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七天》关尘

16、五（2）

　　一阵摇摇晃晃，佟川磊松开了油门，瘫软在椅上。
　　“怎么不开了？”
　　“不行了，累死了。不开了，休息一下！”佟川磊四肢几乎平伸，一只胳膊嚣张至极的压在陈恺身上，不再动弹。
　　陈恺搬开那只胳膊，松开安全带直起身：“这才离午休不到两个小时，你想罢工啊？再罢工也没有长薪水的可能啊！”
　　“唉！我这是自己给自己争取休息时间耶！阿恺，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开车这么久了，多半会有些倦怠情绪嘛，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了嘛！这里算平坦了，休息一下也无妨吧。而且，伟人都曾讲过：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这理由也算正当吧！”佟川磊偏头对陈恺笑：“你也休息一下，这样才能跑得更长、更远、更安全啊！你说对吧？”
　　陈恺蹙了一下眉心，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风儿卷进车里，悄悄溜转，带走不知名的燥闷，带进了一丝丝寒意。一阵异样的冷不约而同袭上两人的胸口，指尖不由冰冷起来。
　　“为什么时间要走得这么快。”佟川磊自言自语着。
　　陈恺低下头，轻轻叹息。
　　“你说，怎样才能留住时间，不要它再流逝下去？”
　　佟川磊低声问，陈恺则想了足足有一分钟。
　　“如果是这个世界，它是不可能停驻的，至少在现在它不会出任何‘意外’。”陈恺缓缓说着：“但对个人而言，要留住时间只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
　　“是死亡！死亡能使一个人的时间完全停驻，而这很容易却又十分的难。”陈恺转过头：“
　　但你不要有这种古怪的念头。人生短短几十年，不……”
　　“我知道！要快乐的活下去，直至自然死亡对吧！俗人有语：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陈恺笑了，没有负担，爽朗快乐。
　　“是啊！把握好每一分每一秒，好好活下去。”
　　佟川磊听他这么说，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嘛！看，你开始信我了！”
　　“也许是吧。”
　　陈恺闭上眼，胸臆间汹涌而起的是一种无法压抑的郁闷，无法排遣，无法平息。
　　“要抽烟吗？”佟川磊从上衣内袋摸出火机和烟盒。
　　“你——”陈恺惊讶的抬眸，映入眼睑的是一张成熟的面孔。那双如钻般的眼中有着正直和诚挚的光彩。
　　陈恺原本想问为何佟川磊会有烟，他不似是个吸烟的人啊。但陈恺没问，只是自还有半盒烟的盒里抽出一根，细致地看。浅金的滤嘴、金棕的烟丝、纯白的卷烟纸上用细细红线勾着图案和字母，寸长的身躯一旦点着就如同燃起的生命一点点燃烧，袅袅青烟如升腾的灵魂，被大气无情的撕碎吞噬。
　　一朵火光摇动，佟川磊手上已点了一支烟，把火机凑近了陈恺，浅笑的样子不似平往一般，更像个成年人，仿似一下子比他大了好多岁。
　　陈恺机械地燃着了烟，呆呆看着它跃动着火红的一点，悄悄燃烧着，摇动的烟雾弥漫，有烟草独特的纯净气息，的确是上好的烟。一阵空虚令陈恺忽觉生命力已随它渐渐散失，不再属于自己。它是那么脆弱，无法禁得起哪怕是风儿的一丝牵动。
　　人生大概也禁不起命运的小小牵动吧！
　　佟川磊吐出烟气，抿了一下略显干燥的唇，使它微微湿润：“工作太累的话，我会吸烟的！我不是孩子，我是成年男人。所以，即使会吸烟，也不算骇闻一件吧。但是，能安静的吸完一只烟也不是很容易的呢！因为每天都很忙，有时，我得一次处理两种公务哩！”
　　陈恺呆愣着，听到佟川磊的话，缓缓抬头看着他。
　　佟川磊奇怪的转向陈恺，陈恺呆愣的眼中闪过一种异样的光彩。未等他弄明白陈恺要做什么，陈恺已抬起了手，飞快从他口中抄走了燃着的剩了一半的烟，连同自己那根一并按灭。
　　“别吸了！吸烟对身体不好。这跟你年纪大或小没关系。为了你能活到七老八十，麻烦你跟这东西说‘byebye’吧！”陈恺踩开垃圾箱，将烟丢进去。
　　“你为我好，对吧。”
　　“算是吧！”
　　佟川磊绽出纯真的笑容：“我就知道！好吧，我不吸了。我想你也像我一样想走了吧！”
　　“你是司机！”
　　“OK！我们走吧！但，请注意：系好安全带。”
　　陈恺微微一笑，拉好安全带，在仍有些烟味的车里，在佟川磊起步的摇晃中开向山路转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