话毕，提笔，缓缓道，“那咱们连几句，为师写两句，余下两句，你二人一人一句，可好？”
书文看一个念一个，“处处飞花飞处处，潺潺碧水碧潺潺...”
书文与律分别写了两句，稚奴写的是，“树中云接云中树”；书文的是，“山外楼遮楼外山”。
“写的不错”。看他神态，貌似心情很好。
“那也是师傅教得好！对吧，七哥！”书文望向律，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的表情尽数落在骆宾王眼底。“可想说些什么？”
律微闭双眸，浅浅舒口气，再抬眸望向骆宾王，问道，“稚奴素来知晓先生才华，只是，只是...”
“怎么会离了那帝城，到这偏远之境，稚奴想问的可是这个？”
律一脸惊诧表情，书文见状，“其实，书文也是极好奇的。书文知道师傅的遭遇定非常人所遇，师傅可以不说的。”
“先生，稚奴没有冒犯的意思！请先生见谅！”律原本跪着的双腿并拢，双手一揖，权作请罪状。
他一脸的风轻云淡，“我早料定你们两个小鬼会这么问，只不过，没想到，让我等了那么久...”
书文和律二人互换眼神，好像在说，他怎么会洞悉咱们想什么，早知如此，就早点问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中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