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阙蓝纱》玄羿

4、第四回 悬殊较量 第二日

　　第二日，两人来到一处临江而立的林子。

　　清晨，白雾如同纱幔在天地间轻柔漫舞，被树木分成缕缕，四散而去，江上一片烟波浩渺，犹如水墨江山。

　　柳铉藏身于一簇低矮丛木，瞥见二人在江边朝一紫衣女子双双恭敬跪下。

　　隐隐听得：叩见雪堂主，人早已安插入内并熟悉内形，蓝酃山庄指日可破，可是我们为此建立的据点，被其攻破，只余属下二人。

　　那紫衣女子状似明了，又听他们道：属下二人原本早已命丧蓝酃山庄之手，不知为何，柳铉会出手相救。二人不明所以，但又据实呈报。

　　“知道了，下去吧。”紫衣女子冷冷吩咐道。

　　“出来吧，柳七侠。”待二人身形消失，女子朝柳铉所在丛林悠悠说道。

　　柳铉抱剑走出丛林，只见天明水净，轻雾缭绕间，眼前女子有种放眼世界的孤傲，朝他望来，目光微凛，幽意顿生，眼眸璀璨如妖，魅惑绝伦，紫纱之下，肌肤欺霜胜雪，独自桀骜绽放于这云烟山水间。

　　柳铉缓缓走近，明朗随意的笑容漾上心头：“怎么……想杀人灭口！”

　　雪儿眸一垂，仿佛早已把柳铉看成一个死人：“是有如何！”言语不带一丝情感，神情却又饱含挑衅。

　　“那你可知，杀人不一定能灭口，灭口又何须杀人。人不同于牲畜，非拼个你死我活，且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绝不会厮杀，难道人连畜生都不如。”柳铉口中说道，心下却在沉思。

　　自己只知她是天魔教人物，其它一无所知，而她却知晓自己名讳，似是万分了解。心中泫然，天魔教势力遍布江湖，一切了如指掌。

　　且天魔教灭门，从来不废吹灰之力，喜智取，厌蛮横，如此劲敌令整个武林束手无策。

　　雪儿抬眸，眼中光芒剧盛：“我只知道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哦，不妨试试！”柳铉回视，笑容依旧。未知其功力如何，并未拔剑。

　　只见雪儿双手交叠挥舞，如天河倒悬，一招使出，霸猛绝伦，涵盖八方，几丈之内雾气剧散，掌力磅礴倾泻而出，使柳铉居于丈内，无从闪躲。

　　劲风奔腾四溢，宛如倾天巨石击向自己，柳铉感觉到自己的衣袂不由自主的被其往后扯，意识到对手的强劲。剑铮然出鞘，侧身一档，剑放佛会反射或吸附力量，这一架使冲力不再如初般强烈，但仍如惊涛，惊天而出，将发缕纷飞劲扬，映衬着剑锋与那如鹰隼般猎杀眼眸。

　　怎么可能，雪儿美眸圆睁，心中惊诧。眼前男子并未被自己掌力击倒，更难以自信的是他在以飞箭般的速度滑向自己，剑尖直指自己咽喉。猛的增加了掌上的力量，但是眼前人只是步伐一滞复又与方才同样时速持剑急掠向自己，那剑尖碰到项颈那一刹那，雪儿轻喝，眼中光芒炫到极致。

　　柳铉脚离地面，支撑不住向后坠去，落地间，分身裂体之痛蔓延全身。

　　内心茫然，就算拼劲了，亦无法与之抗衡。血自他唇狂涌而出，洒向碧草间，混于露水。

　　模糊的视线中，紫衣女子投于他柔情一笑，悄无声息自他脸上炫然绽放。

　　眼见着雪儿飘然离去，步履于幽青碧草间，紫纱披地，青草之上点点水珠如同明珠仙露，和着飘渺如烟的白雾，紫纱渐隐。

　　她不是教主，武功已如此精绝，柳铉消逝了最后一丝清醒，头侧向一边。

　　林间死寂，死寂，唯有白雾独自飘荡，任其如何轻柔漫妙，亦不能惊扰林中沉沉昏迷之人。

　　在感知全无的黑暗世界里，柳铉艰难的痛苦挣扎，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了。

　　当柳铉再次睁开眼睛时，遍体生寒，视线里场景依旧，时辰如初，晨风吹拂，白雾弥漫，江上依旧烟波浩渺。

　　艰难抬手，唇边血迹早已干涸，难道是次日，自己已在这里躺了一天一夜。剑散在手边，柳铉挣扎着用力站起，却又重新将他抛入黑暗。

　　当阳光普照这个林子，露珠被阳光炫起一片灿烂，柳铉复又清醒。

　　无力地抬手遮挡炫目的阳光，体力稍稍恢复，养足精神才缓缓站起，不似刚才那般突然。

　　用剑支起的躯体慢慢挺立，眉宇间一股苍茫憔色，在别人眼中自己早已孤魂野鬼一个，有种乐知天命的坦然，能再次清醒是内心的一种释然，能再次起身向前走是躯体的一种欣然，而未卜的生命时辰却是茫然。

　　所受的伤已超越生命极限，余下的光阴所有的只是死命苦撑，眼前浮现紫衣女子离去时那柔媚笑颜，定要撑到最后一刻。

　　自知命不久矣，每一刻都是跟死神挣来的命，何不每一刻都痛痛快快地做最后的自己。

　　脚下步伐由踉跄虚浮变为沉稳从容，找了最近一家客栈，叫上好酒好菜。

　　肩臂蓄起所有力量，轻颤着将坛中之酒倒入碗中，端起猛饮一口，顿觉呼吸急促，咳嗽不止，热血自口中狂涌而出。

　　店小二见此状吓了一大跳急问：“客官，没事吧？”

　　柳铉并未转头，也为言语，只是停止了手上一切动作包括咳嗽，一种迫人气势激荡开来，令店小二再不敢言语。

　　待所有平息过后，柳铉只不过是客栈里的一个店客，独自饮酒，眼神没有因为酒的过量而混乱反而更清澈湛定。

　　就与你们赌这个谁也未知定数，任何人都无法掌控的赌局。原意打算跟踪二人探得天魔教下落，不想……如后可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