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府 漫无目 ...
-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小怜带着点好奇时不时地东张西望，热闹好像永远也看不完一样，京城里人就是多啊。
“这位大娘，能不能问一下，这是谁家的车队？好气派呀。”小怜眼瞅着一条长长的皇家仪仗队，好奇之余不由得拉着旁边卖脂粉的大娘问道。
“小姑娘不知道吗？那是孝贤皇太后生前最信任宠爱的宫人李嬷嬷的仪仗，太后虽然去了，但由于当朝天子和六王爷均是由这位老宫人一手带大的，所以现在在宫里地位很高呢，皇上看到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干娘’。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儿子给宫里送菜，别人哪能知道这么秘密的事呢？”卖脂粉的大娘显然知道得不少，也很得意。
小怜崇拜地点点头，夸道：“大娘果然知道得多，那这位老宫人不在宫里好好呆着享受天伦之乐，为什么要出宫呀？”
“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得听我说。”正在卖脂粉的大娘想开口之时，旁边卖瓜果的大叔开口了。
“哼，赵老三，你当我真不知道吗？你要想说就说好了！”大娘不高兴了。
“我还真想说来着，嘿嘿，姑娘，其实这李嬷嬷出宫啊，是为了——”大叔故意吊周围侧着耳朵听的人的胃口，虽然这在京城已不是秘密，但对小怜这种外地人来说还是很新鲜的。
这种时候小怜自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哎呀，大叔，你就别卖关子了——”
“呵呵，”大叔先得意地看了一眼她一眼，接着开始说，“是为了六王爷啊。”
“嘎？”小怜诧异。
“咳咳，你别不信，这六王爷已经是二十六七岁的人了，至今未婚，李嬷嬷一手带大的六王爷，看他这样自然着急啊，几次逼他娶亲，都被六王爷回绝了，上个月家宴的时候，李嬷嬷放出话来了，他就是不娶正妃也得纳妾，至少得留个后，否则她就绝食，省得到地下亏对老太后。六王爷被逼不住，只得默认了，今天这李嬷嬷出来正是给他找家室清白的女孩子呢。”大叔说得唾沫横飞的。
“噢，原来是这样，李嬷嬷干嘛要出来挑人呀？宫里那么多漂亮又适龄的姑娘呢。”小怜奇怪地问道。
“这你又有所不知了，六王爷从小清心寡欲，早就说他此生不娶妻不纳妾，这次纯粹是架不住李嬷嬷以死相逼，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才松了口。李嬷嬷也想在宫里给他找个，可六王爷说这女人生完孩子后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不会给她任何一个名份。这话一出，本来想跟六王爷结亲的王公贵族都不愿意了，而宫里的宫女更是一心想攀高枝做王妃的，怎么可能愿意？于是乎，李嬷嬷只能出宫找那种贫苦人家的女孩子，老实本分一点的，到时候生完孩子也好打发。”大叔神秘地道。
“唔……”众人点点头。
“可是，也不尽然吧，毕竟是世子的亲娘呢，就算王爷再怎么绝情，这姑娘以后的待遇也不会差了呀，”小怜歪头道，“总比一辈子老死在皇宫里好吧。”
“呵，你当宫里的人都傻啊，宫里的宫女大多是贵族人家的女儿，放到宫里长见识的，到了年龄是会放还的，除了最下等的仆妇，一般也都有了品级，发的银子也不少，在宫里呆过的，出来还能找个好人家，而做粗劣的仆妇，又岂能玷污了六王爷的贵体？反之，给六王爷生下子嗣呢，给的银子多又能几两？生过孩子的女人，哪里还会有人要？”大叔压低声音道。
“这李嬷嬷是要去哪里？”小怜瞅着仪仗问。
大叔往那个方向看了看，思索道：“这次应该是城西的仙人巷，好多外地或者穷苦人家的女娃子都在那里等着被人牙子卖到大户人家里做帮工。”
小怜感激地点点头，道了谢就往城西走了。
当小怜到了城西仙人巷时，那里已经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李嬷嬷好大排场啊，当街开始挑人。
“……条件刚才都说过了，咱家再啰嗦一句，尚媛娘娘说了，姑娘们要是不愿意，咱宫里绝对不强迫，若是愿意就到这来报个名吧，过会子咱娘娘要亲自过问。”一个太监用尖尖的嗓子喊道。
李嬷嬷在宫人们搭好的帐子里一边喝茶水一边透过纱帐打量外面的几个小姑娘，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些乡下来的丫头一个个畏首畏尾的，根本就不识大体，可轩儿那孩子又一口咬定不要宫里人，不要官宦人家的闺女，怕事后麻烦。宫外的人想挑点好的又谈何容易，难得找好了几个又都被他回绝了，这次虽然也不报什么希望，但死马当活马医吧，真是被轩儿这孩子愁死了。
