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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破庙 ...


  •   上卷:我们的相遇如这浮世最香醇的梦,却是一场回忆最断肠的宿醉

      五月的夜晚,飘着櫆花的清香,除了缕缕夜风偶尔也会有几声狗吠,这冷落的街道是如此寂静。三年前也是同样一个寂静的夜晚,那个一脸惆怅的人,养了我五年的云妈,在我的面前匆匆的离世了,她走了便也带走了我所有的牵挂。
      从前她总是会一直念叨着说,我母亲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女子,但她的笑容仿佛护城河三月的河水那般温暖不可方物,我父亲很爱她,可惜母亲早早的去了之后家道中落,父亲也并未在这世上多呆,便也随母亲而去。
      于是云妈就带我到处漂泊,她将我养到五岁时,因太过辛劳一直久病缠身,从那时起我就瞒着她经常出去偷馒头,直到有一天被云妈发现了,她生了很大的气“桑儿,怎可做出如此的事来,你叫我有何颜面去见夫人。”
      “云妈,桑儿如此只愿你早日康复,五年漂泊的日子云妈从未有过一顿温饱,如今久病缠身桑儿很担心。”我低着头嘟囔着,害怕看到云妈不开心的时候总会一脸的惆怅。
      这是,忽然我被云妈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搂着,她并未说什么,我依偎在她怀里,好久好久,那时的我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她还是走了,连那年的小寒日都未渡过,咽气的时候还是一直念着我的母亲“桑...儿啊...云妈看是...熬不过去了,我对不起夫人,当年夫人对我的恩情我没法还她了,到了地下我就去给夫人请罪去。”
      我用力的抓着她的手不放,不知不觉手心已经出了许多冷汗“云妈,云妈别说了,把药吃了马上就会好的”我颤抖着手,将药递到她面前。
      云妈却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虚弱的笑了笑,并未说话什么,那双满是倦怠的眼睛渐渐的合上了,我慌张的更加用力的抓住云妈的手,失声大叫“云妈真的要弃桑儿一个人在这世上吗?”
      “桑儿...云...妈对不住你,其实云妈明白这身子再耗下去,也只是拖累了桑儿...云妈没用...这...是云妈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云妈,我不愿你这么做...云妈...云妈...求求你别去母亲那...别去...别去。”我大声的喊着,到最后被自己的哭声所哽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害怕,怕活在世上,怕一个人,五岁那年我怪过她,怪她离去的太早但是三年过去了,我不再有着这种念头,时间让我渐渐脱离了对云妈的依赖,心中留下的,就是当初的那份温暖。

      夜阑更深了,带了细细的寒意与我滚滚擦肩而过,我一路狂奔于小巷里,汗水湿透了衣裳紧紧的贴着我没多少肉的脊背,满手的小糕点早以被我揉捏的没了型,身后的一群人一直紧追不舍。
      “见鬼了小子别跑,别跑,拿了澜月楼的东西就想走看我不打死你,抓你回去当面首。”
      澜月楼的龟奴已经追了我好几条街了,其实我一直想说我是女的,没法当面首的,所以不要再追我了。
      我加快脚步跑向城西的尚香楼。作为全城最繁华的酒楼,应该不会让龟奴这些人来闹事的。先去躲一躲,总不能直接跑回小白他们藏身的庙里,给他们平白无辜的带来灾难。
      不知过了多久,尚香楼的繁华灯光已渐渐出现在眼前。奢华的门前停落着各式的车马,我本想混进尚香楼,可龟奴就要从小巷中冲出来了,来不及多想,便就近躲进了一顶轿内,淡淡的南莲之香包裹了我,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莫名得让人心田泛出一丝安逸。
      “这小子跑哪了,转眼就不见了。”
      “不会是藏进尚香楼了吧。”
      “我们分头找,你去尚香楼,你继续去前面追,我在这再搜一搜。”
      轿子里的我缩成一团,不知道会先被龟奴找到还是被轿子的主人发现,下场都不怎么好,我死命的握着手里的糕点,脚步声越来越近,恐惧袭身而来,我感觉得到轿子前的黑影在一点点的扩大。就在轿子的帘幕快被掀起时。
      “龟奴如今尽可以如此放肆,连本姑娘的轿子都敢乱动,就不怕我回去跟妈妈说,有你好看。”这声音如一江春水般温暖,却带着让人无法抗决的威严,阻止了这双即将拉开轿子的手。
      “姑娘安好,老奴怎敢动姑娘的东西,姑娘可是妈妈的宝贝,这整个澜月楼谁敢让姑娘不快。”龟奴谄媚道。
      “这样最好,我也不想在妈妈面前让安奴难做。”女子语气缓慢说来。
      “是是是,姑娘大量安奴这便离去。”龟奴连忙卑躬点头。
      这是,帐外忽然安静了下来,一只玉手伸进了帘幕内,我全身戒备看着帘子被缓缓掀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美如玉的俏脸,盈盈双眸如一湾秋水,那女子对我友善的一笑,那笑容就像春日穿林而过的斜阳照在心里的最深处
      “孩子没事了,放心出来吧。”那女子说道。
      她那双修长的手向我伸出,我一愣警惕的盯着她,并没有去牵她的手,而是从轿内一跃而出飞奔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千年后当我孤身站于昆仑之巅时,还是会常常想起她的笑容,即使她已离去许久了。

