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宁做旧时衔泥燕 宁做旧时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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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这朱门酒肉臭的，真是......玷污了这一身衣裳。”他拍了拍衣服，眼神有些清冷，不屑。他又忽的笑出了声，眼神浮浮的有些迷蒙，“这宫里人自认是高贵，夜夜笙哥，歌舞生平的好不畅快。”晃了晃手，摇了摇头，想来刚刚自个儿有些醉意了，竟念出了声。“我这个闲人何来的雅兴，竟管起了这宫中人的事。本不过闲人，不过闲人啊，呵呵。”
墨锌的母亲叫湘云，上宫湘云，本不是这浓墨重彩的宫中之人，也不是什么官宦之家。她的生家单纯，却也是书香门第。墨锌母亲的爹爹是读书人，却不知怎的名落孙山。又恰巧祖上又那么点家财，他就买了些土地卖个了几个农民，可以算的上是一小财主。
也许是因为墨锌母亲的爹爹名落孙山，心中总存着那么些许遗憾，因此湘云从小就在书卷气息下长大。尽管那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湘云的爹爹和娘亲确乐意教自己的女儿读书写字。湘云自小长的就出挑，在这书卷中熏染久了，眉眼见更是带上了抹柔情。站在那儿，娉娉婷婷的，就如画中走出来如诗般的女子。
即便湘云的爹娘再怎么宠爱母亲，未出嫁的女子仍是不许过频繁的出门的。那日，母亲的爹娘却允了母亲与丫鬟出门看戏。
湘云算来也没出过几次门，虽在书上瞧了许多，但哪有自己真实感受的如此真切。
街市上热闹的很，这儿敲锣，那儿打鼓的。不远处还有卖面具的，这些热闹的景象勾起了母亲心中的兴趣。她东瞧瞧，西逛逛，稍许褪了鲜眉眼的诗意，抹上了些俏皮。这不，来到了这面具点钱，拿起一枚女娲的面具，戴在头上，乐呵呵的。
而那时还只是贝勒的墨王爷瞧见了母亲的模样，有些惊艳，调笑着和身边的仆人说：“凡间竟有如此仙女，足矣，足矣。 ”
那日母亲又去了戏园子看戏，一小二身挂一毛巾，突然手捧一盆菜吆喝着便端到了桌上。
“店小二，我们并没点菜。我想你是搞错了。”对于不点自来的菜，湘云有些愣，却不讶异，大概是小儿搞错了。
“回小姐，这菜是对面那公子替您点的。”小二也不含糊，指了指对面，把菜放下就走了。
湘云至戏结束，也没动那盆菜。戏散场了，湘云唤着丫鬟回府去。
“小姐，可....这菜。”名为小倩的丫鬟为难的看着桌上分毫未动的菜。
“也不知道人家是谁，收了人家的东西，怎好意思？”湘月说着便走了出去。
近旁的墨王爷玩味的转了转手中的扳指，“有意思的姑娘，还带点傲气。本王倒是要看看纳了你后，你的姿态。”
几日后，湘云家中便收到了那么一个消息，七王爷要纳湘云为妾。
湘云爹娘再是不舍终究斗不过宫中之人，这老虎要踩死一只蚂蚁，哪有蚂蚁说不的份。
顺理成章的，湘云便被七王爷纳为了妾室。而墨锌便是七王爷和湘云之子。
湘云刚被纳入时，日子过的也舒坦。七王爷倒是很宠幸湘云，湘云的爹娘知道湘云过的好便也就安心了。
这日子久了，或许是没了兴致，七王爷那日只是抛下了一句：“你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便再没来过湘云的房。
七王爷的小妾一个个的纳，侧室一个个的娶。夜夜府中歌舞升平，而没过些日子这府中空缺已久的大福晋被人给填上了。那人是将相之家，出生名门，对王爷的仕途是数不尽的好处。
那时，湘云怀上了墨锌。七王爷只在得知她有喜之初来过，却又不欢而散。而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没过几日，大福晋也被告知有喜了。
十月怀胎，湘云是足足怀了十月，不多不少。只是巧得很，大福晋提前了一个月诞下了子嗣，是个男婴，未来也将是这府中的嫡长子。
大福晋产子那日，府里张灯结彩，一人一声道贺。
一个月后，湘云产下了墨锌。妾室产子想必福晋的热热闹闹显得有些凄冷。但七王爷却似乎高兴的紧。
七王爷对墨锌格外的好，甚至比福晋之子更加的慈爱。连带着湘云，他也开始如最初一样宠爱。
兴许，那是湘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是墨锌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
幸福的日子却消逝的快，七王爷染了重病，英年早逝。
剩下的一众妾室之中唯有湘云产下一男儿，大福晋自然将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为后快。
大福晋家中有权有势，湘云又如何斗得过。湘云家中的农田在王爷逝去不久后，便被收了。湘云的父母患了重病，没钱医治，终惨死于外。而湘云却不能给两老送终，只得草草将他们埋了。
无家可归的湘云只得依附着王府，小心的讨好大福晋，以免被赶出这王府，这个自己唯一的家。
端茶倒水，这府中的粗活脏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通通交给了湘云。大福晋瞧见了，常常带着些嘲讽又好像怜悯的拉起湘云的手，不住的说：“啧啧，瞧瞧这手都粗糙成什么样了。这原本七王爷最爱的芊芊玉指，而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真实可怜呐。”
最初些日子，湘云还不明其中理，只是安静的保持沉默。不久她便发现，每每福晋说完这些话后的次日，她的活就翻了个倍，有时还会多出无端的责难。
随着日子的逝去，墨锌已由孩童长成了青年，意气风发，傲气也格外的盛。学堂之上，他将自己的才情表露的一览无遗。谈吐间，引经据典，似有鸿儒之气，把同期的那些学子风采压了下去。
这民间的夫子自认才疏学浅已无可教之处，便亲自登门拜访。哪知却撞上了大福晋。听了夫子对墨锌的一番夸赞，大福晋笑着遣了夫子。
没过几日，这方圆几里的夫子皆拒收墨锌，为徒，理由皆是一个：“令公子如此才情，怎是子等小庙容得下的，还请另寻高人把。”
一位这样，两位这样，寻了几位后，这因自是不言而喻。
湘云深知冒然去求福晋毫无用处，唯有自己的卑微才能消了福晋的火气。只是诺诺的走至福晋房前，喊了声：“民女知错，请福晋饶恕”说完，就在门前磕了个头。
喊一声，嗑一个头。湘云的头被坚硬的地磨破了皮，额前血迹斑斑。墨锌回府时瞧见的就是娘亲蓬头垢面的一遍又一遍的求饶，一遍又一遍的磕头。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墨锌急想讲母亲拉起，湘云不肯，狠狠的戳着儿子的头，怒骂：“你这孽障，还不给福晋磕头认错！”
“......”墨锌不再言，他已懂母亲的意思，只能看着母亲卑微的狼狈着。
那后来，天开始下起了雨。湘云磕了三四个时辰后晕倒在福晋房前，是墨锌和墨王府中的仆人将她抱回其房中的。
几日后，算有一夫子愿教墨锌。那夫子在别城，里这都城远的很。墨锌走前，湘云抚了抚墨锌的背，教诲：“树大招风，切记。”
而后墨锌很少回过墨府，出了师，避开了功名利禄，他从了商。生意做的不错，他将宅府就迁回了都城，却一直没和墨家见面，即使与湘云也便只是书信来往。
只那一次，皇上感念七王爷，将墨家仅有的两名男儿招入宫中，封了王爷。墨锌和墨家才有了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宁做旧时衔泥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