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诺成恋》白雨时

6、解蛊

　　第二天城郊十里铺，当北庭轩的马车经过一个茶棚的时候，一个郎中打扮的年轻男子，自请去边关，为国效力，受到北庭轩礼遇，准予上车同行。
　　北庭轩好笑地看着小怜的这身打扮，她的易容术真的很不错，但瞒得了其他人，却瞒不了他。
　　“我是不是该问一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之前那张脸皮该不会也是假的吧？”北庭轩躺靠在马车壁上，声音低沉，一出口便湮没在“辘轳”的马车声中。
　　小怜也知道，外面的护行侍卫大多是皇上派来的人，便只是淡淡得笑了笑，凑近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王爷都跟人家有肌肤之亲了，还不知道人家到底长什么模样？说起来，还真让人家伤心啊。”
　　北庭轩冷哼一声，伸手抓过小怜的肩膀，将她钳制住，仔细盯着她的脸，希望能看出些破绽来，但是，那张脸皮毫无瑕疵，就仿佛天生的一般。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触感也很正常，而且是像男子的皮肤，略微有些粗糙的触感。北庭轩心中不觉大骇，竟然会有这样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么？
　　小怜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觉轻笑出声，声音从胸腔发出，比起平时又低沉了好多，但立马捂嘴，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怕什么？让外面的人知道我正在调戏一个男人，也正好坐实了我有断袖之癖。”仿佛看出了小怜的想法，北庭轩倒不以为意，还开起了玩笑。
　　小怜闻言无奈道：“你还有心说这个。”
　　北庭轩轻勾嘴角，不再说话，继续观察她的易容术。如果不是在床上鉴定过她的真实性别，他还真不敢确实眼前这个样貌平凡的书生其实是个女人假扮的。
　　想到这里，北庭轩手突然动了，一手解开书生袍的领口，另一支手从下摆钻入，沿大腿向上，小怜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本能得挣扎了几个，随即安静了下来，但身体僵硬得厉害。
　　北庭轩在确定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个女人后，便放手了，小怜往后挪了挪身子，尽量离他远一些，表情丰富的看了他一眼。不料北庭轩眼睛一合，不再看她，让她有火没出发去，又不敢闹出太大声响，所幸马车空间够大，干脆枕着包袱睡觉，昨晚折腾死她了，一宿没睡好。
　　自此，两人白天在马车上井水不犯河水，夜晚投店也是分住两屋，尽量表现出不熟来，只是一个郎中投军为国效力，一个王爷爱才求贤若渴，平日里当着侍卫的面，一个比一个假惺惺。
　　半个多月后，终于到了边关，原来的守将秦忠义老将军已经被调回京师，现在代理军务的是上将军叶开。叶开这人也是个神奇的人物，他年岁并不大，成名很早，十八岁便带兵平了东北的女真族叛乱，而且足智多谋，善出奇兵致胜，但其实他最擅长的是在山地作战，漠北一带地广人稀，不是一片大戈壁滩就是大片的草原，这位少年猛将还真是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
　　小怜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名将吃了一惊，叶开长得特别好看，面容白皙俊秀，如果不是一身的铠甲，她会以为这种人出现的地方是书院学府，或者酒肆茶楼，如一般的书生一样，品茗饮酒吟诗作赋。然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叶开竟然身有残疾，他右腿自膝盖以下的裤腿是软的，也没有穿鞋子，他保持身体平衡用的是右手柱的一只铁拐。
　　北庭轩跟叶开见面之后，叶开对同样进到帅帐内的小怜不由多看了两眼。小怜不敢造次，对于这种保家卫国的名将，她一向是很敬重的，当即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作了自我介绍。
　　叶开听说她会些医术，立刻眼神一亮，顾不得跟北庭轩寒暄，直接请小怜去旁边一个军帐里医治一位伤患，据说军医们都束手无策。
　　北庭轩默默跟在后面，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医术到底如何。
　　小怜有些忐忑，她只有理论基础，没有太多实践经验，她才多大，跟着她爹学了点皮毛，医过的人还没有抓过的蛇多，碰到疑难杂症她也不见得懂得啊。
