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回首青如发》雁影

74、父子打赌，君无戏言

　　“醒了，醒了！皇后醒了！”饶是芙蕖也不由得声音大了些。

　　郭圣通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围了一圈的人，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乏力的紧。她将目光扫视一圈，看到有个小丫鬟居然哭了，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没事。”

　　那小丫鬟想张嘴问什么，却又吞了回去，紧紧地盯着她看，生怕一个不小心，皇后又晕了过去。太医说是急怒攻心，为了让主子好好休息，谁都没有去打扰她。又隔了一日后，曙光曦明，天朗气清。这样的好天气，不如出去转转。没有叫上强儿，这几天他天天往这边跑，还缠着要跟母后一起睡。十岁的小男孩，看似调皮，其实是想保护母后啊。又怎的好拂了他的意呢。

　　“娘娘，药来了，该吃药了。”一句提醒打断了皇后的神思。
　　嘴角微微一动，似乎说了什么，但随即便点头道：“先搁着吧。”
　　看着那褐色的液体，就没有喝的想法。身体倦怠、受损均可医治，那人心伤了呢，能不能入口苦药，就能填满那千疮百孔。不久，身子又倦了，又沉沉的睡去。

　　傍晚，当刘秀从一圈政务里解脱出来，就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接近十岁的刘强已经懂事，只是母后蒙受不白之冤，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做点什么。坐在高处的男人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孩子时，心中百味参杂，这个孩子怎么跟他娘一样固执。一个固执地不肯认错，一个固执地在旁边等着。可是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冷却，让人们慢慢淡忘掉这件事情，不是么？

　　哎，也罢。细细的看了小太子一会儿，方才开口：“强儿，你弟弟今日把《春秋》背了出来，你若能在明日早上把全本书背出来，父皇就和你一起去看你母后……”

　　男孩眼睛里亮了亮：“父皇说的可是真的？”
　　“君无戏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孩儿告退，倒是请父皇和太傅一起做个见证！”顾不上还酸疼的膝盖，脚步飞快地跑了出去。

　　“陛下，这……”一旁的内侍忍不住开了腔。
　　“由着他去吧……”尽管只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内侍却明显感觉到天子的倦怠，要传贵人娘娘过来么？不了，陛下不喜人越俎代庖，他又何必转入这场争斗中来。

　　烛光闪烁的内殿中，一下子变得沉寂。

　　同样的烛火摇曳。

　　到了晚上，郭圣通才慢慢醒转，看见外面已黑的夜。忽然发现周围怎么空了许多，原先围着自己的强儿倒是不见了踪影。睡了好久，想要坐起身来。

　　好在不是等了很久，强儿便耷拉着脸，垂着头走进内室。连他最喜欢吃的东西都逗弄不来。这时的郭圣通稍微清醒了一些，打起精神问道：“强儿，遇上何事了？跟阿娘说说。”

　　只看刘强把嘴一扁，却仍是不说话。最后还是抵不过，轻声道：“今日，我跟父皇打了个赌。孩儿怕完成不了。”

　　静静的看着孩子，忽然伸出双臂将他搂在怀中，轻声道“强儿，不怕，阿娘陪你一起。作为皇家的人，都不要轻易说怕，要有勇气和决心，知道了吗？”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