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理的耶稣》守菜

17、早中饭

　　汤烧好了，很大一碗。
　　刚刚烧好的汤是很烫的，华子理不敢直接端，她在橱柜里去找点什么东西垫着端。平时她一个人，很少烧这么大碗汤。
　　翻了半天没有翻到，算了，就拿抹布垫着得了。本来不想的，因为觉得抹布抹这抹那的，虽然子理还是把它洗的白白的，但总觉得拿来端菜不好。
　　回过头来要端汤的时候，却发现汤不见了。华子理连忙从厨房伸出头去，却发现明迹正光着手端着那碗汤放到桌子上。
　　他的手是石头吗？都不怕烫！
　　明迹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别过头来冲着她笑笑。
　　华子理不好意思地缩回头去。
　　唔，怎么都觉得脸有些发热，没事儿他在她面前炫什么！本事大呀！
　　一边想，一边拔了电饭锅的电源，端着出了去。那锅上层还蒸了一盘烧白。
　　说句老实话，现在是上午10点钟。这顿饭算是什么呢？早饭太晚，中饭又太早。不过，看这菜式，还是算是中饭吧——肉类居多！
　　华子理又回去厨房那碗筷，过来的时候明迹那厮已经端坐在桌子旁边搓手了。
　　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华子理还记得上次除夕他在这里吃晚饭那个别扭的样子，怎么今天就好像自己家里一样随便了。
　　她先给他添了碗饭——很大的一碗！
　　那厮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今天的早饭，很丰盛呀。”明迹笑着说。抄起筷子蠢蠢欲动。
　　华子理嘴角也浮出点点笑，像开了朵花。“尝尝看吧。“
　　华子理的话就像一个命令，明迹就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他又夹了一块肉，扒了口饭。
　　他吃得有些急，险些噎着了。华子理又拿了一个碗，给他盛了碗汤。
　　明迹也不客气，端着汤喝了好大一口。
　　然后华子理就又一次目睹了明迹的风卷残云！
　　他真的就像是几天没有吃饭一样！下山的猛虎！幸好今天出去的时候，华子理往钱包里多塞了几张钞票，做菜的时候，也是分量充足。
　　“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嗯，……”明迹支吾了一声，“你也吃呀。”
　　华子理夹了块青菜，嗯，跟平时的味道差不多呀，她还以为今天她技艺发挥超常呢，就没有看到人这样吃饭的。
　　总之，整个吃饭中，华子理就没动几下筷子，多半是瞧着明迹吃，还有一半的帮这小子添饭，怎么都觉得像他妈妈一样！嗯，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最后，华子理碗里没动啥，电饭锅里就被处理的差不多了。饭桌上，除了那盘青菜还剩几颗，其他的几乎都是一扫光！
　　明迹真的是一个吃神！而且，标准的肉食动物！
　　放下碗筷，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华子理。嗯，怎么都想做了错事的顽皮小孩怀着愧疚偷看母亲的眼神一样。
　　华子理满脑黑线，说实在的，明迹这个样子她很不习惯！
　　“味道很好。”他只说了一句，“好像吃过头了。”他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华子理这个时候能说什么呢？哎，这个人，叫什么“黑眼”，好像很多人都怕他的样子，可是眼前这个生物，那完完全全就像个小孩子！
　　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呢，怕是他组织中的哥们儿见他这个样子，一定惊得嘴巴几天都合不上。
　　“哦，吃的开心就好。”华子理有些想笑，却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简单的说句，便开始收拾碗筷了。明迹也帮着收拾，华子理接过他手中的盘子，明显就是不想让他插手。他也很识趣，放下碗筷，回去做到了藤椅上，做了不一会儿，便去上次那个书堆中寻那个老电视了。
　　华子理在厨房刷碗。听到明迹在那边翻腾什么，微微的笑了笑。
　　看到他吃那么多她是很开心的。今天的这顿早中餐，她可是下了功夫的。去买菜的时候，看明迹睡的那么香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累急了，连觉都没睡好的人，吃的话，也不见得有多好。于是今天出去买菜的时候，华子理就挑上好的肉。平时她都不买肉的，一方面那太贵，另一方面自己也不怎么吃。又买了鸡蛋啥的，总之高蛋白。虽然仓促点，但是一顿饱饭总得保证吧！
　　这也算是她感谢明迹的一种方式吧。
　　他保护她，她给他做好吃的。
　　不过，明迹的那个吃样还是意料之外的，要是知道他饿成那样，华子理还会再多做点的。总之，不管怎样，华子理的心情就像今天的阳光，连刷碗的时候都想哼两句。
　　再说明迹这边，又从那小书堆中翻出那老电视来。这个丫头，平时都太用功了，好不容给他弄好的电视就这样被她“淹没“了。他打开了电视，像上次那样调台。
　　他也不是很想看电视，只是想在着小屋里做点什么事情。这让他觉得很开心，这种开心比做成一笔大生意还舒畅，或者说，那根本就不能和这个比。
　　三下五除二的，他又把电视弄出来了。原来是转化器的设置出了点问题，怪不得她又把这电视“抛弃”了呢，恐怕是他走后就放不起了。想到这里，明迹笑笑。
