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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话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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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光洒落时清脆的鸟鸣在林间回响,桃夭如蝶翼般的睫毛扇动了几下后睁开了双眼,正巧看到阿虎像是被逮住尾巴的猫一般惊乍地扭过头去。
“你不会就这么看了我一整夜吧?”
用食指挑起阿虎的下巴,稍使力让她面对自己,桃夭看着阿虎带着淡青的眼底,不用猜也能知道她是一夜未眠。
阿虎在逃无可逃的情况下只好收回自己飘忽不定的目光,正视桃夭的盈盈水眸。
“呃……毕竟…机会难得,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你一整晚,不必担心……。”
声音虽然轻却还是一字不漏地被桃夭听进耳中。
“我看你平时也常常肆无忌惮地看我,如此这般我也从未对你怎么样,你怕什么。”
“那你心里还不就把我想成个色胚子了……”
“咦?莫非你不是?!”
桃夭说着话的同时双目大睁,故作一副吃惊不已的样子,阿虎为此只皱了下眉头,没回话,但看神情并非是默认。
桃夭眼尾一挑撤掉自己挑着阿虎下巴的食指,嘴角一勾道。
“怎么,你还不服气么?是谁第一眼见到个姑娘家就要把人掳回去当压寨夫人的?”
“我以前又不是没劫过女眷,都是仅劫财不劫色的,也就把你带寨子罢了。如何就被你说得像是个惯犯似的。”
阿虎说罢瘪瘪嘴显得有些委屈,又看了几眼对自己笑吟吟的桃夭便暗暗叹了口气,她自认在机智和口才上都不是桃夭的对手,强辩只能落到个自取其辱的下场。起身后用脚踹了两泼土扑灭了面前的火苗。
“动身吧,慢慢往回走,午后就能回到山庄了。”
把带着碳灰的手掌在衣摆上蹭了蹭后递到桃夭面前,要拉她起来。
虽擦过了手,但在细枝末节处不甚干净,桃夭也看得仔细,却不以为意,依旧把自己的手交由与她。
阿虎回去的路途选了五花骝,因得五花骝十分灵气,识得回去之路,这般她们也轻松许多。二人共骑着五花骝,身后牵着小白,虽是在赶路却还是悠哉。
当桃夭和阿虎回到锦绣山庄的时候,天色还未黑,负责执勤的家丁见到两人才去了一日就去而复返后十分惊讶,后来再看到阿虎染着血迹的衣衫便是惊吓了。
“要去城里找大夫么?!”
桃夭搭着阿虎的臂下了马,看了那家丁一眼。
“你速度去寻个医术好的大夫,不用伸张也不要惊动其他人。”
“好!好的……”
家丁得了吩咐后一边点头一边小跑着去找大夫。
把眼光从家丁跑走的背影上移开,阿虎带着疑惑问桃夭道。
“为什么不能告诉其他人?”
“也不是任何人,只是防着一个罢了。”
桃夭向着家丁跑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趟出门还不到两天她就忘了每走一步棋都得算计周全。这整个山庄都是方乐怡布下的,里里外外的人也都是她分派来的,如此说来山庄四周还都是眼线。让那家丁去找大夫看来很快也会把方乐怡‘请’来了。
不出桃夭所料,在家丁把大夫带回来给阿虎开了几帖补血药,那儿前脚才走,方乐怡后脚就来了。这回穿了一身的湖水蓝的褂子,还贴着那两撇小胡子,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
“从平江府到毗陵的途中有匪人?我未曾听过。你可伤得严重?”
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想来是装药物的许多瓶瓶罐罐,方乐怡微妙地扬了扬眉。
阿虎刚刚换了伤药,新药里该是参杂了麻药的成分,所以阿虎觉着自己的一只手臂都木木地没什么知觉。她使劲沃捏了手掌,用以缓解僵硬感。
“我这个道上的人都没得到消息,你哪里会知道得清楚。”
说话期间阿虎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与腔调,话语里有一丝轻视的意味包含其中,只是些许便已让方乐怡脸色有变化,但她本就不是个冲撞之人,所以嘴角的笑容还是维持着。
“阿虎你可知道那伙人是那一路的?”
对候在一旁的丫鬟点了点头让她不必伺候退下去,方乐怡很自然地坐上了主座,眼光划过桃夭后又落回到阿虎的身上。
阿虎平常都是舞刀弄棒不是玩弄心术的人,对于别人的武功套数能瞬时了悟且马上做出相对的反应,但对于揣测别人心里的想法全然不擅长。她此时真当方乐怡是诚意询问她的看法,所以开始认真思索那群土匪使用的功夫是属于哪个派系。反复回想后她只摇了摇头。
“他们的用的招数毫无章法,应该是野路子,只有带头的那个的拳脚有点儿岭南道的影子,但还是不尽相同的。”
“哦?这般说来那些人并不是山贼土匪了?”
“依我看确实如此。匪有匪道,要扯旗子,要立名号,占了地盘的同时还要与周围的通道打好招呼。不是有把刀有根枪就能干的事。”
“这般说的话就不好办了,流匪劫一桩换个地方,今次你挨这一刀的‘说法’怕是难讨回来了。”
“我挨了一刀,他们也不是毫发无损的,本就是刀口上舔血讨生活,生死祸福全凭能耐。”
“江湖儿女果真如传说的直爽,自在,让人羡慕。”
“我们有什么值得羡慕的,都是苦人家的孩子,生得富贵,锦衣玉食,谁人会走江湖。”
与王大一般阿虎也是个分不出好赖话的人。
方乐怡轻抚了一下额角,然后转向一直坐在一旁未开口说话的桃夭。
“那么,毗陵的事你如何打算?择日我为你安排些人手再去吧。”
“我想等阿虎伤伤势好些……”
“毗陵的事一拖再拖会影响到我们往后的计划。”
方乐怡截断桃夭的话,她笑着说,声音却是冷冷地。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看来方大人还是信不过桃夭我能办好这件事呢。”
桃夭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态度比先前与方乐怡相处时强硬了许多。
“这山庄里上上下下怕都是方大人你的耳目吧,我这趟半路折回,才刚刚到山庄,连一盏茶都还未喝完,大人你就收到消息赶来了,之后还想派你的人与我同行。”
把手交放在自己的膝上,桃夭微垂着头抬着眼看着方乐怡,语气中也毫无笑意。
“莫要怪我实话实说,现今在我身边的众多人中,唯二能得我相托的,只有我带在身边多年的小春和会以死相护我的阿虎了。”
话中意思不言而喻,方乐怡暗暗捏紧了自己的手冷瞄了坐在边上正拿起一块糕点准备吃的阿虎,她点点头回应道。
“既然不影响,那便好。阿虎伤势好点后我能否向你借用一下她,镇江那边的战事一直僵持不下。”
“阿虎她要做什么事我也管不着,你何来向我借之说。不过既然你过问我的意见,那我便直说我的想法了。行军打仗靠的是谋略,以一人之武力就改变战局都是些故事罢了。我想阿虎去与不去并无差异。”
伸手拍打了阿虎准备去拿第四块姜糖糕的手,桃夭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莫要吃太多。
方乐怡先听到桃夭那么极力护着阿虎的话,又看到二人之间眼神来往的互动,她哪里还忍得下去,可当场发狠或是撕破脸撒起泼并不是她的行事作风,末了她只冷哼一声,然后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