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虎桃花》帽子猫

28、第二十七话 桃夭因

　　桃夭因被阿虎护在身前，周围的视线都被遮得密不透风，马儿跑得又飞快，只余下耳边呼呼地风声，之外她对当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跑了莫约半炷香的时间，渐渐地马速慢了下来，想必是安全了，桃夭终于能把她提起的心放下，可安心后她才发现阿虎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脸颊边感受到的呼气也有些微弱，桃夭抬起手去摸阿虎的脸，触手的是一片冷汗。
　　“你怎么了？！”
　　一边急急的询问，一边微微测过点身，桃夭用她一侧的肩膀撑住阿虎的下颚，扭着头去查看阿虎的状况，所见是苍白了嘴唇紧闭着双眼的阿虎。
　　“阿虎？阿虎？”
　　桃夭从轻轻拍打到加重力道，就差把阿虎的脸抽肿，才得到一点回应。
　　“再撑着些，我们去找大夫。”
　　把手抚上阿虎的右后肩以免她因为神志不清而跌落下马，却在手掌中染上了温热的猩红。想来是方才为了突出重围时被伤到的，桃夭也不清楚那处伤口有多重，只知道得赶紧止血。
　　在阿虎身上摸索了一番终寻到了一小罐子，桃夭拔掉瓶塞嗅了嗅药气浓重，也顾不得这是什么药，此时此刻只能病急乱投医。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让阿虎靠在马颈上，桃夭慢慢地爬下了马，接着拽着阿虎的一只胳膊一条腿，把她往下拉……结果显而易见，阿虎生生地被拉着摔了下去，许是撞到了伤处，阿虎闷哼了一声后疼得醒了过来。
　　“这…是哪儿？”
　　阿虎强撑着上身环顾了一周，因得失血她有些恍惚。
　　“不清楚。先别管这事，现在上药止血才是要紧的。”
　　桃夭拿出她方才从阿虎身上搜出的罐子递给她看。
　　“这是金疮药么？”
　　“嗯。”
　　得到阿虎的答复桃夭便不再磨蹭，拔掉瓶塞就准备要上药。
　　“等，等等！在五花骝的马鞍上有个牛皮水袋，里头装着酒，得先洗洗伤口。”
　　吩咐完桃夭，阿虎扭着脖子动手把自己受伤肩处的衣服撕开了个大口子。没了衣服布料的遮挡，伤处完全暴露了出来，有一掌多长，隐约还能隐约看到白森森的肩胛骨。
　　“把酒浇在伤口上。”
　　看着双手紧紧抓着水袋站在自己身后脸色有些泛白的桃夭，阿虎扯着嘴角，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若无其事。
　　“不把伤口好好清洗，金疮药上了也是浪费。只会疼一小下而已。”
　　“你当我是三两岁的孩子么，这等的谎话我怎得会信。”
　　几乎是话说完的同时桃夭便拔掉了水袋的塞子，将内里的酒水对着阿虎的伤口淋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剧烈刺痛险些让阿虎晕厥了过去，为了保持清醒，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并狠狠的抓着地面，用力之大以至于她的十指都深深插入了泥土中。
　　“以后不许再说假话骗我。”
　　倒掉了一半的酒水后桃夭轻轻摸了摸阿虎苍白且满是冷汗的脸算是在大棒子后的甜枣。盖上盖子，把水袋丢到一旁，把金疮药小心翼翼又轻轻地撒在伤口上。深黄色的药粉很快就和鲜红的血水凝结在了一起，它们结成了类似痂一般的东西，止住了出血。

