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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顾璟言带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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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璟言带军一路东行,从白蓬山侧翼绕行。如此一来,虽费时费力,却避免了大军行迹被发现的可能。
而这一路荒无人迹,见天色已晚,顾璟言索性挑了个看起来像是废弃了的村庄,让将士们就此驻扎,待歇一晚养精蓄锐后再上路。
“将军,这屋子里有一个受伤的女子!”
顾璟言正下马,忽听闻手下士兵马前匆匆来报。
“女子?”顾璟言有些疑惑。此地荒芜,怎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一个女子?
“是的。”那士兵显然也是觉得奇怪,“我们正要进去扎营打扫,却在一间房子里发现了斜卧着的一名受伤女子。我们原本以为她已死了,可上前去查看才发现她还有气息,只是昏了过去。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停地流血,看来是新伤。我们不知如何处置,这才赶向将军您通报。”
“她醒了吗?”
“还没有。”那士兵看了眼顾璟言,才又道,“不过彭楠副将见她血流不止,已上前为她包扎疗伤了。”
顾璟言“嗯”了一声示意他已知道:“你带我前去看看。”
“是,将军。”那士兵得了将军的吩咐,立刻上前去接过顾璟言手中的缰绳,一起牵进了营地。
士兵将马拴好,带着顾璟言进了房子:“将军,就是这一间。”
这是一间年久失修的土房,房中空空荡荡,很是破败,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房内亮着刚点起的昏黄的烛光,旁边草甸上,彭楠正为一个素衣女子包扎臂上的伤口。女子的确伤的很深,上臂周围的衣料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煞是骇人。
“这是怎么回事?”顾璟言皱起了眉头,这女子让他心内有种莫名的不安。
彭楠抬头:“末将正在给这位姑娘止血——”说着,又接着包扎起来,动作小心利落。
“军中不得有女眷,不过既然她受着伤,就由你先照顾她。等她醒来后,将她带到我这儿来。”说完,顾璟言冷着脸转头离开。
“将军,我将可荏姑娘带来了。”隔日早晨,彭楠搀着昨日那位受伤的姑娘,踏进了顾璟言住处。
顾璟言正和彭樾在桌前研究接下来的行军路线,见他二人进门来,不留痕迹地收起了作战地图。
“坐吧。”顾璟言指着旁边收拾干净的椅子。
可荏被彭楠扶着慢慢坐了下来,脸上依旧是惨白和虚弱,但是眼神却很清明:“奴家见过将军、彭副将。”
“不用多礼了。”顾璟言盯着可荏,眼神锐利,“不知可荏姑娘为何出现在这里?”
提到这个话题,可荏脸色暗了暗,仿佛是什么不堪的回忆:“奴家,奴家曾是朔方人士——无奈两年前被科尔多将军看中,硬是将奴家抢到了北罗做他的侍妾。奴家不愿意,虽敌不过他,心中却一直思念故乡。前几日里两方战乱,奴家便趁他不注意偷跑了出来,哪知路上遇到了马贼。那伙贼人不但抢了包袱,还要加强于奴家。奴家抵力反抗,这才侥幸逃脱。一路带伤奔赶,终于撑不住——”
一旁听着的彭樾早感受到弟弟对这个叫可荏的姑娘的维护,心中不快。听到可荏此番语言,忍不住“哧”了一声。
“然后你便在这里昏过去?”顾璟言接着问道。
“是的。”可荏微微点点头。
“姑娘脚力可真是好,建州离此地也有不少路程啊——不知姑娘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三,三天前。”可荏像是被顾璟言的严厉吓到,眼中有一丝胆怯。
彭楠见状,不解哥哥和将军都对这样一个柔弱的姑娘态度如此不友好,却不好说什么,只能伸手在可荏的肩上拍拍,以示安慰。
