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声》夏至向晚

19、chapter16

　　不二周助的舍友甚是奇怪这个温和男生今日的反常。往日的和煦不复存在，此时像一座冰山似的躺在的床上。大夏天的硬是省下了空调电费。舍友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共同感叹着原来宿舍里面真正气场强大的还是这位大哥。

　　而此时已卧倒在床的冰山握着明黄色的网球持续的散发着冷气。宿舍里还是有人记得那个网球的。那是不二周助上周带回来的。那天不二周助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好，是那种愿意显示自己很高兴的兴奋。坐在自己的上铺抛着球和大家聊天。然后手腕翻飞的对着床对面的墙开始砸，吓得正坐在靠墙桌前玩网游的老大一阵心惊，直喊不二你死小子悠着点，别砸到人。不二周助笑嘻嘻的说，不会，不会。然后直到不二周助停下这个游戏球真的都没有砸下去。而现在，不二握着这个球，看着网球，看着网球上用黑色签字笔细细描出的四个汉字，默默的发呆。

　　这个网球是本田希音的。不二自己没有带任何关于网球的东西到学校。不二周助渐渐已经淡忘了网球的触感，球拍的触感。直到那天捡起地上的网球，粗糙的网球表面握在自己的手里。不二周助心中突然是从未有过的怀念。然后从那天起，每天晚上自己睡觉仿佛都能听到那个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排山倒海滚滚而来。

　　那场比赛的关注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天才对阵神之子。金钱噱头口碑赚的盆满钵满。这两个号称为是实力可以算是超过现役大部分国家队员的人的对决，被媒体们几乎说是成关乎日本网球未来的对决。
　　更关键是，无论是不二周助还是幸村精市都曾经参加过U17训练营，且都被筛选出后进行过专业网球手的培养，却最后都未成为专业网球手。幸村精市的退出大家猜测着是因为身体因素，而不二周助。让人着实疑惑。

　　比赛一触即发，两人几乎开始就用上了自己的杀手锏。可是，渐渐的不二周助节奏被打乱，频频漏球。然后开始漫长无目的的瞎转悠直到最后站在球场底线的位置不动了。观众席上嘘声一片，只有内里的行家和一些与幸村交过手的人才明白：不二周助，即使是天才。被剥夺了五感，果然也是一无是处。

　　度秒如年——不二周助至今都能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剥夺五感时的感觉。
　　天地一片尽黑，自己如同开天辟地盘古一般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混沌蛋卵之中却无开天辟地之斧，如茧束缚，

　　“不行，这样不行。不二周助，你要镇定下来！”不二这样告诉自己，“好好感受球，好好的感受球在哪儿。”

　　——其实网球，不过就是在寻觅球落哪儿，然后击回去就好。
　　不二心中默默的念着。

　　一丝丝的亮点十分快速的在自己的左手边擦过。

　　——是左手边么？
　　左手……突然想起来了，越前龙马好像是唯一破了幸村五感的人呢。那个傲娇少年使用的正是左手呢。

　　——这次又是右边么？
　　现在越前，手冢都成为了职业网球手，真的很好。一直迟迟没有加入你们，其实还是不确定自己可以胜过给你们吧，你们临走时的那两场比赛都让我印象深刻呢~

　　——又是左边，要挥动拍子么？
　　手冢，还记得那一年在U17训练营，那个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6-0。是那时候起，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于追随你的脚步到把你当做是一个目标，习惯到我害怕哪一天自己超越了这个目标，那么自己就会迷失方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努力。

　　——这次是右上角，好吧，那就挥拍吧！！
　　手冢，不得不说你走的真的是好时刻。让我看见自己与你拉开的距离已经超出我的想象。手冢国光渐行渐远而不二周助只是躺在了原地。那一刻我突然又开始觉得网球真的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游戏。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你在哪里，你的对手又大步向前的前进了多远。

　　——前面！！
　　手冢，是你。让我一步一步，追随着你，走到今天。没有放弃网球。因为网球是不二周助现在唯一觉得努力后却怎么也到不了最后胜利终点的游戏。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网球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呢~！手冢。”

　　那么，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挑战么？战胜幸村，这个神之子。
　　就是我给你下的挑战书！
　　我一定会胜利。一定会让你知道，不二周助，是一个值得的对手！！

　　最后一丝微乎其微的光影几不可闻的划过不二周助的头顶，不二周助猛地跳起，即使感觉是在挥动的空气。可是也拼了全劲用力击出。

　　落地时，不二周助双手撑住地面，天地仍旧一片尽黑。不二周助感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放弃吧，不二周助。你又何必如此拼命，可是，想起手冢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起越前龙马扛着他的红色球拍扬着不可一世的下巴说，“不二学长，如果你再认真点打球的话。我会在职业网球赛场上随时恭候赐教。”不二周助咬着牙硬是撑起自己的身子，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的去感受黑暗中任何一丝丝的光影。

　　可是光影再没出现过，出现的是确实排山倒海的呼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夹杂着雷霆之势。滚滚扑来。气势磅礴，震耳欲聋。不二周助猛地睁开眼睛。突然刺眼的阳光一时无法适应。不二周助双膝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阳光照在身上是真正的暖。自己大汗淋漓。跪趴在绿色的地面上，手死死的握住拍线已经断裂甚至拍框都已经微微走形的青绿色球拍。五指的关节几乎发白。不二周助喘着粗气默默的看着，听着，感受着。

　　——自己，破了幸村的灭五感了么？

　　不二周助猛地想起自己的对手，抬头望去。才发现对面已经是乱作一团，四五个工作人员围在那里。不二周助看不清对面发生了什么。突然也不想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让自己一个翻身。然后眼前又一次一片黑暗。隐约的听见自己的教练神谷老师喊着自己的名字，不二，不二！

　　——不二，不二……你到底在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