　　“再有下次就不止是半壶酒的事了。”
　　“我没骗你啊。”
　　阿虎虽然上了药，舒缓了些许的疼痛，但方才那股子疼劲太烈，就如同拿烧红的铁杵生烙在伤口上，一时间还没完全缓过来。她靠在树干上苍白着一张脸委屈地说着。
　　“大虎寨的人哪个不都是受惯了伤的人，用酒水洗伤口也是常事，都是忍忍便就过去了。况且……我若是说疼……那得多丢面子啊。”
　　“再丢脸的事也要与我说实话。”
　　桃夭又瞅了一眼阿虎的伤口，看着像是没大碍了，但许是失血多了，阿虎的脸色还未恢复血色，这让桃夭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一气之下狠狠向伤口泼酒的举动。她一向是个能稳住自身情绪的人，虽不敢说到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也能喜怒不浮于言表。可偏偏总在阿虎面前破了功，总是做些蛮狠甚至有点无理取闹的事情。
　　“还疼吗？”
　　俯下点身子凑近阿虎，桃夭语气柔软，在尾词上甚至还透露出微微地甜腻味。
　　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艳的脸庞，阿虎真是纠结万分，她想像个英雄豪杰般地一拍胸口回一句‘小小伤口，不足挂齿。’可刚刚桃夭才说了不许她说谎话瞒她，这深见骨的一刀即使上了伤药却还是有疼痛的。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阿虎才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声‘疼’，随即又急忙补了一句。
　　“上了金疮药已然好了很多，只要小心些，不要让伤口再裂开就不会有大碍。”
　　“如此说来，是不能再骑马了吧。”
　　桃夭举目望天色，再看看四周，心中想是难免要在这荒郊野外将就一宿了。
　　“我来扶着你，我们找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为今夜准备。”
　　“怎么可以，太委屈你了。”
　　没有去触桃夭递过来的手，阿虎自己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骑快马还是能在天黑赶到最近的村落，借宿农家也是好的。”
　　“马上颠簸，你的伤经不起折腾。”
　　桃夭伸手抓住阿虎的手臂，不去看阿虎脸上惊异的神情。
　　“往哪走能找到山洞？”
　　“绝不能往树林深处去，我看今夜是不会有风雨的，我们还是向着回去的方向慢慢找一处稍开阔些的地方，生了火将就将就也能熬过一夜。”
　　从被桃夭突然亲近的不可置信中清醒过来的阿虎做出了算是妥善的决定。

　　俩人共骑一匹马慢悠悠地走了一段时间便让她们发现了如阿虎说的稍宽阔的地方，更难得的是还有一棵参天老树。
　　因为上了上好的伤药，又有了休息，阿虎已经好了许多。她拴好了两匹马，并让桃夭在不走远的情况下在周边捡一些枯枝落叶为了生火，自己则是带上小飞镖想去打点野味。阿虎觉得上天还算是照顾她的，在她挨了一刀后没再让她饿肚子。她收获颇丰，猎着了一只野兔和两只麻雀。
　　烤野兔和烤麻雀本就算不得什么美味佳肴，又因少了调味料，外加烤得干了，实在的味道并不是太好的。身为富甲之家的大小姐又吃过各种山珍海味的桃夭却吃得开心，她用双手抓着一只兔腿小口小口地嚼着，嘴角的笑嫣始终挂着。原来所吃的东西是否美味真与同食的人有关，‘有情饮水饱’不是书中故事，当然她与阿虎之间还不到那种‘山无棱，天地合’的地步，只能说有好感，毕竟阿虎为了她不惜自己挨刀子。想到此处桃夭偷眼去看身边的阿虎，见阿虎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一块兔肉，那样子十足十地像一只小狗，一时间觉得阿虎这般有挺是可爱。

　　吃过野味，又拾了更多的枯枝，天也渐渐地暗下来了，没多久日头就落了山。阿虎怕山间夜凉便不断地往火堆里填树枝，把火烧得旺旺的，不一会就烧掉了捡来的大半的枯枝，之后她就又起身再去找新的……一个时辰里阿虎就往返了三趟，这让桃夭终是看不下去了，在阿虎第四次搬来一大堆的枯枝后，她靠到了阿虎身边，并拉起阿虎的一只手臂，把自己钻进了阿虎的怀里。
　　“你这样跑来跑去的也不嫌累？我看你身上热乎乎的，分些暖意给我便是了，别老与那些柴火过不去。”
　　“桃夭你……你让我…我抱着你？”
　　“怎么？你不愿意？”
　　“我怕你是在与我玩笑，我这人容易较真。”
　　“得了便宜你就好好揣着罢。”
　　在阿虎的怀里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桃夭闭上了眼，像是准备要入睡。心仪的美人在怀阿虎哪里睡得着，她一手搂着桃夭，一手时不时地填些树枝入火堆，就这么一直到了天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