正烦难时，突然听到外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负责报名的太监：“这位公公好，请问是在这里报名吗？”
负责报名的太监傲慢地应了声，可那小姑娘好似不以为意，依旧有礼道：“那麻烦公公了，奴家名唤小怜，今年十六。”
负责报名的太监提笔开始写，又听那姑娘说：“不好意思，公公，奴家的那个怜是怜惜的怜，不是莲花的莲。”
“哪那么多废话，知道是你就行了。”那个太监有些火了，这一上午不知道来了多少小姑娘，可大多只敢问问不敢报名，忸怩不已的，没来由让他烦躁，偏这丫头还这么多事。
小姑娘笑了笑，没有再争执，安分地走到一旁与其他人一起站好。
李嬷嬷对这个小姑娘留了心，这年头识字的女孩子不多，好多官家小姐也不见得读过几天书，而这个姑娘显然像有文化的人家里教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出卖自己这种事。
“让她们都过来吧。”李嬷嬷又等了一会儿，看时候差不多了，对着外面的人吩咐道。
底下的人赶紧应“是”，招呼那群看起来很紧张的小姑娘们上前来。
“你们，都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老身也是女人，知道你们若不是家里实在困难也不会如此。诞下子嗣之后，银两绝对一分不会少你们的，保你们一世吃喝不愁，你们还可以回乡找个好人家嫁了。但是有一点老身要说清楚，绝对不可以恃子而骄，生完孩子后立马走人，不得延误。老身虽然没有孩子，但也知道做母亲的心，否则也不会在这里替当今六王爷挑侍妾……”李嬷嬷恩威并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了一大堆后，开始逐个打量这些姑娘。
“这个，还有这个，留下吧……”李嬷嬷慎重端详每一个人，觉得满意的就指点着让太监领走。
走到小怜面前的时候，李嬷嬷不由得站住了。
“叫什么名字？”李嬷嬷问。
“回尚媛娘娘的话，奴家唤作小怜。”小怜低着头轻声道。
“抬起头来让老身看看。”李嬷嬷紧紧地盯着她。
小怜依命抬头，毫不畏惧地回视她的眼睛，透过她眼角的皱纹依稀能看出这个老宫人年轻时的美貌，勾起了她儿时的回忆，不自觉缓缓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笑什么？”李嬷嬷厉声问。
“回娘娘的话，奴家是觉得娘娘特别和善可亲，就像奴家的娘亲一样，奴家娘亲没得早，看见娘娘便觉十分亲切。冒犯娘娘了，请娘娘恕罪。”小怜从容地低下头道。
“罢了，你过去吧。”李嬷嬷听后没再说什么，让她到选中的那队里站着了。
小怜慢慢地走过去，对刚才的事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过了一会儿，李嬷嬷对着挑好的人说：“你们现在只是过了老身这关，能不能到六王爷身边去，还得看六王爷的意思，你们懂吗？”
小姑娘们赶紧应是。
坐在去六王爷府的车上时，李嬷嬷身边伺候的老太监突然犹豫了一下，对李嬷嬷说：“娘娘觉不觉得那个叫小怜的姑娘的眉眼，长得有几分像宁主子？”
李嬷嬷淡应了声，闭目养神，半晌方道：“轩儿这孩子，就是这么死心眼啊，希望这回能开窍，好歹留下一个，也少折腾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娘娘说笑了，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哪就老了？”老太监在李嬷嬷身边时间不短，跟她也没那么多规矩，“要说六王爷，唉，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不知道在外面遭了多少罪，现在还这么排斥女人。”
李嬷嬷面容一恸，不由得也叹息一声。
小怜跟其他几个小姑娘一起，从偏门进了六王爷府，被安置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等候召见，那些小姑娘们都很紧张，整个空气也都是紧绷的，让小怜觉得活泼不得，幸好她也习惯安静，只是不太习惯这么多人一起安静的场合。
“嬷嬷，您怎么来了？”北庭轩从外面办完事刚回府就看见李嬷嬷的车仗，赶紧进入正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