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之未央》于小汐

9、第九章 童尸之险

　　突然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喧哗声，我自认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身形未动，良好的听力已足够我听清那边的动静。
　　"啊，这里有具浮尸。侍卫，侍卫！"仿佛是一个宫女的声音。
　　皱了下眉：浮尸而已，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么？
　　然还未等我抱怨完，更加犀利的尖叫响起："啊！尸体自己站起来了，快……啊——"
　　后面半句好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就这么生生掐断了在喉咙里一般。没等我做什么感想，又是一声惊呼："啊！这里，这里还有更多，啊——"
　　又是这样，我收了笛低头对孤于存思道："你就呆在这里，我手上的气力不够，无法带你一起去。我去去就来，记住任何人来都不要跟他走。"
　　怎么又是这样，怎么又是这样？当年在阳宫亦是这样，它们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心念间，我已掠至尖叫处不远的高树上，人都在逃散，但却好似被吸干了魂魄似的只一瞬便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木愣愣的就倒了下去。
　　大惑不解，我冷眼旁观着：密密麻麻的身体不断从海心爬出来，有大人的，亦有孩子的，虽不如高大的尸体狰狞，
　　但我却知道这些童尸，正是整个局面的掌控者。我跃至一个孤立的尸体面前，收敛了呼吸，又朝它晃了晃手，没知觉，它依旧前行着。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有了底。想起当年阳宫侍卫们的动作，我捻了根银针猛地刺入尸体的眉心。
　　蓝光闪过，手上一轻再看时已没有了什么尸体，只有一摊黑色恶臭的浓稠液体。
　　厌恶地重新跃上高树，我思忖着：击杀方法简单可数量太多，一个一个杀过去不甚可能，再者，这些什么什么人的于我也非亲非故，我可没那闲心去教她们方法。
　　好吧，生死各由命，这次我不帮你们，也不在暗里捅刀子，生死，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这么想着，正欲跳下树去的我突然感觉到了不妙：树在动！不，不是树在动，而是……放眼望去，树下聚集了太多童尸！
　　我看了看已在尸堆中几乎看不见攻击状态颜色的孤于春木等人，得，这下没指望了，前辈们你们死的冤可不是我的错啊，怎么强的都来找我啊。
　　定了定神，再度看去，脚下大约聚集了百来头童尸，童尸保养得还算好，看起来栩栩如生的面容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童尸不比一般的化尸，它们有着一线自我的思维。不同于大型化尸的物理攻击，同时更具有强大的怨念和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力量。
　　而现在脚下的这棵树已经摇摇欲倒，恐也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暗自提起了力量，我全力掠向另一棵树，可脚一踏出，突然感到脚下一股强大的吸力，不禁回头看去，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童尸们此刻齐齐睁开了干枯的眼睑，可眼珠早已烂得不见了，是以只能看到那微泛着青光的眼眶。
　　我的身体好像不属于我自己的了，我就这么径直落入了尸堆中，童尸也没有进攻，就是这么直直地看着我。
　　看着自己的右手慢慢长出幽兰的长甲，我拼命地想要制止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我却发觉自己远没有这种能力。
　　手慢慢的抬起、抬起，我的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长甲慢慢地、慢慢地没入了心口的肌肤，好痛！但我却无法阻止自己，再次抬头看向漠然看着我的童尸，
　　那么多怨念，岂是我一人能够违逆的？强自按下喉头涌处的血液，我抱着侥幸心理闭住了呼吸，长甲越发深入，我再咽不下喷涌出的血液，仍是紧闭着呼吸。
　　血，从嘴角，鼻孔，耳道里流出，手下的动作慢慢停了，那种控制的力道也渐渐小了去，我便就这么倒了下去，想爬起来却早已没有力量。
　　我仍是死咬着牙闭着息，童尸渐渐四散而去。缓缓换了口气，我再次闭气，我不能在这里等死。就着沾满血的手，我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向前爬去，卓祁老人说过，只要……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身下早已不复纯白的衣襟在黄褐色的土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十指深深地插进身下的土地。我，做的到吗？——前面便是一间杂役住的草屋，不知道……
　　我看着地上被抛在一边的婴孩，感觉支持着自己生命的力量越来越快的流逝，十指早已断折，终于，我下定了决心
　　——我伏下头，咬开了他或她的喉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喝，甚至带着点甜味不断补充着我的体力，刺眼的红由嘴角渗入大地。
　　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吗？
　　扶着墙慢慢站起，我默默接好了断掉的肋骨和手指，看了看地上那个小小、脸色青紫不再有任何气息的婴孩，我吐了。血红的秽物刺痛了我的心：我，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婴孩！
　　"呕"我止不住地吐着，胃袋里空空如也，我仍是干呕着。我蹲下来，默默挖了个坑，将死去的婴孩掩埋……
　　踉踉跄跄的走回自己的宫外，孤于存思听话地坐在布好的结界中没有丝毫损伤，只是那树桃花已在血色中践踏成泥。
　　早先横行霸道的化尸群不知所踪，孤于存思见是我一下从结界中跃起，看着我身上星星点点的暗红，正欲说什么。我摇摇头，径自走进殿中，走到浴池边，捧水洗净了脸洗净了手，却洗不净心。
　　我拿好了衣裳，挥了挥手，孤于存思知趣地退了下去，关紧了门。褪下脏衣，看着似乎白净了一层的皮肤。
　　是啊，卓祁老人说过，体制特异的我若想要快速增长功力，只有遍尝人血，果然不错呢。
　　胸前的致命爪印此刻也变淡了，水渗入伤口带起丝丝疼痛，我却全然不顾。披上雪白的衣袍，我的心突然就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