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夜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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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本大（dai）王会怕你个细手细脚的小白脸儿？赌就赌，要是我们赢了，兄弟们想想，咱们要怎么罚他！”李子大手一挥，身后一群小罗喽一拥而上，颇有些大王范儿。
“让他叫我们每人一声‘大爷’！”一个罗喽提议。
“让他站在那儿，挨我们每人一弹弓！”
“听说他还有个奴仆，那他身上应该有不少钱，要不让他赔我们每人一只麻雀？”
叽叽喳喳商量一会儿，李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们已经想好了，若是你输了，得叫我们一声大爷，挨我们每人一弹弓，并赔我们每人一只麻雀！”
清猗微挑眉毛，没想到这个小孩子王还挺机灵的嘛，但是不是太贪了点儿？
“没问题！”她嘴角高高翘起，分外轻松地答应了。
“如果你们输了、、、”清猗略作停顿，转向两个可爱的小女孩儿，“青梅，红杏，你们有没有什么要他们做的？”
“带着我们玩儿！”
“不许骂我们臭丫头，弄脏我们的衣服！”
“不许往我们身上扔虫子！”
两个小姑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推，清猗不由扶额，还以为肖晴玉幼稚，没想到还有过犹不及的。
“你们都听到了吧？”她恢复气定神闲的模样，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李子像看怪物般再三打量情清猗片刻，豪迈地道；“就这样说定了！”
“借副弹弓吧。”清猗伸出一只白净细腻的小手，同时弯腰在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儿。
李子还算大气地走过去把自己的弹弓递给了她。
“三丈开外的一棵枣树，你过去随便指片叶子，我打下来，如何？”
李子转身看那棵碗口粗的李子树，比铜板还小的叶片儿，站在小白脸的位置，距离也够远的了，就是自己也没十分把握能够瞄准。
“好！”李子奸笑着答应了，跑回去哧溜一声爬上颤巍巍的树杈，指着树梢一片叶子，扬眉笑道：“就这片！”
“李子哥赖皮！”青梅和红杏不满地扁了扁嘴。
清猗淡淡一笑，放石子，瞄准，拉弦，“嘭！”地一声，石子急速飞出，穿过那片叶子，落入地上的草丛中。
“小李子，你可看清楚了？”
李子放下那只还停留在叶片旁边的手，方才他分明感觉到一阵微风从指尖划过，那颗小石子几乎是贴着他的手指头飞过的，那种略带刺痛的冰凉气息，一下子刺入了他的神经，让他产生一种类似害怕的感觉。
“李子，怎么样？有没把握？”小罗喽一窝蜂围上从树上跳下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老大，脸上的带着丝焦急。
小李子的弹弓水平他们自然是见识过，但院子中的男孩儿谁都比不过他，自然就无从分辨他和清猗究竟谁厉害。
李子沉默地走到清猗的位置，接过自己的弹弓，“轮到你去指叶片了。”
“我怕你瞄不准打到我头上怎么办？”
“大哥哥，我去！”红杏站起身来跃跃欲试，“李子哥不敢打到我，不然回去阿娘打屁股！”
于是青梅、红杏俩姑娘手牵着手，蹦蹦跳跳来到枣树下，踏上一块石墩，指向她们手所能及的一片枣树叶。
李子眯眼瞄准，拉紧弦，却半响没有动作。
“敢赢敢输才算男子汉，你这样扭捏，到天黑也下不去手。”清猗在一旁激道。
李子再次闭眼瞄准，终于松手，小石子擦着树叶，唰唰飞过去了。
“没打中！没打中！“两个姑娘笑着欢呼，李子则带着丝倔强低下了头。
树上麻雀叽叽喳喳，树下小男孩儿们一片沉默。
“弹弓给我！”
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小东西，清猗有点儿手痒，抢过李子手里的弹弓，又捡了几颗石子。
