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16、第 16 章 〈八〉

　　〈八〉
　　颜玥看着心痛地难以呼吸，好像被冲上浅滩上的鱼。温润的春波逐渐干燥，快没有呼吸的力量了。
　　齐越的手紧了紧，又无力地松开。
　　他孤单地垂下眼，眼里漫开了晶莹的水珠。季岚，我疼。
　　他牵起颜玥冰凉的手，将僵在原地的女生拖离开这个悲伤的地方。
　　〈九〉
　　季岚睁开眼睛，脱离男生的怀抱，笑得一副小人得逞的模样。
　　尹曜无力地翻了翻白眼，一副没皮没脸地调笑。
　　“想要本少爷的吻也不用突然就扑过来吧。小心脏差点没被你搞垮掉。”
　　“惊喜啊。”女生笑得更欢了。
　　“我看是惊吓吧。”
　　季岚眸底的忧伤越来越多，溢进眸心，勾勒出清明的雪珠。她转过身，大步奔跑起来，被橙黄的光吞没了。
　　尹曜第二次被女生留在原地，不知所云。
　　〈十〉
　　“你好点了吗？”齐越的声线像草尖上的露珠，缓缓蒸发出来。
　　“被你看出来了。”颜玥抬起一直垂下的头，眼眶红红的，眸里像下了一场雨，清新的湿亮着。
　　“什么？”齐越偏过头。
　　“我喜欢尹曜。”颜玥没有迟疑，轻轻地砸开平静的湖面。男生惊讶于她的直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女生低下眼帘，声音嗡嗡的，藏着支离破碎的尾音。
　　“也许我真就和我妈一样，是一条路走到底的人。”如果不被伤得体无完肤是不会甘心的。
　　“是忠贞的爱情呢。”
　　“不，这叫犯贱。”颜玥倐地抬起头，直视向齐越，瞳孔中的光不规则地抖动。
　　“这是为什么呢。”齐越的声音陡然低下去，轻轻地像是在问空气。
　　“没什么。”
　　对话戛然而止，颜玥快步走开，不想理会内心翻滚的情绪。不能说，说出来，会疼的，你又不是我的谁。
　　齐越看着女生决绝的发尾，目光陷入沉思。阳光将他的身影擦成长长的一条线，模糊了来时的轨道。
　　你也和我一样孤单吗？
　　〈一〉
　　“大家应该知道月宇高中要来我们学校交流吧。”任老师脸上保持着谦和的笑容，温和地开口。
　　“知道。”大家异口同声，带着雀跃的期许。
　　“那我们就欢迎他们吧。”任老师一脸春风拂面。很快四个同学迈着稳健的步伐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俊男靓女的组合啊！”
　　钱旸彦 9:40:54
　　“日宇高中什么时候搞出这些好苗子的？”
　　“天，好帅啊。”
　　讨论的热烈轰然炸开，长相无疑成了焦点。
　　“来，介绍一下自己。”
　　其中一位男生颔首向前迈了半步，彬彬有礼地答道：
　　“我叫袁典，希望相处愉快。”
　　很快“我叫袁晴，也希望多担待了。”女生眨眨可爱的眼，像蜜糖般的声音融化开去。
　　“江惜，多指教。”清秀的面庞有初雨后的雅静，声线柔柔的，笑容得体而淡漠。
　　最后，是个有着露水般清嫩的声音滴下来，漾开一拳涟漪，湿润的带点缓纷。
　　“颜勋，很高兴见面。”
　　颜玥的世界倾刻间轰然倒塌，为什么偏偏是你？
　　巨大的椅子翻倒声从教室后排传来，将众人的视线引领过去，空气一下静止了。
　　“对不起，老师，我有事出去一下。”
　　女生破碎的语音低低的，仿佛很快就要出水的湿气。她不理会众人的不解眼神，从后门离开了。
　　〈二〉
　　一路跑到学校的旧亭子，她才住了脚步。
　　“姐姐，姐姐，陪我一起玩嘛。”六岁的颜勋跟在八岁的颜玥的后面，小小的手拽住她的衣角，黑色的瞳仁映了一地琉璃。
　　“不要！”知道这个弟弟不是母亲的孩子，而是爸爸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小颜玥狠狠地将他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走开！我不是你的姐姐，我最讨厌你了。”都是因为你的到来爸爸才会对妈妈不好，妈妈才会一个人像个疯子一样嘶叫，无情地用鸡毛掸子打我。哭得声嘶力竭，然后又紧紧抱住我哭骂。那些泪水像恶心的脏水一样流进脖子里，冰凉的粘腻。
　　小颜玥说完这番话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小颜勋无辜的大眼睛，心里像出了口恶气，以至于没有看到父亲暴怒的脸。她被父亲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
　　再后来见到颜勋，已经是初中了。
　　父母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
　　那是他已经比颜玥高了，稚气的脸庞染上少年独有的英气，身上是很干净的肥皂味道。见到颜玥也只是打个招呼点点头，比陌生人更近一点点。只是对方心里都清楚，这辈子，都成不了朋友。
　　颜玥知道，父母离婚后，爸爸娶了颜勋的母亲——他的初恋情人，一家过得很幸福。母亲也常常念叨这些事，当时她的面容狰狞而怨毒，长出黑色的刺，堵在心里让人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