　　一路上小怜都在询问那个病人的症状，生怕是什么没见过的病。叶开走在前面突然一停，然后转头对小怜说：“军医们都认为，卓校尉是中毒了。”
　　中毒？那可能还好一些，小怜稍稍放了点心，一般的毒她还是能解的，病比毒难治多了。
　　等到见到了那位卓副将，小怜一见他的模样，立马明白了，再扒开他左右眼的眼睑，看到右眼中有一个红点之后，更加确定，于是对着叶开点头笑道：“能治。”
　　“当真？先生能治好他，叶某感激不尽，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叶某能做到的，必然全力以赴。”叶开大喜，双手抱拳，对小怜深行一礼，这对平常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小怜一想叶开的身体，做这个动作一定很吃力，急忙上去扶住他。
　　“叶将军不必客气啊，这本就是在下应该做的，话说，将军，你这位兄弟中的可不是毒，是蛊。他之前去过什么地方，又见了什么人？”小怜轻声问道。
　　叶开闻言摇头：“我也不清楚，卓朗是斥候（侦察兵），五天前我派他出去侦察一下沙漠内部出现的诡异城堡，便再没有消息，直到昨天夜里在外围巡逻的士兵发现他躺在戈壁滩上，全身脱水脱得厉害，只剩下一层皮，但还有气息，只是昏迷不醒，便带了回来。昨晚军医检查后，只包扎了外伤，但他仿佛一点事都没有，只是睡着了，却怎么也醒不了。”
　　小怜点点头，扭头看看干枯得如同干尸一样的病人，心中也是疑惑不解，到底是谁做的呢？
　　“他中的是什么蛊？”一直没有说话的北庭轩突然开口。
　　小怜一惊，才发觉他也在这里：“哦，先请叶将军准备东西吧，要一大桶温开水和少量的盐，再要几个干净的木桶，解这种蛊不麻烦，就是过程有点，呃，诡异。”
　　叶开点头，吩咐人下去准备了。
　　“哎——算了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准备水和盐吧，那个，这里就挺干净的，把这些桌子挂架什么的搬一搬，把水桶抬进来就行。对了，还有，要一把皮尺，再给我把秤。”小怜一想，又叫住了领命下去的军士。
　　军士抬头看了眼叶开，见他点头，便急忙去做了。
　　“怎么回事？”北庭轩皱眉看小怜仔细计算水桶的容量，又仔细称盐的量，不由问道。
　　“嗯……这种蛊叫干尸蛊，本来是西南地区的蛊师用来保存尸身，使之不腐烂的，但寄生在活人体内，则使人在大量脱水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生命特征一段时间，持续脱水，直至彻底变成干尸。”小叶一边将称好的盐倒入水中搅拌一边说道，“解蛊的过程不麻烦，让人失去的水再补回去就行，蛊虫在身体里也处于休眠状态，有水便复活，这时可用水将其吸引出来灭掉。但离了蛊虫的人体马上会处于重度脱水的状态，这时需要大量补水，以前人们不知道，人体内的□□并不是纯水，而是有一定浓度的，如果这时补充大量的纯水，会造成大面积水肿，人被泡得浮胀，也就死了。我现在在做的就是将水的浓度尽量调到和人体一致。”
　　叶开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
　　调了好几桶水后，小怜嘱咐那两个士兵，呆会儿等卓朗开始恢复后，要不断得往大桶里添水，保持水位。随后，叶开让两个士兵将卓朗小心翼翼地抬进桶中，刚一放进水中，一直闭在眼的卓朗突然两眼一睁，露出眼白，右眼眼白中的红点清晰可见，还在隐隐地移动。两个士兵没有心理准备，吓了一跳，立马撒手跳开了。
　　小怜赶紧上前，将从随身携带的锦盒里取出的银针插入卓朗眼睛周围的穴道中，静静等待蛊虫的出现。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都不敢出声，一直等了有一柱香的时间，红点突然消失，与此同时小怜也动了，一把拔出银针，大家这才发现，那根银针竟然是空心的，中间不知是什么构造，只见一条血红色的虫子一头在针管中，另一头还在针尾处不断地扭动。
　　再看卓朗，这时好像充气的皮囊一样，迅速恢复人形，而水位也在不断下降，小怜赶紧让人往桶里加水，直到水位再不变了为止。
　　等一切都结束后，小怜才松了一口气，捻着那根针，连针带虫子扔回锦盒中，只听里面传来“兹兹”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吃东西一样，不由得让周围的人毛骨悚然。
　　“先生，这里面是啥玩意儿啊？”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里面的可是宝贝，天下万蛊之王，可御万蛊、解百毒，本身又是至毒，被它沾上了一点半点，可是无药可解的。”小怜笑呵呵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很假……看官们就不要较真了，写文看文就图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