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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择 灵白决定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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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烟雾缭绕的山脉,一个小小的男孩在一座山顶木屋前,拿着木棍练习剑法。
“母亲,你看孩儿练得如何?”男孩满头大汗,笑着看向不远处的母亲。
“凡儿最乖了,过会儿母亲给你炖海虾笋干煲吃。”
男孩正欲冲过去抱抱慈爱的母亲,半途却被一把剑挡了去路。剑气来势汹汹,毫不留情,招招都是残忍致命。
“看我的剑!”一个稚气的女孩子的声音充满了挑战性,一下冲到了男孩面前。
男孩手忙脚乱地接了一招,然后将剑插入土上,气鼓鼓地埋怨道:“你这是暗箭伤人!”
“管他是什么,打得过才是真本事!”女孩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灵白将举起的手收起,淡淡说道:“男孩叫泉凡,七岁,女孩叫安白芷,六岁。地点,九州津丘。”
大家一脸诧异地将目光齐刷刷投向泉凡,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眼中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灵白忽觉得他们看向的这男子竟莫名熟悉,不知在哪儿看到过,也许正是自己的梦里,也许是自己的哪一段记忆里,不知怎么突然对他有了好感,感觉到他对自己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想知道那女孩现如今在何处吗?”她欣慰地笑了笑,眼中是一种特殊的光芒一闪而过,“那就打赢我!”
现场气氛瞬间凝住,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泉凡就接住了灵白传来的一道玄色光芒化成的箭。刚刚和平的气氛顿时充满杀气。
大家面面相觑:这小丫头变脸也太快了吧?!
眼看一边顾辛正打算冲上去阻止这场闹剧,墨老摆摆头,笑道:“我们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喂!泉师兄你悠着点,不要伤了我的小妹妹!”顾辛见阻止不了,只得冲泉凡喊道。
泉凡全然没有听到,只是专心接着灵白的招数。
其余的人都在远处站定,晚间战斗的好处就是再也没人能看见空中飞来飞去的人影。
远处红蓝二色光气不断重叠,泉凡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的手指有力地在胸前画出符法,眼中多了一丝胜券,举目之间竟是毫不留情向灵白推去。
灵白见势,左手一扬,右手平平伸出,一转手腕,上身往后弯成了一个直角,惊险地躲过了泉凡的符法。还未将身子直起,右手已完成了一道白光,冲往了泉凡的腹部。
空中罡风猛起,剑气光芒不断从两个人之间射出,夜空中白色与蓝色衣衫不断交缠,扭旋的两类光芒,像是要将一切都吸进去一般,让人觉得分外诡异。
突然,一道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闪光从两人交叠处迸发出,旁观的人纷纷遮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将手拿开,周围化成一片死寂。
只见地面上的红白两色护界顿时在风中化为细粉,消散空中,无声光波冲击而脉脉作响。
往地上寻去,只见灵白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撑着身子,急促地喘息着,面色越见发白,一双清冷水眸却毫不畏惧地盯着她不远处迎风而立的泉凡。
这般倔强清冷的眼神,虽是败者,却仍让人心有余悸。
一道绿色身影瞬间从屋顶闪下,停在了灵白的身前,顾辛低下身,举手点了她的左肩气户穴。
“我真是低估了你对那女孩的心了…”灵白轻咳了一阵,眼中含着一丝寒意,她看了看帮她平息了气的顾辛,却并未理他,低头道:“安白芷在蜀山,师从肖离。”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墨老从屋顶移形而下,负手而立,从上往下望着在地上的灵白,此时她已经盘腿而坐,暗暗运息。
“你第一个找的便应该是我,这样我就可以帮你找剩下的五个。”她撑地从地上起来,说完后看向顾辛,微微笑道:“多谢……”
墨老似乎对她赤裸裸的忽略有点恼怒,但是还是笑着又问了一遍:“你知道这些都是靠梦境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梦的?”
