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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我可以杀了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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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易了容化了妆,清猗还是心虚地不敢直面王琅。
她在人群的外围迎着冬日的寒风疾步奔跑,积雪很滑,普通人行走都很艰难,但清猗不管这么多,她只想快点儿离去,走得越远越好。
一气跑到留宿客栈附近的一条小巷,清猗朝虚空中打了个响指,巷子里立刻聚拢五个衣饰简单、面容普通的年轻人,杜隐留给她的五个暗卫。
“今天谢谢你们出手相救,顺便查查马上的人是谁,为什么会遭遇袭击。”
暗卫中有人正欲说什么,被一个头领式的人给制止了。
杜楠往前一步,恭敬道:“禀小姐,我等专长在于护卫,对侦查并不擅长。”
“这样,那就算了吧!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我回客栈后,你们也多歇息下吧。”清猗笑眯眯说道,继而出了巷子,往客栈去。
她早就知道马上的人是谁,也知道要查出谁与他为敌会有困难,刚才有此要求不过是为了突显自己的好奇,从而消除暗卫对她出手相救有所怀疑而已。
一旦他们将这种怀疑告诉大师傅,以杜隐那种谨小慎微的性子,势必会亲自调查王琅的底细,这样芒村的一切就会被揭开,为了掩盖《墨策》是被他们偷走这个秘密,不管王琅有没有认出她,大师傅一定会会杀他灭口。
清猗觉得自己原本就对不起王琅,若因此又导致他丧命,那她会愈发觉得愧疚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清猗果然懒洋洋地呆在客栈里,只是偶尔会下楼去大堂吃饭,顺带挑个靠窗的位子坐,看着窗外发呆。
转眼已是腊月初八,天上再次飘起轻柔的雪花,按习俗,每户人家在这天都会煮上一锅香浓甘甜的腊八粥。
清猗穿着一身厚重,围上斗篷,将帽檐遮着整个头,又一次出门了。
她原是想撞撞运气,看能不能寻到个小摊子,买碗热乎乎的腊八粥。风雪交加又近年关,这样的小摊并不好寻。
左右无事,她便一个人在大街上转悠起来,这一转就发现了事儿。
雪地上一段特殊的划痕,小巷中女子细碎的低吟和啪啪啪的声音。
清猗踏着步子从划痕旁边走过了,四周看了下没发现摊子,又往回走了几步,终是转入声音传来的小巷,反正身边有五个护卫跟着,偶尔路见不平一下,也没什么。
二人背对巷口,清猗只能看见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骑在身上,并用力地挥着巴掌。
这么冷的天,双腿浸在膝盖里得多冷啊!还有那个身型粗壮的男人,暴露之下下爆发的力气又岂是一个弱女子能够承受的。
清猗自己不敢贸然往前,她吹响口哨,召唤来五个暗卫,指了指那两个人。
暗卫领命进去小巷,两人合力将壮汉从女子身上拉开。
清猗快步上前,眼前的女子垂头散发,衣裳散乱,连最里层的亵衣都被人用力扯开,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肌肤。
清猗蹲下去,伸出手想帮女子拢起衣裳,被女子战战兢兢地躲开了。
她双手紧紧地护在胸前,身体剧烈地抖动着,脸上肿胀,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们是什么人?老子打媳妇儿,关你们什么事儿,快放开老子!”
壮汉双手被缚,便用脚往暗卫身上招呼。两个暗卫一人踩住壮汉一个脚板儿,招来一阵杀猪般嘹亮而惨痛的嚎叫。
跪在地上的女人这才惊愕地抬起头,一眼看见了面前瘦小的少年,“姑娘,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了!”女人只说了一句,眼泪便止不住地外下流。
“你认识我?”女人脸上伤得太重,看不出原来面貌,清猗暗中思忖自己在这盛京也不认识什么人啊,除了……
“你是鸣琴?”她忍不住欢呼出声,紧紧抓住她的两只胳膊。
“鸣琴多谢姑娘再次的救命之恩!”鸣琴说着,就欲朝清猗下跪,忙被她阻止了。
“你身上有伤,快随我一起去处理下,我就住在附近客栈。”
鸣琴没有拒绝,只是目光闪躲地看了壮汉一眼。
清猗看出她的害怕,心知她这些日子必定遭遇曲折,不愿说多惹她伤心,只问了一句:“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鸣琴目光热切地看了清猗一眼,又转向壮汉,眼眸里只剩下烈火般无边无尽的仇恨,“姑娘,我可以杀了他吗?”
“亲自动手?”
明琴点了点头,清猗叫暗卫递来一把剑,递给鸣琴。
鸣琴双手颤抖地接过剑,一步步走向壮汉,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停住,使出全身的劲儿,将剑刺入他的胸膛,又猛地抽.出。
汩汩的鲜血瞬间飙出,壮汉还未出口的谩骂声消融在漫天的雪花中。
鸣琴镇定地将剑还给暗卫,对清猗郑重福了福身,“承蒙姑娘两次相救,鸣琴日后愿跟着姑娘,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清猗看出她的身体还在颤抖,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入脚下的雪地里。
“嗯,那你就跟着我吧!我保证护你安危,不让你再受欺负!”清猗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
“谢谢姑娘!”鸣琴总算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身后的事自有暗卫负责,清猗扶着鸣琴返回客栈。
鸣琴一回来就要沐浴,她要来两桶热水,把自己关在房中,在澡盆里待了一个时辰,直到清猗因为很久没有听到动静而忍不住敲门,她才缓慢从水里起来,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披着散乱滴水的头发打开了房门。
“先把头发擦干,待会儿我帮你擦药。”清猗见她没事儿,松了口气。
鸣琴顶着两只肿成核桃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床架上拿起干毛巾擦了头发,将它们拢在脑后露出惨不忍睹的面庞。
清猗这才发现她的整片额头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被水长久浸泡后的肌肤不带一丝血色,青白色的皮肉翻卷在外,看着就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我会很轻很轻的,你忍着点儿啊。”清猗放柔声音,语气里带了一丝颤音,慢慢用食指扣了药,涂于伤口上,用指腹轻缓晕开。
鸣琴紧咬着牙,再大的疼痛都被她随着流血的嘴唇咽进自身的血肉里。
“如果疼地紧就叫出来吧,嘴唇咬破了,吃东西可疼了。”
鸣琴牙齿松了唇,嘴里发出一声声低沉而压抑的抽泣声。
整个过程无异于一场凌迟折磨,清猗只觉自己的呼吸也慢了半拍,待将整张脸涂完,鸣琴的额上已渗出一层薄汗。
清猗不敢用毛巾擦,只能拿了条帕子展开给她轻轻扇着。
鸣琴用帕子对折束住头发,咬咬唇,犹豫半晌,看着清猗的眼睛认真说道:“鸣琴还有其他地方有伤,可否再次劳烦姑娘?”
“还有其他的伤?”清猗蓦然瞪大双眸。
鸣琴没说什么,她背对着清猗坐在榻上,缓缓脱掉厚重的冬衣,只着一件亵衣,然后哆嗦着手解开的带子,露出一片后背!
那是怎样的一张女子后背呵!没有少女柔嫩肌肤春光外露的迤逦风情,入眼尽是一条条一道道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鞭痕!
“是那个男人抽的?”清猗颤着声问道。
鸣琴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潸然而下。
“那个男人真可恶!竟然拿鞭子抽人!早知就该多戳他几刀!”
鸣琴苦笑一下,虽然只见过两次面,背后的姑娘总是给她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但再怎么早熟,她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大人世界的龌龊龃龉远比她想象地要复杂和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