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灵忆》草瑶

24、回忆深处的悲痛

　　Part 19

　　咖啡色的栏杆上，挤满了爬山虎，绿得闪亮，绿得耀眼，灰色的走廊蜿蜒盘旋，直至延伸到意见名为梨苑的雅室。似曾相识的路斗折蛇行，梨树盖了一簇簇晶莹的百花，掉落的梨花犹如地上铺了霜一般。这是何处？像是轩辕山庄的梨花林，可是这里没有梨花林的粗矿，而是多了一种别致！
　　梨树环绕着整个雅室，围得实在够隐蔽，虽然有不少人曾在这个梨花林的梨亭里举杯畅饮，但几乎没多少人知道雅室的存在，大约在二十五年前，建造这个梨花园的正是当朝的功臣——宇文丞相。但是雅室现在是属于那位年轻少女的了。为了预防‘不法分子’的入侵，年仅四岁的她在梨花林外立了个牌子——‘生人勿近’，不过每个两三个月就有名人雅士听闻梨花林美景，冒死闯入。
　　“表小姐，前面就是梨花林了。”走在前面的丞相府家丁，在司徒幻面前表现得很不自然，说话的声音像蚊子般小，走在前面有不时回头看司徒幻，吞了一口口水，接着声音有点颤抖地说：“表小姐，小的，还有事……不奉陪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家丁同志把包袱塞回给司徒幻。
　　“我刚刚回来，要去向太后问安，小幻，我要先走一步喽。”昌殷王洛汐殿下小声地说，转身蹑手蹑脚地想逃出丞相府。
　　“王爷，我要报效朝廷，安排我去守边疆吧。”就连千影师兄也一样，一个接一个拍拍屁股，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们都给我站住！”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小猫咪吗？“你们谁都别想逃，都给我拿包袱进去。不然——我就给你们下药！！！”好大的威胁，司徒幻得意地摇着腰上的银葫芦，里面发出飒飒的声音。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司徒幻有一位金兰姊妹绰号毒仙，是位炼毒高手，再加上司徒幻刁钻古怪的鬼灵精怪就是下毒高手。三人面对生命的威胁难以应付，而且眼前的这位大小姐受软不受硬，又怕伤着她。
　　“王爷，我突然想起我上有五十岁的师父，下有十几岁的小师妹要养活，暂时还不能去守边疆。”六月的天气，千影师兄说变就变……
　　“哦呵呵，我好像想起我的侍卫说，皇太后前几天去了黄山静养。”洛汐的笑容好僵硬哦，脸抽筋，额上又暴了青筋。
　　“表小姐，你的吩咐，小人一定优先遵从。”家丁同志虽然毕恭毕敬，但是他早已冒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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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小姐~救命啊！！有条绳子突然冒出来套住我的脚。”这才是真正的金鸡独立倒装版，家丁同志踩中了机关，整个人被吊在树上，拼命呼救中……
　　“噢呵呵，原来这里有机关，我都忘了，你自己想办法下来。”嫣然一笑，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洛汐和千影白化……
　　“呀……”是千影师兄的痛苦嚎叫，他栽进司徒幻的机关——笼中鸟。千影无意中发现一条银线，一看就知道是小幻的机关，死也不踩，结果就因为没有踩而中招，一个铁笼从天而降罩住了他，可恶的是笼子里有大量母鸡，它们不断向千影发起攻击……
　　“……”洛汐的脸早已变成黑色。司徒幻还是那句话——自己想办法出来。
　　虽然距离梨苑还有几十步，但途中洛汐还是不住地吞口水。
　　“义父，让我先带路好了。”司徒幻看着洛汐左顾右盼的样子，微笑道。
　　“好啊！”洛汐听到司徒幻的话就爽快地答应了，走了没多久“啊……”这是洛汐恐怖的尖叫声。
　　司徒幻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原以为走廊里是没有机关的，义父~”视若无睹走人。
　　洛汐踩中一块地板下面是空心的，，所以他就掉进黑洞。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只听见洛汐骂了一句：“可恶！怪不得小幻突然叫人家义父！”