      我趁着暮色匆匆向城南的破庙跑去,三年了,那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云妈的离去并未留下什么,却带走太多,或许她觉得我已经在学着长大,所以云妈离去时并未流泪,那是我唯一欣慰的了。
      那扇斑白的纸窗被我轻易的从窗栏上取了下来,木制的窗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这样苍白无力的声音在深夜显得异常的刺耳。我翻身一跃就进了庙内,其实不是我不想从大门进来而是那门早就已经锈到一推就倒,瞧这夜色已浓,我可不想吵醒他们被人踢出门去。
      借着月影斜光,我勉强找到了在佛像后的老窝
      “又去澜月楼了,可有见到她。”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似是泉水的叮咚之音。
      我看了一眼倒在我身边的男孩子,笑着说道“全白忙活了,澜月楼的头牌果然不一样啊。”我边说,边拍了拍一身的泥泞仰身倒在了草窝里眯着眼,看着春风将月影一浪一浪的推向远方。
      “真想见见澜月楼的天下第一舞姬,九娘。”我清脆的嗓音里略带着兴奋,每次谈到九娘我都会不自觉的兴奋,为她的舞艺感到震撼,可是不知为何,四年前她突然不再献舞,这几个月关于她将下嫁于某地的富商而离开澜月楼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不尽让我感到惋惜。
      “会见到的。”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侧目看着倒在我傍边的男孩,斜光伏贴的照着他这张清秀的俊脸上,大而有神的双眸,雪色的银发在月光下发着淡淡的寒光。
      我叫他小白,他来这破庙的时间比我早,我也不知他在这破庙里多久了,只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斜倒在草窝里,不同的是,当时的他,一头蓬散的银发和身上的血块粘了个一团乱,身上的衣衫也早已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摸样了。
      那时的我本以为他已经死了,想将尸首处理掉,好可以占了他的位置,哪知我一动他,他便用他的手狠狠的抓着我,吓得我好几天不敢走近他。
      阿狗跟我说,那是个不祥的人,要不然不会有一头奇怪的白发,还有一身的怪病,我想也是,便再也没靠近他。
      直到一晚深夜,听到佛像后有痛苦的呻吟声,我悄悄起了身绕到佛像后看到他因病痛缩成了一团,其实他的年龄与我相仿,却不知为何会沦落至此。
      我将他的头扶起,让他靠在我的手肘里,借着月光我才愕然的发现他尽然一身的烧伤,伤口严重腐烂发着脓血,而他早已因疼痛失去了意识,我将他一身的衣裳退了个干净,跃窗而出打了些水将伤口清洗了一便,又上山采了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直到第二日的黄昏,我重新为他换了衣裳才醒来,刚醒就满脸通红的看着我,我朝着他笑了笑,他也只是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两年前,我每天都会给他换药,说也怪这伤好的离奇的慢,直到一年前他怪声怪气的与我说男女有别,我想这话说的有几分理,便摸着下巴思索道“是啊,你的肌肤比我的好多了,确实有分别。”
      就看着小白硬生生的从脸红到脖子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却也不再亲自给他换药,因着他有一头的银发便也理所当然的叫他小白。
      此时,我笑道“小白就是喜欢说笑”说完,从怀里抓出了一团早以没型的糕点,放在他好看的手里,他只是握在手里看着并未吃。
      我笑笑说握太紧,倒是坏了它的摸样。
      他并未回应,我默默的拿着糕点吃了起来,有时我真觉的,看着小白很遥远,特别是他沉默的时候,那份特有的遗世独立,让人觉他的存在,就像乘风而去的柳絮那样,让人留不下,也握不不住。

      翌日,庙外一片吵闹,揉了揉眼睛透过佛脚根上的破洞看到,阿四一阵乱跳,嘴里喊着漂亮姐姐要走啦!之类的话。
      我挠了挠头发,换了个更加舒心的姿势打算接着睡,身旁的小白不痛不痒的问道,不去看看么?
      “拜脱昨晚上我可是绕着全城跑了好几圈,你饶了我吧!要看你自己看去。”我带着一脸慵懒神智不清的抱怨道。
      “我昨日我就见过她了,可你却还没见过。”小白话音一落,一片沉静。
      “九娘不去见?”
      小白话音一落,我一下子睁开眼,刚还躺着的人就弹了起来, “你不早说。”扔下话我便撒开两腿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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