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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紧紧跟随 一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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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
柳铉生性飞扬不羁,随心所欲,随遇而安,十五岁出师,孤身一人独闯江湖。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辗转红尘已十六载。游历天下,广结挚友,却从未使他停留过。凭着一身功夫,江湖少遇劲手,潇洒惯了。引起风浪之后又悄无声息的退出,那种无拘无束,那种劫后余生,惊险过后的刺激,令他欣喜的感受这个灵魂。
不管是惊喜、痛苦过后,依旧是那明朗随意的笑容,尽显游侠本性,被江湖人称之为柳七侠。
天魔教,江湖教派神秘之最。无人知晓其具体方位,其实力却遍布武林各角落。教徒隐没于各门派,收放自如,始末无痕,势如浚海,兴风作浪,玩转权术、人性,恶名昭著却无一人能左右其势头,却助长其气焰。
当日柳铉与长久不见之友痛饮一番过后,提酒分别,自隽山过。右手扛剑,左手朝口里有一阵没一阵地灌着烈酒,脚下已有些虚浮。周围青山绿意,道路两旁的竣石与灌木重重叠叠晃过,一路下山未曾停留。
烈酒冲刷他的清醒,望着满目苍绿,吸着山林气息,天空出奇的辽阔,黄石道在眼前摇摆不定。
被烈酒滋润的双唇微微一勾,他喜欢这种感觉。放眼世界,无牵无挂,恣意取乐,醉生梦死何尝不妙。
道路渐宽,两旁树木渐少,碎石渐多。不远处传来喝叱、兵器碰撞声,时强时弱传入柳铉耳中。
耳廓一耸,稍一定神,江湖纷争实属常事。处世之道,少管闲事,所以懒得理会。不过……柳铉是谁,今日心情不错,笑意吟上心头。灌了一口酒,剑自肩头一个回旋握于腰侧,足下劲行如风,似缓实急,几个快步已在十丈之外。
山下一行人正斗的火热,猛一甩头平定一下混沌的大脑定睛看去。柳铉目力极好。
其中一方,衣饰繁杂,招式不统,难辨门派。另一方却认得,遍体黑衣,其上有象征着欲望的金色烈焰纹于衣臂——天魔教。
显而易见,黑衣人人单力薄,浴血奋战,困苦挣扎,眼见便输,命丧于此。
十几人对五六人,想来此番人乃天魔教普通教众,武功没有高明到那里去,而那十几人武功招数并非俗流。似欲生擒,并不急取其性命。
有那么一瞬,柳铉的眼神是通透冷彻的。
虽为普通教众亦不弱,猛力拼杀才得以坚持到现在。但已是强弩之末了。
几道血光,黑衣人尽数倒下,只余两人。屠戮如此容易,苟活却不简单。血洒黄石地,风过即冷只余猩红,显现它的无情。
剩余两人已成目标,被困其中,眼见被擒。两人似有重任在身,死不放弃,背对而立环视左右欲突破重围,依然是困兽之争。
柳铉居于高出,静观其下,情势迫在眉睫。仰头酣畅狂饮一口,若在平时坛子定会往后一抛听其清脆,痛快。今日将酒坛往山石上轻轻一放,稳握手中之剑,临空而去。
身形在空中几个回旋,干净、利落,稳落人围之中。
所有目光尽落于他手中之剑,剑未出鞘,刚硬、古朴凛然隐现寒光,无声述说它的威力与杀气。令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剑配其人。拥有足够力量的人手中才会有天下一流之剑。
当然,谁都知晓此剑出鞘后的结果。认得此剑固然清楚剑的主人,殊不知是敌是友。
“十年磨一剑,霜剑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为不平事!”在场所有人不明所以,打算开口询问时,柳铉慢慢吟道。
人围之中走出一白衣青年,方开口,柳铉亦占其先机“既然让柳某撞见了,定要管管这闲事。尔等众人围攻两个重伤之人,问谁都不觉得道义吧。”
方才从人围中站出来的白衣青年一抱拳歉然道:“柳七侠,大名久仰。在下尹长州,归属蓝酃山庄,受本庄少庄主之名,要任在身,等擒得此二人,在下便与柳七侠细说可否?”
