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19、第 19 章 〈四〉

　　〈四〉
　　颜勋的声音像从缥缈的远方透来。
　　“爸爸生病了，他很希望你去看他。”
　　没想到还有人在的颜玥抬起头，见到颜勋的脸揉进清新的光雾中，罩着一层朦胧的柔光，模糊了棱角。
　　“我不会去的。”颜玥的话打碎冰凉的空气，穿开表层的倔强。
　　颜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挑开眉的青涩声音像古钟般好听。
　　“姐，你不是个狠心的人。”
　　不是个狠心的人
　　你怎么知道？
　　〈五〉
　　回到家，颜玥刚换上鞋，母亲的阴影就压在了视界里。
　　“怎么回事？”
　　“被球砸成骨裂了。”
　　“钱哪儿来的？”
　　“同学先垫付的。”
　　她冷哼一声：“自己赚去。”
　　颜玥不理她，长发一扬，将那棵怨念注成的花留在身后。
　　“我今天见到颜勋了。”冷冷的语调划过微闷的空气，直钉向那个女人的伤口。
　　“什么，那个女人的孽种儿子竟然来找你了？还真够不要脸的。
　　难怪干得出未婚生子的狐媚事来，把你爸的魂都给勾没了。他们一家子有鱼有肉，我们娘俩紧巴巴地过苦日子，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怨毒地喋喋不休，张开的红唇艳艳地发出幽靡地光泽，阴森的可怕，精致的脸扭曲成怖人的状态。
　　“你不是每个月都从他那里拿钱吗？”颜玥善意地提醒她。
　　她停下了利刃似的嘴，眯起眼线精巧的眼，吐出嘲讽的尖刺。
　　“你说得真容易，这次你去讨，看你能搞来多少钱。”她幽幽燃起一支烟，狠狠吸上一口。缭绕的青烟让她的脸覆上颓唐的气息。
　　颜玥仰头喝了口水，圆滑的指节停在半空，唇边漾开浅薄的淡笑。
　　〈六〉
　　房间里，颜玥举起被裹得肿大的手臂，愣愣地盯着它瞧，脑海里响起颜勋的话，像流转的旋涡盘旋在上空。
　　这小子，竟然会叫我姐？可一旦想起母亲的那些用恨意拼凑出的话，颜玥又恶毒地想：
　　你凭什么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明明你才是私生子，明明是你的母亲无知地陷入这场悲剧，
　　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幸福的应该是我
　　可是凭什么什么都是你的，而我却要这么悲惨
　　凭你们之间可笑的爱？我不信
　　不信他们肮脏的爱情
　　颜玥甩甩头，垂下眸子，暗黄的阳光穿过绷带，映开大团的或明或暗的光斑，尹曜的脸一点一点清晰，在缝隙里拼接成耀眼的光亮。这是什么感觉呢？
　　〈七〉
　　颜玥坐在位子上，左手胡乱挥舞着，却还是画不出规整的字，整张白纸爬满了黑圈圈。
　　袁典见她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着样，感慨到女生真是种有恒心的动物，追人也一样凶猛，丝毫不顾可行性。
　　“呐，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电电兔，你不懂的。”女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反而更狠了。
　　“不要叫我电电兔。”男生按了按太阳穴，一副不要睬她的模样。
　　“切，小气。”
　　袁典深吸一口气，平复三下：我的英明形象啊。
　　面对颜玥一天到晚地折腾自己可怜的左手，袁典终于忍不住了，帮她抄了一份。
　　课后颜玥欣赏着男生苍劲有力的字迹，频频点头。
　　“电电兔，字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