　　弄好了电视，明迹又翻了翻那书堆。这丫头，简直就是个书虫！她都看些什么呀？明迹饶有趣味的一本一本的翻。嗯，童话，外国的名著，古代的小说，戏剧，近现代的诗歌，还有几本看不懂是什么语言的书。
　　明迹是不太喜欢读书的，小时候就是，长大点了更不想呆坐在教室里。现在想起来，读书的日子还真的是好呀，不过，这也离他太遥远了，像是过了几世纪一样。
　　那时候，母亲还在身旁……嗯，今天怎么会想到这些呢？明迹摇摇头。
　　挪开了一大堆书，明迹发现了那压在书下面的——海报。
　　具体的说，是很多！摞起来都有一大堆呢。只是被另一堆书掩埋着，不容易发现。
　　明迹拿过来一张，看了看。那海报正中央是自己的素描头像，画得还真的有几分像，只是，怎么说呢，看起来有些别扭，自己怕是从来没有这种表情吧。嗯，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画像旁边用很夸张的字写着：千里寻表兄！下面还有华子理的电话号码。虽然上面没有标华子理的名字，不过这个号码，明迹也是记得十分熟的，像是刻在心里一样。
　　明迹是什么时候知道华子理的电话的？这个谁知道呢，明迹他要搞到一个电话号码，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又挪开了一堆书，下面果然也藏着海报。这么大一堆，真的是让她费心了。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去大街小巷撕，撕下来还要搁家里小心翼翼的藏好。看来这丫头……
　　那么怕暴露他吗？明迹还从来没有觉得被人这么在乎过。心里酸酸的，不过，那是高兴的心潮。
　　嗯，但就是那么一瞬，明迹闭上眼睛忍了忍，像是在封锁什么东西一样。这种感情——嗯，只能在这里才有生存之地。
　　华子理端了盘削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出来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这还是她的房间吗？她完全认不出来了！就像是进了强盗一样，地板上到处都散乱的书，那个罪魁祸首就坐在那书从中间，还在翻！
　　“你，要拆了我房子呀？”华子理皱着眉头，他到底在翻什么呀。
　　明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华子理。
　　“哦。”他从书堆中站起身来，挑了点还可以放脚的地方蹦了出来。
　　“那是你寻表兄收集的海报呀？”他指着那堆海报坏坏的笑着。
　　华子理真的像把手中的盘子直接捍到他脸上，看他还笑得出来不！真是不应该把他一个人扔在这房间里。她把盘子放到桌上，弯下腰去捡书。
　　“还不是你，没事干什么出现在我们学校呀……”华子理也知道说这个话她是没有底气的，所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剩下咕噜了，连蚊子都听不见。
　　“你就那么害怕我被贴出去？”明迹蹲下来，和她一起收书。
　　华子理回过头来，看了他一样，眼中有些疑惑，“难道你不害怕吗？”
　　明迹笑了笑，没有回答。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圈子里的人，除了华子理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外，怕就没有人知道了。准确的说，华子理也是不知道的。可能在她的心目中，他就是一个干坏事的人吧。
　　“子理。”他淡淡的喊了一声，好像很随意的样子，“如果有一天有警察向你问起我你会给他们说我吗？”
　　华子理拿着书的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来望着他，他在那里收着书，眼睑是垂下去的，没有看她。他是在等她的答案吧，甚至，走不敢正眼瞧着她说吗？
　　“他们不会问我的。”华子理低下头去抱起脚边的书放到老电视的桌子上，又摞了摞，推到角落里去。
　　明迹的睫毛动了动，她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也站起身，抱着一大摞书走到华子理跟前。
　　他是想要放书的，可是，华子理身边的块地儿根本就放不下那么多书。那他还把书抱到华子理旁边做什么呢。
　　华子理抬起头来看看他，他的眼睛微微的有些红，却异常的亮，有些刺眼。华子理眯了眯眼睛。
　　“这边放不下了，放那边吧。”她伸过手去，要接他的书。
　　他却不放手。华子理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好烫，像火球似的。她连忙缩回手来，连身体也跟着退了两步。
　　她看他的眼神，有些惊恐。她的手支着身后的椅子，那黑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
　　明迹回过神来，抱着书僵硬地转过身，把那一大摞书放到电视机的另一边的桌子上。
　　可恶，刚刚自己是怎么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是清醒的大脑怎么突然失控了，明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碰塔碰塔。就算是在面临最危险的敌人的时候，他都是沉着冷静的，今天，怎么会……
　　事实上，明迹刚刚的表现，确实把华子理吓到了。她觉得刚刚明迹就像一头野兽要把她当美餐吃了一样。
　　幸好这时候，明迹的电话响了起来。总之，不管怎样，僵局算是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