灵白微微蹙了一下眉,似乎在竭力忍着痛,然后她甩了甩袖子,对着墨老说道:“跟我来吧。”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更多的是温和与信任,既然她早就知道大家要来,便是知道自己最后的结果的。
其余三人也从屋顶飞下,纷纷落在墨老身后,然后都没停下,就跟着灵白往屋里走去。
院子的外观并不吸引人,跟周围的一切毫无违和之处,但是一进入正厅,大家全部愣住了,再也不敢往前踏上半步。
这里说不上是金碧辉煌,但绝对是美轮美奂,里面的空间比在外面看到的要大很多,进去之后就感到一阵舒心,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看不出何为出处,估计是法力所致。整个房间极为整洁,门廊处是各色木雕花,似乎比大自然的还要生动。
灵白走向大厅正前处,大家顺眼望去,这才惊异地发现在堂中一物正现出红色的光芒。
“这是两年前我上西门府得来的,本觉得此物太为珍贵,拿不得,但是我回到家,它竟然就在我的包袱里。”灵白用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它,眼中也跟着珠子发出红色的光芒,“想是此物极具灵性,愿意跟着我。”她慢慢转着珠子,笑道:“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做些古怪的梦,梦到了你们所有人,也梦到了终有一日你们会来寻我。”
墨老走近,伸手接过光彩熠熠的珠子,此时的灵白已完全放下了警惕,但是对于她轻而易举就把珠子给了墨老,还是反差太大了些。
“若我没猜错,这正是你的生命守护珠,”师傅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一个人拥有两色,你本是白色的载体,这粒珠子是红色的载体,它将红色植入你的身体,所以它能帮你修行,帮你预见,也就是说,你是两种灵力的结合。”
“那我身上的红色可以取出来放进珠子里?”灵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可以把它植入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怎么?你不想要你的戾气?”师傅把珠子放回灵白手中,“可是我觉得,你是最适合接受这股戾气的人。”
“为什么?”
“红色戾气,我想天下没有一个人能单独受用,它是危险的,能轻易让人失去理智变得暴虐,而红白的结合,就可以缓和这种副作用。”顿了顿,“更何况,你身上似乎有一种东西,克制着这股戾气,只有你想要它出来的时候它才会出来。”
灵白定定地看着师傅,眼中竟然有些泪光盈盈。
“怎么了?”师傅举起手,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只是很舍不得,我怕有些人来找孩子们报仇。”灵白低下头,失声笑了,笑中是满满的苦涩,“曾经以为会一直守护他们,却不想我走了之后这里只会是变本加厉的伤害。所以才想着我走了,要是可以把珠子留下就好了。”
“你若真的不放心,珠子倒可以留在这里,至少能布个护界。”
“真的么?”灵白抬起头望向了墨老,黑黑的眸子中迸发出一种希望,“可是灵力不是到了我身上么?”
