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潋》沉湮

4、第 4 章

　　生命中注定的命运，命星间注定的轨道，轮回中的冰莲开放，相逢时的星辰西堕。我们，并不是看不见命运，只是，不愿看见，不愿相信。

　　幽渊五年六月二十日，天帝幽渊二十五诞辰，偌弘从洛阳赶回帝都，进宫贺寿。
　　自一年前他正式掌握中原武林权柄，当上“武林皇帝”之后，原本那些眼高于顶对他从来不屑一顾六部官僚都十分惊惶，开始不停地接近他，态度与从前的冷漠大相庭径，那些阿谀奉承听地他浑身不舒服。
　　曾经一度地，他的府第与辰影楼被那些前来讨好献媚的大人们弄得热闹得像一个小朝廷，三省六部一人不缺，他就这么皱着眉看着那些脸上笑得都开了花的大人与一地的珠宝无计可施——毕竟都是幽渊的朝臣，至少得给他留点面子吧！
　　之后，他苦笑着将这事告诉了幽渊，名单一个不落地上报，并把那贿赂的十几大箱子的“赃款”全部充入国库。幽渊笑不可支地下了特赦令：“下次如果这些个人再来烦你，就把他们全关在门外，或者直接把他们弄晕了送我这儿，我帮你‘教育’一下。”
　　说是这么说，但也不能直接这么决绝地做。第二天的早朝上，天帝幽渊婉转含蓄地教育提醒外加警告了大家，结果后来来拜访的果然少之又少了，着实让偌弘松了口气。
　　但是，还是有人胆大包天，来拜访他，忍了；可那人竟试探地对他说：“以楼主之力，夺下帝都与天帝位应是不费吹灰之力……”从头至尾偌弘都只是沉默无语，他人却只道是他在考虑，径自将所有的野心和盘托出。第二日，此人就被天帝下令灭其九族。
　　偌弘以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众人自己对幽渊的忠诚，借此也警告了那些本来有同样心思的人。
　　看尽帝都风云变幻，看过朝廷烟销弥漫，偌弘竟十分感激自己的父亲，他的背叛虽使他失去了应有的身份地位与无限尊荣，但至少不必在那个五彩斑斓的官场大染缸中强颜欢笑，做自己不想做的。
　　虽说与朝廷并不怎么往来，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于公，或于私，幽渊的生日，他还是要去朝贺的。

　　帝都似乎向来就充满了喜庆的气氛，大街小巷，庙会灯市，看着能让人原本沉闷的心欢跃起来，有一种温暖就这样轻易地入侵，贯穿身体的每一部分。
　　热闹喧嚣的凡界啊，如若只在帝都做一名寻常百姓，应该也是十分平凡幸福的吧！

　　朝贺十分单调，只是各国使者带来礼品说一些赞颂的话，但是也花了不少时间。
　　朝贺完毕后，偌弘与幽渊到御书房中。毕竟两人如今都是事物繁忙之人，也有好久没有见过面了，平时都是书信来往，难得抽出这浮生半日闲，怎能不好好聊聊？

　　“如今这中原武林终于安定了，偌弘，我要好好谢谢你啊！”幽渊微笑着，但眉宇之间微微露出忧愁之色。
　　“我们之间，还需要吗？”偌弘仔细地看了看幽渊，好象好久不见，快要不认得了，看到他眉间的一丝忧愁，笑道：“怎么？又出了什么让你烦心的事了吗？”
　　“哎，这样也能让你看出来吗？你就不能让我暂时抛开这些让人头大的繁重的国事轻松一下吗？”幽渊苦笑。
　　“可是，你放得下么？”偌弘轻笑，似乎把这个万人之上的天帝看得通透。
　　幽渊微微瞌上眼，右手食指中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偌弘，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还是，你太了解我了？”顿了顿，“西域的天竺国与南面的苗疆，沉睡了千年，终于要苏醒了。”
　　“哦，情况怎么样？”
　　“天竺国一直无声无息，从未见过他们召集过军队，连护国军都没有，所有的国民都是修行教义信佛不杀生的人，似乎从来不怕有敌来袭，直到天竺国天竺神教内部有人来报，才知道，天竺国已经‘粮草齐备，只欠东风’了，随时可以介入中原。
　　“而苗疆相比之下只是微微有了起势，还不足以顾虑，但苗疆这股‘东风’千万不能让它吹起来，否则，中原就要燃起战火了。”幽渊十分沉重地说完，似乎说出这些会用尽他全身的力量。
　　偌弘沉吟了一会儿，说：“天竺神教和苗疆，都是有自己的信仰，应该不会用军队，那么，我就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了。幽渊，你把你现在所知道的所有资料全都给我，天竺国与苗疆，交给我。”

　　幽渊蓦地站起来，走到偌弘之前俯视他：“可是，西域与苗疆都不在我们所了解的范围之内，我们甚至不知道那儿会有什么怎样的危险，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我们输不起！”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可抑至的激动。
　　偌弘微微一笑，慢慢站起来，手搭上幽渊的肩：“你忘了吗？我们是天人啊！而且，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放心吧，我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不会留你一人在凡界。你，只须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
　　幽渊担忧地望着偌弘，预言又止。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那么可以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给他最大限度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