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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出发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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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持续两个多时辰方才结束,附近山头的来客踏着月色归去,远些的则留宿齐陇山。
第二日客人陆续离去,齐梁山的三家却了无动静,到第五天,严姨妈才开口道要回去。
严氏有了肖正焱特意提醒,只面上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也没强留,更不曾如往日备上满车的回礼。
严姨妈冷哼一声,也无多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二弟喊来训了个狗血淋头。
“肖正焱是什么人?当年他是靠和齐梁山结盟才拿下山主之位,但你别以为他帮你就没有私心!这些年齐陇山力量逐步扩大,指不定哪天他就把我们拆骨入腹,连个渣滓都不剩!你和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严二舅不恼也不羞,一脸嬉笑,“大姐这说得是什么话?谁不知道齐梁山是你和姐夫当家,我算什么?不过在老爹跟前做个孝子罢了。那些权啊利啊的事,小弟没那胸怀,更没那能耐!大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私底下接触的事!这些年没我和你姐夫看着,两个齐梁山也被咱爹给败光了!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待爹百年之后,齐梁山迟早会交到你们兄弟手里!小弟,你听姐一句,肖正焱再不是当初根基不稳需找靠山的毛小子,他翅膀硬了,我们啃不动。”
严姨妈说道这儿,颇有点儿“儿大不由娘”的伤感情怀,年纪越大,很多事务都不由自己控制了。
严二舅自然是油盐不进,“大姐说得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小弟就去爹面前尽孝啦!咱家老爹喜欢我给他捶腿,说是力道掌控地特别好。”
也不等严姨妈答应,严二舅神色轻快,大踏步离开了。
“天儿,你找人暗中看着你二舅,看他每天都和那些人接触,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严姨妈盯着二弟渐远的背影,紧咬牙龈。
齐天领命出去,心里同样感觉出来了,自从齐陇山回来后,有些事儿就不一样了。
他是齐家的长子,对齐梁山继承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齐陇山这边儿没了打秋风的亲戚,恢复了一片和乐悠闲。
作为行动派的肖晴玉,在饭桌上以碗筷做遮掩,瞅准时机扯了扯肖衾白的袖子,附身到他耳边小声问道:“哥,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姑娘,我平时接触地较多,可以帮你物色物色。”
肖衾白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夹筷子青菜到她碗里,“吃不言寝不语!这些事儿是你个姑娘家要操心的吗?”
肖晴玉扒拉着碗里的菜,撇了撇嘴,“你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眼巴巴地盼着把你给摘了!”
她声音不大,桌上的人却听地清清楚楚。
肖正焱修为高,只装没听见,清猗则将自己当局外人,埋头吃饭。
严氏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不过话已经说开了,严氏索性想问问自家官人和儿子的意见。
她给肖正焱夹了块烧排骨,状似经意地提到,“前两天闲聊时,大嫂无意中提到,咱们衾白也要开始留意婚事了。”
肖正焱把排骨吃了,没吱声。
肖晴玉看不过,急忙接口,“娘!大舅母家三个表姐,您想都不要想,每一个和您有儿媳缘!”
“长辈说话,你好好儿听着。”严氏用筷子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她的头。
“娘,儿子刚开始接触山中事务,正需历练,不想考虑其他的事!”
“我当年成亲时都二十好几,你急什么!”肖正焱一句话,把严氏所有的热情给打压了下去。
清猗冷眼看去,发现肖衾白耳根处可疑地红了红。
她坏心眼儿地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害羞”?肖衾白该不是暗地里瞧上哪家姑娘,不敢说出口吧?
想起前些天宴席上的事儿,清猗顿时觉得,肖家兄妹有时候也挺可爱的,给广大看戏的观众制造了多少免费乐趣呀!