面对如此形式,尹长州心中一紧。得知这一代有天魔教教众,庄内费一月之时查得其具体下落,虽只是一个地下组织,灭了它也能使俨然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为祸武林不浅的天魔教灭几分气焰。
折损不少人马,才将据点围剿干净,追逃兵于此。少庄主令生擒几人,眼见事情即成,不想……
尹长州缓缓道来,内心不定,言语却坦然从容。
被围困的两名黑衣人,看着情势打算趁机突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管他是敌是友。在所有人注意尽集中于柳铉时,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默退。
转眼便被发现,几人作势欲追。柳铉一纵身,挡住去路。
如此,谁都知道了柳铉的意图,但绝不能放走了天魔教的人。几人死命缠住柳铉,余下几人径自追去。
柳铉如鹰般的眼神望向一干人。蓝酃山庄,被尊称为天下第一庄,庄内不乏文武精湛者,不宜久战。
五人齐出攻向柳铉,路数走势皆不同。这一瞬,柳铉眼中的光芒耀过剑锋,心知这一干人等不缠住他誓不罢休。
在他们飞速掠近时,在他们旧力已竭新力未生那一瞬。柳铉一个挺身,双腿在空中一个回旋,扫翻右边三人。
方一立定,右肘撞向左边一人心口,另一人拳风已到,顺势一带回力一掌,当二人受击后退时,倾身向前连点二人身上要穴。
待右边三人起身之际,柳铉已箭步掠向三人,右手如疾风骤雨般,锲入三人身上要穴。所有动作尽都完成于飘叶落针之间,出手不甚很重,却又极效地制住了他们。
柳铉双眉一凝,微一颔首:“多有得罪,改日赔罪!”
身形如风般去,林间落叶兀自飘飞。定住的几人有着不同的姿势,愤愤而又费解的眼神扫向他。
落叶还未坠地,柳铉灵捷的身影模糊在被劲风震落轻扬慢舞的落叶间。在极短的时间内追上了他们,并速速解决的余下几人,只留狂逃的两个人,任他们自由而去。
柳铉眼神锐利如鹰,眼眸专注于眼前狂奔的两人,犹如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游历江湖十几载,自诩为登徒浪子一人,来去风波里,天为盖,地为庐,世间之大何处不能畅怀,剑枕天下。
别人的事是别人自己的事,能助一时是一时。柳铉最喜欢的是攻陷自己,越邪乎的事越会激发其猎性。
天魔教,影响着整个武林的生存安危,却无一人能影响左右其一分豪,持才傲物,将整个江湖掷其手中,随意把玩,任其旋转,绝天下以令群豪。那个集尽知与神秘的人物,天魔教教主——冷雪星。谁能触其项背,领其不世之才。
紧盯猎物,心间运转如电,目光尽头二人飞快谨慎前行。不同以往,明朗随意的笑容在脸上绽放,沉寂中带几分轻邪,俊眸中有几许如羽的光华。
无论如何也要与那不可一世,倾尽天下的男人对视一眼,平起一场。
一点浩然正气,千里快哉风。柳铉眼见他们迅然前行,报剑而追,方在次树定住身形,又以不易觉察之速,出现在另一树上。
坚韧的横生树枝自他足下稳稳一沉,风吹叶动正好掩盖了他离去的声音,只余落叶缓缓飘。
行进中的两人似受过专门训练又似真有机密事件,容不得教以外的人知晓。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令柳铉越发的好奇起来,到底有何要事值得如此谨慎提防。
不停换马,三更半夜起身赶路,虽然柳铉过惯了随遇而安的日子,亦被折腾了一天一夜未得安稳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