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共我长歌》欧阳曼

31、第三十一章：易瑜篇

　　阿碧为她穿得厚厚实实的，现下仙姑皆以窈窕为美，然，她此番如同小熊般的滚胖却别有趣味。她甚是喜爱雪圣之巅的大雪茫茫，蹦跳着四处跑，我为她捏了诀御寒，仍担忧她能否受得住此地的严寒。带她去了茅屋子，她一脸的惊奇，我立在悬崖之巅，想着彼时娘亲从此处毫无生念的跳下。感受从崖底吹上的风，如同娘亲抚过我的脸，想来娘亲定然是极喜这个呆傻的仙姑呢。我回头望她，她正盯着我看，在此地，有娘亲、有她，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从未有过的愉悦，脸上竟有了笑意。
　　“你真是呆傻的厉害”望着她傻愣的立在那儿，我有些莞尔。
　　她倒是伶牙俐齿的回答：“你还是个断袖呢。”
　　我瞬时觉着她真真是蠢笨的，彼时我在梅园亲她之事，她许真不明了是何意思，她因何以为我是断袖呢？
　　“我二哥说凡舞剑的、执扇的、拈花的男子皆不能随意倾心，四海九州的断袖多是如此，且，那日我说到易瑜上神与兰梨大婚，你似是不喜，想来你是爱慕者易瑜上神的吧。”她幽幽的告诉我，眼睛不时打量我。
　　“我是易瑜。”我若不告之于她，她不定怎的想我，且，她终究是要知晓的。
　　她有些呆愣，回到梅园都不曾与我讲话。夜晚歇得早，突然感觉有人靠近，我知晓定是她，听到她敲门，开门见她一脸欲言又止，我看着她，她开口，却是极厌恶地说：“我要离开梅园。”
　　她果真不半点不留恋此地的，我竟痴傻的认为她亦是喜爱这梅园的，是愿意待在此地的。我心里一阵烦闷：“明日送你下山。”
　　她离开了，不带半点留恋，不曾回头。我日日待在了梅园，却发觉我待了上万年的梅园过分冷清，我何时起已习惯了有她的欢笑声，习惯了有她的琴音，习惯了那个笑颜明媚有些呆傻仙姑在身旁。我究竟是怎的？
　　只五日便是我与兰梨成亲之日,那时入我梅园的不再是那位呆傻的仙姑，不再是那位笑颜倾城的仙姑，不再是那位我此刻满心思念的仙姑。是了，我如此满心的思念，怎的能容许她就此离去？
　　我下了雪圣山，从不曾离过雪域的我，望着雪域的茫茫白雪怔愣，我该去往何方寻她？阳莲山还是她常去的桃花林？我静静的立在雪域边境，思绪万千。我正欲赶往桃花林，却发觉有人往我雪域近来，再近些，素衣胜雪，凤凰木艳。她一脸焦急往前飞，发觉我一脸惊诧：“你怎的在此？”
　　我怎的在此？我自是为着寻你，自是为着等你。“等你”。
　　我与清颜离了雪域，游荡四海九州，我感受着十指紧扣的温暖，看着她笑靥倾城，此刻心里是我不曾有过的美满，若是为着她的一个笑颜，便是叫我负了这世间又如何？
　　清颜有些许忧愁，她定是因着兰梨之事，我已表明我易瑜的娘子只能是清颜，她定是明了的。我决意带她回雪圣山，我要向阳莲山提亲，告之四海九州我的娘子只是清颜。
　　族长不应允我与清颜之事，我是早便明了的，我在大婚之前私自离开雪域，让兰梨与戊褚长老丢尽颜面，且戊褚长老一直算是族长的左膀右臂，若因此事影响到他在族中之位，他定然是不会让我如愿的。
　　清颜催促我好几日了，我决意带她去见族长，族长是知晓清颜自阳莲山来，想来并不会为难与她。
　　族长仍不应允我与清颜的亲事，这几日清颜有些苦闷，倒是少见她的此种形容。今日，族长说要见我，我在长廊处碰到似是等我的兰梨，她行礼后突然问我：“表哥，你便从不顾及自小的感情？”
　　我与她将将不过是小时因着娘亲极为疼爱她而常处在一处。“兄妹之情，自是不忘。”
　　“便只有兄妹之情吗？”
　　我无言不语，她看着我，许久终是轻轻低语：“我明了了，是我自己蠢笨了。”
　　我抬脚欲走，却见族长与戊褚长老一道过来。“你个逆子，兰梨有何不好，自小与你处在一道，你要如此待她？”
　　“我与兰梨的兄妹之情本便甚好，何须多言。”
　　“你，你可知晓兰梨现下因你而清誉被毁？你可还是我凤族子孙吗？”
　　旁边看戏的人终是搭话了：“族长，此事并不能全赖易瑜，兰梨与易瑜的亲事本便是不曾正式媒妁之言的，不过是误会罢。”
　　“族长便不要怪罪于易瑜表哥，我听闻阳莲山的那位仙姑天资出众，想来与表哥定是登对的。”
　　我不知晓兰梨是何意，然，我知晓今日定然是不会平静了，我始终不言。族长瞟我一眼：“易瑜，你既身为凤族子孙就该为着我们凤族着想。现下，凤族子嗣繁衍太过艰辛，本指望你与兰梨能早些成亲，为我凤族早日诞下子嗣。我知晓那位仙姑是自阳莲山而来，你若要娶她自是能行，只有一样你须做到，阳莲山的朱素丹必要与那位仙姑一道上我雪圣山。”
　　我便知晓他们定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我扫了一眼三人，戊褚轻笑：“族长宽心才是，听闻阳莲山对这位仙姑极为宠爱，四海九州皆是明了我凤族现下的境况，想来，不必易瑜开口，阳莲山应是自会拿出朱素丹才是。届时，阳莲山与我雪圣山联姻，两大上古仙族联姻，必然会让我凤族在四海九州的地位更为超然。”
　　戊褚长老近来为我凤族之事甚是上心，娘亲说过权欲真是会让人双眼蒙尘的。我虽为凤族子孙，为着凤族的大业着想本是我该的，然，我与清颜的亲事牵扯其中，我该如何呢？
　　娘亲跳下雪圣之颠的形容在我脑中闪过，那般不甘与绝望。几万年的情感敌不过冰冷的高位，温婉娘亲那般的绝望与悲伤的形容，我不曾忘记过一刻，我不愿清颜有那般形容。
　　清颜，你可知晓我真想与我们许下的誓言般白首与共，不为世俗的纷纷扰扰所搅，只你我执手与共，直至沧海桑田。然，娘亲说过我定为凤族最为非凡的凤族族长，我先是凤族子孙，再是凤族族长，万事皆为凤族着想，亦是我该为之。我确不能亦不忍眼见凤族子嗣凋零至此，清颜，此事是我有负于你，我只愿此生与你共度，倾尽一生只为换你笑颜，用我一身修为护你一世安宁，以弥补我今日有负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