　　“哟，小幻你总算回来了。”迎面走来的大叔就是司徒幻的舅舅。
　　“舅舅，我好像你。”来给个亲密的拥抱。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宇文丞相！“我肚子好饿哦！”
　　“……那我们吃饭把。”的确，宇文丞相从早上进了宫以后到了晚上才回来。屋子里吃饭的除了舅舅以外还有只死老鼠！和阿幻的表哥表姐。天霖表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湘萍表姐善解人意，温柔美丽。
　　司徒幻手上的碗很精致，外面有浮雕，绘画功力细腻中带有一点粗矿，平淡中却不失对称美，司徒幻用这个碗觉得津津有味。
　　“看来，幻表妹很喜欢我亲自为你做的碗哦。”对面的死老鼠咧开嘴笑道。
　　“……？”这个碗是你亲自挑选的？
　　“不愧是旺财用过的碗！稍微加工一下还过得去！”死老鼠笑得还真灿烂。
　　“啊……”那只大黑狗万才用过的碗？司徒幻嘴里的饭菜直线下泻，顺手将碗向门外丢去。
　　“哎呀呀~小幻，你怎能将碗乱丢了呢？”洛汐捧着那个旺财用过的碗进来。
　　“……”义父，你终于从黑洞里爬出来了。恭喜恭喜。
　　“小幻，以后千万不可以做这种事哦。”义父强忍着怒火，有点骇人。
　　“我知道了义父。”义父是话中有话，他是指梨苑的陷阱吧？
　　“其实，哈哈，那个碗是我到江南游玩的时候买的啦，哈哈o(∩_∩)o...哈哈”死老鼠捧腹大笑。
　　“宇文若怀，我要杀了你！！”司徒幻要拔剑杀人，但被义父拽了起来，表哥表姐露出看戏似的微笑，没错，宇文若怀不仅是她表哥还是她的克星。

　　“宇文若怀，你这家伙，终于栽在我的手上了，看我怎么折磨你！”司徒幻在梨苑里使劲狂踩‘他’，嘴上不断狠毒地咒骂：“踩扁你，谁让你欺负我，我戳你的眼睛，让你以后也见不到我，折断你的手脚，让你以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恶毒的话，真的是出自少女的口吗？
　　咻地一个黑影从窗外飞进来，司徒幻吓傻了眼。“小幻，这只蟑螂也叫宇文若怀吗？怎么能跟我的名字一样呢？”来者正是宇文若怀本人，司徒幻惊呼，下一秒，司徒幻急着要饭桌子，掩耳不及迅雷的时间里。司徒幻被点了穴不能动，她真的是抓狂了，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狗屁帅哥。
　　“小幻，跟你谈一件事，关于老姐的。”呃？若怀的态度怎么变得那么快，表情严肃，也不嘻嘻笑笑。
　　若怀虽然喜欢捉弄人，但是司徒幻很清楚一点：若怀不会拿姐姐来开玩笑。更何况湘萍表姐她……