“珠子本身作为一个载体,也是具有法力的。”师父说道。
“恩,你看你刚刚打的那个护界多结实,这珠子可是能力无穷啊。”
看见灵白泪光盈盈的眼睛,一边的如儿突然从心里涌上一种母爱的光辉,于是忙上前道:“是啊,刚刚那护界泉凡师兄都破不了,还是师父帮忙的呢。”
灵白望向陌生的如儿,心思定了定。
“恩。”她跟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使劲点了点头。
顾辛在一旁微微笑着,一想到自己多了个小妹妹,估计做梦都能笑出声来了。
翌日,灵白将孤儿院的事务交给了一个年纪比较长的女孩,便整理了包袱决定跟墨老离开。
谁知灵白刚刚前脚踏出院门,一大群孩子就截住了她的去路。
“灵白姐姐,你要丢下我们了么?”一个男孩说道,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灵白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贡儿舍不得你……”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围着这个在他们眼里是个大姐姐的灵白,拉着她不愿意放她走。
灵白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满是不舍,她都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办这样一个孤儿院,很多事情她都找不到借口解释,她总感觉她自己的记忆有一部分缺失,这部分缺失的记忆,也许就是一个解释。
“姐姐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要听莫姐姐的话。姐姐过不久就来看你们。”灵白摸摸一个男孩的头,温柔地说道,平时的凌厉竟然化为虚无。
墨老看着一切,捋着胡须笑了。
底下孩子安静下来,那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走过来,笑着对灵白说道:“灵白,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灵白点点头,便往墨老方向走来,那里所有人都在等她。
谁知才出了城不久,墨老七人便又被一群黑衣人围住。
弟子六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主公特来寻鹫姑娘,请鹫姑娘跟我们走一趟。”为首一黑衣人开口说道,声音清脆,一听便知是个女子。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灵白,分明是朝灵白来的。
灵白见来人看着自己,却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哪得罪过这样的黑衣组织,一听叫她鹫姑娘,脑袋竟狠狠地疼了一下,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她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我不认识什么鹫姑娘。”只听灵白淡淡地回道。
黑衣人闻之一愣,从袖筒中取出一副画像,仔细地又瞧了瞧,一把甩给灵白。
灵白伸手干净利索地接过,展开一看。
那画像一清秀女子,五官极像灵白,就连那种清淡冷漠的气质,都跟灵白一模一样。画像下写着一个“鹫”字。
“灵师妹,这就是你啊。”顾辛心直口快地说道,伸长脖子看着画像,一旁泉凡赶紧狠狠瞪了他一眼,若是敌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灵白慢慢将画像合上,双手一用劲,将画撕得粉碎,冷冷道:“我不是这鹫姑娘,爱信不信。”
黑衣女子一蹙眉,“那也麻烦姑娘跟我们走一趟!”说着全然不顾灵白身后的六人,直直掷出一个飞镖向灵白飞来。
灵白连眼都不抬,出掌一收,那镖竟稳稳地被她握在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这只镖,镖制作得极为精致,镖头出刻着两字:“司徒。”
灵白只觉得脑袋又是一疼,那些她缺失的记忆似乎在一片一片补回来。但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去追寻,潜意识告诉她,也许不知道,对自己反而是最好的。
那黑衣人吸了一口冷气,似乎完全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被人接住了镖,她哪知道灵白使的根本就不是江湖功夫。她正又要发一镖,却被身后另一人止住,只听得那人耳语道:“主上说过,鹫姑娘功夫了得,先不要轻举妄动,还是回去禀告为妙。”
黑衣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只是简单抱拳说了声“告辞!”便策马而去。
这来得奇怪,去得也奇怪。
“灵儿当真不认识这些人?”墨老见他们走远,问道。
灵白目光随着他们而去,简单地点点头。但总感觉这叫“鹫”的姑娘,似乎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
但灵白向来不将这种小事放在心头,她一转头,便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跟着墨老赶往华山奇道。
那天夜里,灵白做了一个梦。
在一间庭院里,遥遥地传来一阵琴音,那琴音时而跌宕起伏,时而宁静致远,有如竹林风乍起,又如山间溪流轻鸣。
灵白好奇地走近,想看看谁在那儿抚琴,却听那人轻轻唤道:“鹫儿,快过来。”
灵白一惊,整个灵魂都震荡了一番,但还是走向那人,仔细一看,竟是泉凡。
“鹫儿。”他唤道,那种温柔,似乎要化开一切。
灵白深深望着他,突然眼泪就流了下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哭,只觉得自己心里沉沉的,很悲戚。
“灵白!”顾辛一旁摇摇她,灵白瞬间醒转。
“你梦见什么了?表情怎么这么痛苦?”顾辛继续说道。
灵白伸手快速地抹掉眼角还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淡淡道:“没什么。”
她余光瞄到了泉凡,却突然觉得刚刚梦到的,如此真实,并不是梦,是自己的记忆么。
那段记忆中有泉凡么?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么?可是看他的目光,分明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