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重楼》StayTuned

2、序·故人来

　　“苏小姐！”
　　“你叫我什么？”
　　“哦哦哦!我该死！夜月魂小姐，已经按照您的意思上台说过了。”
　　“你说的明晚加唱几首？”我轻轻皱眉，这个小经理，老是没记性。
　　“三首啊！”
　　我翻他一个白眼：“我不是说了，我加唱一首么？”
　　他忙慌乱道：“噢噢噢，你看我！这个……不好意思，可是我已经说出去了，你看……哎呀，要我说呀，月魂小姐，你这么受欢迎，唱一首唱两首不都一样吗？何不让大家都尽尽兴呢！”
　　我披上了毛披，再次白他一眼。
　　“还有啊，我一直想不通啊，你说今晚是个多好的日子呀，往年不能常来的几位贵重老客和上年的几位大商老板专来捧你的场，你还装病不去！你说说，你今晚要是去了，那银子哟！可不是一车一车的滚进你的口袋里呀！真是的，月魂小姐啊，你呀，要长点心眼，要会做生意哟！”
　　我冷笑看他一眼：“周老板怎么这样说呢，倒是冤枉我了，我是真不舒服！劳烦赶紧派人去叫老郭，我想回家了。”
　　他深意看我一眼，说句“好吧好吧，都顺着你”，便走了。

　　这个小老板，生意头脑有，不过呢，心计却没有。他只知道我今晚的光阴都错过了，孰不知我这样做才能聊得更多光阴。我若是像那些小舞女一样有求必应、若是不懂欲擒故纵的把戏，怎么能爬到这个位置？怎能在大舞门生存下去呢？
　　真是个俗物。

　　我坐在后门口子上等老郭的车子，翻一本《传家宝》，沦落风尘，但嗜书之禀性除之不去。
　　翻着翻着，忽闻一阵清香，抬头看，是个青年男子。
　　“夜月魂小姐好兴致，装病就是为了一本《传家宝》吗？”
　　我看他眉眼，五内俱焚。
　　我克制自己，平静道：“这位先生，我今日确实不大舒服，只是等车无事，翻翻闲书解解病痛。”
　　“哦？坐在风口上解病痛吗？”
　　他倒是伶牙俐齿。
　　“你怎么进来的？”
　　“运气而已。”他浅笑。

　　随即老郭车子来了，我未再言语，只上了车，谁知他也跟着上了车。
　　他拿捏我把柄，我不好说什么，见老郭诧异，便道是个旧友，载我们去个偏些的小茶厅罢。
　　到了处安静的茶厅，我让老郭先回去。
　　他道：“嗯，够偏僻。”
　　“说罢，你想要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他挑眉看我，眼里深邃。
　　“你拿着我大舞门头号舞女的一个大把柄，不会……一无所图吧？”
　　“本来真无此意。”他挑嘴笑，我哑然。
　　“……那就请便吧，我先走了。”
　　“哎……”他忽拉住我，引我坐下，“这样吧，我观察你呢也许久了，今日得了你一个大秘密，这说出去，恐怕你夜月魂的名声也就烟消云散了，我不是个爱拉是非的人，可是这样诱人的秘密憋在心里，可不难受？”
　　我不耐烦道：“直抒胸臆吧，我瞌睡得紧呢。”
　　“我看得出，你并不是个俗尘女子，定有一段过往蹁跹，我自小就爱听些奇闻异事，不然，你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我保守你的小秘密，怎么样？”
　　探人隐私，任你眼光准利，也不算好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见我沉默脸冷，便又是一笑。
　　“月魂小姐，这个交易，公平的很呢。”

　　我喝了两杯茶，叹口气。
　　为了生存，为了尊严，为了辛苦搏来的一切，我不能就此退出夜上海的辰天皓月，我定要燃烧成艳光，再在所有人的留恋中死去。
　　我不能放弃。

　　半晌，我盯着他。
　　他笑而不语，抿茶微悦。

　　“好。”我轻吐一字。
　　但它重如千金，我得提起我不愿的过往，我得撕开伤疤，翻出血肉筋骨，给眼前这个不知姓名的人观赏把玩。

作者有话说

　　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