　　京城的凤彩楼驰名中外，路过京城的商人大多数都会在这里谈生意，达官贵人大部分也在这里议事，这里有美酒，有佳肴，也有美人，说白点即是妓院。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雨水冲刷着一切，空气里充满哀怨，掩饰不了的是悲哀，愈合不了的是伤痛，闪电击中的是他的心。雨，疯狂地打在她的衣襟上，她不理，浸湿了她的鞋子，她不管，刮伤了她的脸颊，她不睬。
　　女孩穿着白衣，撑着粉嫩的雨伞进了凤彩楼，众人流露着差异的目光，却没有人敢阻止，大家都知道这个人和楼上的另一个人一样都是他们、她们惹不起的。
　　“珞潇哥哥。”白衣女子推门进来，声音很轻，很淡，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眼前喝闷酒的男子。
　　“小幻，原来你真的回来了。”嘴上这样说着，但是他的眼里注视的却是身边的胭脂俗粉，唇边吮着杯中的美酒。
　　“珞潇哥哥，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说过无论将来怎样，都会一心一意地去爱湘萍表姐的。”
　　“别跟我提这个人。”珞潇怒道，一把推开身边的美女起来，手上的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有人敢靠近他半步：“小幻回去吧，现在我想静一静。”
　　可是，司徒幻从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一个箭步冲上去掴了珞潇一巴掌，珞潇无语。
　　“这样的珞潇哥哥，这样的你根本不值得湘萍表姐去爱！”司徒幻冲着珞潇大声道。
　　这样的话传到珞潇的耳根子里，珞潇不以为然地苦笑道：“爱？你知不知道是她自己亲口对我说不再爱我的。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当时有多难受，我对她的爱从来未有改变过，可她最终还是选择离开我！”
　　他曾对她说两人要相爱厮守，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她羞涩的点点头，她答应了，她在他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永远都感到幸福！！因为她喜欢吃红枣糕，可他从来没有做过，他不会，他花了半年时间去学，直至做到最好，他笑着捧给她吃，她从来没有想到那是他做的。每年夏天，他不远千里带她去清凉的地方避暑，一连几天就要来回于京城之间，可她永远都不知道他辛苦。他教她骑马，当她从马背上摔下来时，他把她抱在怀中，摔得遍体鳞伤，他是贵为堂堂皇太子！他怎能为一个女子这样做！在她面前，他永远以温柔替代尊严，从来没有作为皇太子的架子！他爱她，他愿意付出一切，抛弃一切。
　　“珞潇哥哥，其实你心里清楚，你还爱着湘萍姐姐，而她也爱着你。”司徒幻抓着珞潇的手，就像小时候，小幻纯真地告诫他死也要保护她心爱的姐姐一样。
　　珞潇，始终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与她对视，因为小幻的眼睛和湘萍很相似……
　　“如果她是爱我就不会离开我……”
　　“表姐也不想，她没有时间了，她会死……”心好痛，表姐虽然不想让珞潇伤心，可我也得不说出来。
　　她会死……珞潇的身体颤抖，瞳孔里没了灵魂，脸色刷白：“小幻别乱说话，不可能的！”她要离开的是这个世界，不是他，而是所有人？不，绝不可能……但是小幻的话，他却没有理由使自己不相信。
　　司徒幻强硬将他带离凤彩楼，站在大街上淋雨，前后没有人的街道上很安详，如黑暗的深渊，人有雨来鞭打，心痛的是生离死别。脸上的雨为什么炽热？心在伤感却催促自己坚强，“珞潇哥哥，这只是雨。”
　　“对，只是雨。”无情的风刮的是他的心，椎心之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疯狂地嘶吼着。
　　热乎乎的雨，司徒幻瘫软坐在地上：“我知道……呜呜，我违背了表姐的意思……可，我想起码，伴着对方的爱到生命最后一刻……表姐不想让你伤心，可我也不想让表姐不开心……”
　　珞潇笑了，没有笑意的笑容，比哭还难受百倍：“她这个傻瓜……”
　　“答应我，珞潇哥哥，想爱就去爱，不要在乎生命的长短，只在乎曾经的拥有。让表姐幸福到最后，好不好？”
　　“嗯。”声音很轻，却是坚定不移。
　　望着珞潇离去的身影，喃喃道：“无论谁，都要幸福哦。”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这么没用，表姐也不会……诶，是雨停了吗？
　　“小幻，继续下去会生病哦。”头上传来温柔的声音，他一直都在旁边看着一切。
　　司徒幻猛地抬头，天霖哥哥！她喊他。
　　男子蹲下身来，笑着说：“上来，我背你。”
　　应了声，跳到表哥的背上去。依然是心酸：“天霖哥哥，你也不要死好不好？”
　　他没有吭声，而司徒幻也逐渐入睡。
　　无论谁，都要幸福哦。

　　某日清晨
　　素衣女子悄悄潜入小姐的卧室，手里紧捏着细小的纸条。
　　“哦？小春春，你今天来早了。”被窝里的少女懒洋洋地说着。
　　素衣女子上前扶小姐起床，道：“小姐，是我。”
　　待少女再次看到素衣女子时，心情为之一振：“牧萦？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起床梳妆。
　　“小姐，清晨时分受到上官小姐的来信。”牧萦把纸条递给小姐。
　　少女眯着的眼睛，睁得圆轱辘，嘴里充满邪恶的笑容，心中的城府是个无底洞：“真是天意，要来的始终要来，逃不掉了。噢呵呵。”
　　门外有人敲门：“表小姐，轩辕山庄派了人来，说要见你。”家丁不敢靠近少女的居所，只得在门外大声喊着。一个不留神，家丁转身的时候又中了招“哎呦!”家丁以极无辜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香蕉皮，仅在一瞬间小姐的宠猴剥了个香蕉。此家丁发誓不会再踏入梨苑。
　　没错此人正是货真价实的司徒幻大小姐。
　　此时的她捏着手里的信条，嘴里道：“来得正好。”
　　牧萦帮她梳好发髻，她便吩咐牧萦去拿件东□□独她一个人离开雅室，前往梨苑里最大的梨树身边。
　　眼前有一座坟墓，坟上有雪白的梨花，像是覆盖了雪，坟前还有珞潇送来的花。
　　司徒幻摸着墓碑上的字，像是以前摸着姐姐的脸一样轻柔，不知何时，早已泪痕满面，她对着墓碑道：“湘萍姐姐，今天是舅舅的大寿，我想过来跟你说一声。”
　　“以前都有你在，可是哥哥们说，少了你，今年好像特别清静。”
　　“姐姐，今天珞潇哥哥也会来哟，对不起，答应过你的事暂时还办不到。珞潇哥哥，还是爱着你。”
　　“湘萍姐姐，这棵树跟你很像，一样的雪白，一样的美……”
　　司徒幻哽咽着，声音越说越小，直至连自己也听不到。
　　最后用沙哑的声音说着：“姐姐，我们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