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去年天气旧 ...
-
翌日清晨
久山下，百狐庵。
“你可想清楚了，你真要救她？”明亮的眸子微微睁开，伴随着一声幽幽的质问。座上的人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具冰凉凉的尸体。
门外一女子跪着，低下头，柔弱而又有些忐忑地回答道：“是。”
“这样做对你可有何好处？”
“这，尚无。可是汜水娘娘……”
“沏茶。”双眼一垂，吩咐身边的侍者，硬生生打断那女子的话。
看着面前的人儿露出紧张的神情，座上的女子似乎更加欢乐。她轻轻一抬，便将双脚高高地翘在木制的台几上，一根手指怜爱地绕着自己长又长的发丝，倦倦地笑了几声。就这样过了许久，才放言道。
“百春啊，我说你傻，你还真傻。”
说着，从层层叠叠的淡紫色纱帐后探出头来。
唯有这时，才能够好好打量这放诞的小妖人。
惊讶的是，这摸样，似乎也才十七八岁吧。斜斜的刘海垂在脸颊的一边，脸盘小小的，皮肤白皙，和着放诞的黑在一块有一种死魅之感。小小的脸盘中，那双眼睛确大得竟然，眼角幽幽地向上挽着，一颦一笑，皆美艳地勾人魂。
“呃……我汜水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迈着轻轻缓缓的步伐，她幽幽地从帐子后走出来，不知想起什么，媚笑几声，又继续说道，“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改不掉说‘人’这老毛病呢？真是可笑。”
轻敲三掌，两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鬼娃娃从门后现身出来。
她那如纱般飘遥的声音，恰在这一幕中带来了些可怖。
“百春，想当年你未入妖门时，原姓叶，名为幸。我说这名字太通透，像夏日一缕清风，镇不住这浑身妖气。便唤你为百春。这三百年来，我待你有情有义，可是我这百狐庵的规矩你可是知道的吧？”说着，用那尖锐的银指甲轻轻滑过狐妖百春的脸。
百春保持着跪着的姿势，紧绷着脸，生怕一动弹。
一片寂静。
“平心论，你跟了我三百年，我待你可好？这久山上下，又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当年暴君一时兴起，东渡到南海说要平了这座山，我愣是没见你有一丝犹豫。可现如今，你竟来央求我做这不明不白的买卖？你说……我是要接，还是不接？”
她松下掐着她皮肉的指甲，踱步向门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百春的泪珠如雨珠一般，一串接着一串挂下。她怯怯地，怯怯地跪着往前挪。在珍珠色的长披之下，浅绿色的裙角微微皱着。远远看去，就像是铺张在地上的一块浅纱。
“你就当是帮帮我吧。”
摸索间扯住了那人的裙角。
半晌。女子回过头，脚不知何时已凌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竟露出紫色衣裙下的白狐尾巴。
“芍药子，你把供慈台上的那黒色木盒拿来。”
百春瞪大了双眼，看着鬼娃娃一蹦一跳地往祭坛的方向走去，仿佛有说不出的愉悦。她吃惊的转向汜水，“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二娘睡了五百年，这五百年我想尽法子让她活过来。你送来一个活生生的机会，她会感激的。我这么做，可好？”她迈向雪地的步伐顿了顿，妖妖娆娆，随着轻巧地回过头，恰似不经意地说道，“换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