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36、第 36 章 〈一〉

　　〈一〉
　　大片火红的芍药绚丽地盛开，火烧云般烧红了天际，艳丽如血。
　　女生站在鲜红的中心，偏棕色的长发微微扬起，扫过男生的唇边，偷偷扰乱了他的神志。
　　“喜欢芍药？”男生微皱了眉。
　　“嗯。”
　　“不觉得有些艳丽吗？”还是不小心脱口而出。
　　“呐，”女生转过脸，目光锁定男生的瞳孔，眸底的白雾散了些，浮动着细碎的金光，她说：“你听得见它的哭泣吗？”一字一句，轻轻砸在男生心上。
　　你听得见它的哭泣吗？
　　“欸？”
　　“芍药它很孤单呢，”女生拂去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苍白地笑了笑，“总是被人说妖艳，不停地泼脏水，纵然是春天开得最热烈的花朵，但和牡丹比起来，总会被鄙视为妖媚，受尽冷落，就算再美，也会遭受白眼。它的心在滴血呢，可尽管染红了花瓣，也不会有人懂它的绝望。”女生越说越悲伤，眼里蓄满了水汽，不断流动着光泽，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奔涌而出。
　　男生的心蓦地痛起来，仿佛被尖锐的针一下刺中了柔软，钝钝地疼，他扶住她的肩坚定地说：
　　“你懂啊，以后我也会懂。”
　　女生抬起泪眼，傻傻看向他。男生的脸在阳光下清俊而美好，柔软的额发轻轻拂过他的眼睫。而此刻，其中撒满了光芒。心，一下被击中，忘了悲伤。
　　你会懂我吗？
　　“你知道芍药有个别名吗？”女生低着头，声音软软传进男生的耳朵。
　　“是什么？”男生侧脸望向女生，阳光撒下来，年少的脸隐进暖绒绒的浮光里。
　　“将离。”女生淡淡地说，话语被风吹散到空气里，弥漫开一片淡淡的忧伤。“我就像这些悲伤的芍药一样，什么重要的东西都会被抢走，什么重要的人到最后都会离开。我就是这样，抓不住任何需要的东西，一切都将远离我而去。”尾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像指缝中的流沙一样溜走了。
　　“不，你错了。”男生握住她微凉的手，热度一点点顺着皮肤传递过来。
　　他说出那句全周围的芍药都黯然失色的话来。
　　“我陪你到最后。”他朝她微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那般温暖。
　　女生世界的某一角落亮起了火花，一簇一簇，然后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是什么时候你住进了我的心里，拔都拔不走？
　　什么时候看见你微笑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也开心起来？
　　什么时候看见你打篮球时微鼓的衣角，阳光也变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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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成了我世界里唯一仅有的光芒。
　　你是世界上最亮的光。
　　女生终于忍不住眸底泪水，白雾聚集成银光，倾协而出。颜玥噙着泪投入男生温存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擦过鼻翼，纠缠出满心的酸楚。浓重的哭音破碎地拼起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男生的心扯出锥心的疼痛，女生的泪珠仿佛是有生命的热度，触到皮肤后钻进肉里，将男生血液中的冰屑融化。
　　尹曜紧紧回抱住女生，双手感觉到她微卷的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