彭楠的动作顾璟言暗暗看在心底,没有出声,只是盯着可荏。过了良久,脸上的厉色才褪去,换上一副笑意晏晏的样子,然而出口仍旧是锋利:“姑娘的遭遇实在让人同情,只是这军中向来不能留宿女眷,还望姑娘谅解,今日便动身离开吧。”
顾璟言此言一出,可荏和彭楠脸上皆是惊异。彭楠更是大喊出声:“将军——”
“不要多说了,我意已定。”早料到彭楠会开口求情,顾璟言早早将其挡了回去。
“求求将军,让我留下来吧!”可荏突然起身,“啪”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家孤身一人,实在不知如何回到朔方去。”
“既然你有逃出来的决心,自然知道该怎样回去。”顾璟言没有看可荏,口中吐出冷酷言语。
“求求将军了!”可荏说着竟啜泣起来,“是奴家浅薄了,没想到这一路如此艰苦。奴家原不想劳烦将军的,只是害怕再碰上那群贼人。若是,若是——”可荏如同再次见到那些马贼一般,眼中露出惊惧神色,浑身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良久,见顾璟言并没有丝毫更改决定的意思,可荏终于软下了力气,缓缓滑身瘫坐在地上,眼中尽是悲伤和绝望,嘴中喃喃着:“我只是想要回家啊——”
可荏的眼神深深刺激到了彭楠,那让他想到了当时在家门口苦苦哀求父亲留下来的自己的早逝的母亲。不忍见可荏这个样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彭楠一个低头也跪了下来。
“将军,军规既不可废,就让末将送可荏姑娘回朔方吧。”
“彭楠?!”听到弟弟的请求,彭樾忍不住大声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璟言闻言亦挑眉:“你真打算这样做?”
这话明着是询问,实际上话里却是斥责之意。
事实上,彭楠亦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是违背常理的。“将在军中,犹在牢中”,入了营的将士,无重要大事,便不得轻易再出军营。可自己实在不忍看着可荏姑娘孤身一人走过这么长的路。若是没有出什么事也倒罢了;若是再碰到那群马贼,她又怎能再有此次的幸运而逃脱呢?
“是的。”彭楠坚定了语气,“不过,末将一定会在送完可荏姑娘后便迅速追上来的。”
顾璟言看着彭楠,眼神凌厉。彭楠无惧顾璟言的凌厉,直视相对,表达着他的决心。
不管彭楠如何坚定,彭樾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弟弟是被可荏这个小狐狸精迷了心窍。他早知道女人不是好东西,可弟弟还是着了女人的道。若是真让将军答应了弟弟的请求,那么还不知道这女人要怎么迷惑弟弟呢!
这样想着,彭樾脸色一沉,也跪了下来:“还是让末将前去送可荏姑娘吧。”
彭楠不解哥哥的突然转变,一时有些目瞪口呆。
顾璟言看了看彭楠,又看了看彭樾,终于开口:“既然你们个个如此坚决,我再拒绝下去倒显得有些不通人情了。”扬了扬手示意彭樾彭楠起身,“那么,彭樾,便由你送可荏姑娘回朔方。”
“是,末将一定会将可荏姑娘安全送达的。”彭樾拱手领命,低眼望了望此刻仍瘫坐着,被刚才那一幕惊愣住的可荏,加重了“一定”两字的语气。
“你一定要将可荏姑娘亲自送至朔方州府容翰林处,他自然会帮可荏姑娘找到住处。至于你,则在送完人后快速追上来与我们会合。”
“末将知道了。”彭樾自然知道顾璟言的用意。由自己向容翰林说明状况,容翰林好歹也能有所防范,避免可荏是奸细而回敌军处通报的可能。
顾璟言处处算计,以为就算可荏真是敌军派来的暗探,容然聪明,身边又有夏珂护着,绝不会出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朔方那里,夏珂早已动身前往京都报信,容然要孤身一人面对这来历不明的可荏。
而正是这一看似明智的决定,让顾璟言在日后想起心中都是无比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