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37、第 37 章 所以，我应

　　所以，我应该相信你，像你相信我一样。

　　〈十五〉
　　一场大哭过后，颜玥平复了些思绪，凝结成了永恒不变的雕塑。
　　“谢谢你，齐越。”女生的嗓子哑哑的，不住地抽吸鼻子。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吗？”话语飘过，像冬日里的一束阳光。
　　颜玥直直地看进他眼底，艰难地开口：“我的父母在我初三那年就离婚了，现在我妈要把我赶回我父亲的家。”女生吸一下鼻涕，又道：“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关系就很淡薄，后来变坏是因为我爸找女人，而我妈一直很爱他，所以就闹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人完全变了，家里也不安生。”女生复停下眼神，冰凉语气也更不带一丝温度。
　　“后来完全断开则是因为我爸找到他的初恋情人，而那个女人还替他怀了一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颜勋。怎么样，很狗血吧。”颜玥自嘲地咧开唇角，眼中却仿佛蒙上层稀薄雾气。
　　齐越抿唇，额发盖过眉稍：“是很像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不过。。”男生拖长了调子，“我的生活也很狗血。”
　　迎上女生略带好奇的眸，齐越苦笑，“我十二岁那年，父亲酒驾撞上护栏死掉了，因为是自己犯的错，自然也赔不到什么钱，现在就我和我妈两个人过活了。”
　　颜玥的心仿佛是揉皱的纸又舒展开，一片柔软她主动地踮起脚，环住男生的肩，黑色的发散在男生胸前，语气温柔。
　　“齐越如果难过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最后的朋友，所以不是恋人。
　　男生唇边勾起的弧度不知是悲伤还是庆幸。
　　〈一〉
　　“想好要去哪儿了吗？”齐越侧过头吐开白圈。
　　“嗯，父亲家。”女生的话低低的掠过寒冷的空气，切开弥散的喧嚣气息。“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了。”
　　颜玥抬起头，目光落向远处，“我的母亲一定已经通知他了，有颜勋在，我也逃不到哪去。那么多年的对我的残暴与冷酷，现在却要我原谅他，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也许他是真心悔改。”
　　“从未有的父爱现在要我接受，不觉得太晚了吗？”颜玥逼住眼底银亮的光，“还说他爱我，对不起我，早就来不及了。”
　　“那你去那，合适吗？”
　　“他既然那么想尽父亲的责任就让他尽好了，反正我也没得选择，终归是逃不掉的。”
　　“……”
　　又走了一段路，颜玥突兀地止住脚步。
　　“就到这儿吧，接下来的我自己面对。”
　　齐越看向不远处的别墅区，转而面对颜玥，轻轻道，
　　“好。”
　　大步离开的背影被风擦去了坚硬的轮廓，是一大片鼓起的温热。
　　颜玥凝住心神，静了几秒，随即迈开步伐。
　　就算被当作不速之客也无所谓。
　　终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地方。
　　你们犯下的错，无论怎样都弥补不了。
　　终于这一刻到了近前，颜玥下定决心按下了门铃。
　　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地方，终于回来了，身份却是截然不同。不是主人，而是外来者。
　　男生瘦削的身型就出现在了视界中，极浅淡的一抹影子。
　　圆滑的指节扣上栅栏，沉重地奏出吱哑声。
　　“姐，你来了？！”温润的话语钻进耳膜，是莫名的感受。
　　颜勋替她拿过行李箱，引她进去。
　　“爸知道你要来，他很高兴。”
　　“我不想见他。”疏淡的话无情地打断男生的念叨划过不稳定的落点。
　　男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我知道了。”
　　一路到达门前，颜玥的话低低地在身后响起。
　　“我只是来这住而已，不用和你们有太多交集吧。”
　　男生停住脚步，淡淡道：
　　“嗯。”
　　抬起的手掌有一瞬间的停顿。
　　清晰的门铃声响起，打破尴尬的沉默。
　　是陈妈，熟悉的声音久违地传来。
　　“真是小姐，刚才听董事长说起我还不大相信呢。”
　　陈妈热络地执起她的手，含笑打量。
　　“小姐真是越来越水灵了，董事长见了一定很高兴。”说着，门内有脚步声响起了。
　　“玥玥你回来啦。”父亲孱弱地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瘦下来的身躯给人一种无力感，到看得出他很高兴。
　　旁边是一个典雅的妇人，颊上的笑容亲和而美丽。
　　“玥玥还记得我吗？我是清姨啊。”她伸出手想要拿过颜玥的手，女生却当作没看到。
　　“此生难忘你给的悲惨回忆。”
　　女人尴尬地收回手，温柔地笑笑，却始终遮不住眉间的落寞，气氛一下子滑开无数个冰点。
　　“妈，先进去吧。”颜勋的声音适时地插入。
　　“对，先进去。”父亲抓住空当，掩饰住冷场。
　　“不用，我住那个房间，我现在就上去。”颜玥继续吐出冷冷的字眼，迅速结成冰。
　　“呵……”父亲尴尬地退开脚步，“还是你原来那间。”
　　颜玥拖着行李箱离开，不再管身后的人，强撑出来康健的身体瞬间倒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