她瞄准麻雀，一手一个，一会儿的功夫就打下来了八、九只，应该够院子里的小孩儿们一人一只了。
麻雀唰唰往下掉，木鸡状的男生们再也不淡定了，争相哄抢起来，到最后，每人手里有了一只才算罢休。
“以后不准欺负青梅和红杏哟！欺负女孩儿也不算男子汉！”清猗对一群脸红脖子粗的男孩儿说道，唤两小姑娘继续玩翻绳。
“唱戏咯！唱戏咯！”三个人没玩一会儿，一个欢呼的声音跑进院子。隔壁家的小虎子兴高采烈通知大家，昨天唱戏的李老爷家又开戏啦！
李老爷是这银坪村数一数二的人物，年轻时走南闯北积累了大笔财富，尝遍各种繁华，到年老怀念旧情，便叶落归根回到银坪村。
九月初九是李老爷七十岁生辰，这不八月底，李老爷的两个儿子就带着妻儿回家给老人家祝寿。不仅如此，他们还带回来一个戏班儿，其中有个女旦，据说能够变幻各种声音，既能扮旦又能演角。
怀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思，每日日头西落，村里人都从田地里回来后，李老爷家门前的戏台子也敲锣开唱啦！
村里人家何曾见过这些稀奇事物？小孩子们尤其新奇，每天准时围观在戏台子下看台上依依呀呀，吹拉弹唱。
老人家爱热闹，点得都是些打打闹闹的戏，村里人就算听不懂唱词，但舞刀弄枪配合着各种乐器，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儿。
清猗听了一会儿，演旦角的姑娘声音清透至浑厚，转换于无形，唱功果然上佳。
夜色渐沉，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回家吃饭了。
梳洗后，清猗躺在床上，杜隐则在地上打地铺。
许是今天的经历很新鲜，清猗一时有些兴奋地睡不着觉。
她侧转身，看一眼地上的杜隐，他正面躺着，双眼平闭，面目柔和。
“大师傅，咱们这次在外面大概会待多久？”她直觉杜隐也没睡着，于是趴着身子问他。
杜隐睁开眼睛看她一眼，见她脸上表情生动活泼，不像齐陇山时那般呆板沉闷，脸上不由带了丝温和的笑意。
“应该年前就能赶回来了。”
“娘亲让我跟来学习，那大师傅都要干些什么呀？”
出发之前，为了保持新奇感，清猗并没问，杜静姝也就没说。
“小清可还记得，你那次发现有账本有问题？”杜隐看着他，清俊的面容染上一丝沉重，“后来小姐又发现了大量假账，我们这次去就是把江南铺子里的帐查清楚，对管事进行清洗，并安插亲信进去。”
“那以前的管事是谁的人？”
“文姨娘，也就是襄毅公子的生母。”
“那表哥岂不是和我一样。”清猗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杜隐听得不是很清楚。
“他娘是姨娘，我娘……”
“他娘怎么能和你娘相提并论！”杜隐突然从地上坐起，严厉地看着她。
“你娘是杜氏女！是杜家百年世家底蕴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就连今上长女，被誉为皇家典范的宜宁长公主当年也不及她的风华！你怎么可以拿她和一个婢女做比较！”
清猗呆愣地看着大师傅激动难平的样子，印象中的他从来都是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
她讷讷地蠕动嘴唇，却发不出一个音。
“你的母亲，”杜隐的脸上忽然印上一层伤感，声音也越说越小，近乎耳语，“是天底下所有男子的梦想和为之奋斗的目标。即使如今杜家一门败落，她也永远都是我心中高不可攀的女王。”
“小清，你要记住，”杜隐再次抬头严肃坚定地看着她，“你的身上同样流淌着高贵的血液！那是与生俱来不可磨灭的，不管他人如何诋毁、轻视或者不屑，都不会将它改变！”
清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今晚的大师傅与往常大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会和娘亲有关吗？她带着这个疑问，缓缓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夜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