吃完饭去清幽居,杜静姝也已用过晚膳,在查看吟书递过来的册子,上面记着清猗此去江南的行囊。
为了行路方便,清猗此次会以男装前往,偏梧苑的丫鬟早十几天就开始准备,给她做了四套男式长袍、两双缎鞋,还有男式发带、发簪等事物。
杜静姝又拉着清猗的手,细说路上需要注意事端,清猗一一应了,心里生出一份期待。
第二日,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偏梧苑外,一驾青布马车,行李陆续搬完,装扮一新的清猗对杜静姝躬身拜了拜,这才爬上车辕,挑开帘子进了马车。
赶车的人正是杜隐。
因为娘亲说此次出行以学习为主,清猗一路上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挑开的车帘就没放下过。
道路两边的景色已沾染了些秋意,草地披金,树叶灿黄,秋风袭来,更有叶飘如蝶,恣意蹁跹,美如幻境。
黄昏时分,马车在一处村落停下。杜隐去村头打听了几家,花了十个铜板到一户人家借宿一晚。
这家家主姓留,家里四代同堂,二房八户同住一个三进几十间房的大院。杜隐和清猗以主仆相称,因考虑清猗安全,只换了一间房。
这家第四代的孩子大都是五六、七八岁的萝卜头,聚在院子里抓翻花绳儿,打弹弓,玩儿地不亦乐乎。
行李和马车安置妥当后,杜隐去找了个劈柴的活儿干,清猗便走到院子里,蹲在两个小姑娘面前,看她们翻花绳。
小姑娘一个叫青梅,一个叫红杏,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哥也不甚在意。花绳再说手中翻飞,玩出各种花样。
清猗在一旁原是为了打发时间,渐渐看得挪不开眼,一个线框,仿佛有了灵魂,能够随心所欲地各种变幻,清猗觉得这是件很神奇的事。
两个小姑娘渐渐适应了她的存在,平时家里的男孩子可都不跟她们玩儿,说小姑娘喜欢哭鼻子,动不动就哭,麻烦死了。
为了证明自己一点儿也不麻烦,两个孩子决定把这个乖巧不一样的大哥拉入她们的阵营。
“大哥哥,你喜欢翻花绳呀?我的哥哥们都喜欢打弹弓呢!”青梅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直直看着清猗,面上的表情娇憨而纯真。
“弹弓才不好玩儿呢,打到小鸟身上多疼呀!大哥哥,我们教你翻花绳吧?”红杏连忙在一旁附和。
对于一个自幼翻山爬树学飞镖射箭的人来说,玩弹弓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清猗笑眯眯地答应了。
青梅将绳子的一端框到清猗手指上,并不忘赞叹,“大哥哥,你的手指又长又白”
清猗低头看了眼小姑娘如鸡爪般又瘦又小的手指,再看看自己的,呵呵一笑,“我不会,你们要教我哦!”
“来,把中间三根手指翻过去。”青梅掰着她僵硬的手指穿过绳子,红杏依次穿过,第一步完成。
“接着两手大拇指打个弯儿,勾住绳儿。”青梅边说边亲自指导。
清猗依言拉过绳子,果然又不一样了。
清猗学得快,一轮指导下来,已经学会了这种翻绳子的手法,于是强烈要求脱离青梅指导,亲自和红杏对战一局。
二人正埋头一处激战正酣,一颗石子擦过清猗头发,落到地上。
清猗抬起头,一个黑头土脸小男孩儿手拿弹弓,挑衅地瞥着他,“喂!你个大爷们儿,玩儿什么小姑娘的东西!”
“爷们儿?”清猗“扑哧”一笑,这个顶多九岁的小屁孩儿,居然自称“爷们儿”!
“小白脸儿,笑什么笑,玩儿女人家的花样儿,算什么男子汉!有本事咱来比打弹弓!”小灰脸一脸傲娇地说道。
看他个子不是最高的,说的话倒没人反驳,应该是这群男孩儿中的孩子王。
难怪这么目中无人!
“会弹弓就很了不起啊?瞄准射出去即可”清猗以训弟弟的口吻和他说话,“反倒女孩子的花样儿需要很多技巧呢!”
“嘁!”男孩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和口吻说道:“我看你从来都没拿过弹弓吧?”
“李子哥欺负人!我去告诉阿娘打你屁股!”红杏是李子亲妹,最见不惯他眼睛望天,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样子,对她这个妹妹也是爱理不理的。
“羞羞羞!就知道找娘告状!”人群中另一个男孩儿对红杏划着脸道。
清猗这算是明白了,敢情看着男多女少,好欺负是吧?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路都走不稳的小萝卜头,手里捏着一截死蚯蚓颤颤巍巍地往青梅脸上丢,引起小姑娘一声惊叫。
“姐姐怕怕!”小萝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转身屁颠屁颠跑远了。
清猗捻起那条蚯蚓,放在脚底下,碾成碎末,这才站起身,冷静地看着一群笑得前俯后仰的男孩儿们。
“比弹弓是吧?”她缓慢朝他们走进,面色肃穆,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控制着节奏,缓慢而庄重地说道;“你们拿什么作为赌注呢?别告诉男子汉大丈夫,就是玩玩而已,却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