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ter me》塔小姐

7、《还记得年少的梦吗》 【壹】

　　【壹】
　　我觉得人长大以后，遇到旧同学的几率大大增加了。比如今天，给我拍婚纱照的摄影师是高中时候的班长。他在纠正我手势的时候，有一瞬间我以为回到了高中，他正指挥全班大扫除。
　　休息的时候他来找我聊天，无意间说起几天前在不远的B市见到了沈安若。
　　我问他要了地址，当天就买了动车票。我忽然好想在结婚前见见她。

　　【贰】
　　记忆里沈安若是个非常呆的女生，这个印象应该是从第一面就奠定的基础吧。高一开学报到时，她在宿舍放完行李以后出来却找不到教室。正急得团团转得时候，遇到了同样是新生的我。我出于无聊逗她：“你！对，就是你！鬼鬼祟祟的在那儿干嘛呢，是不是小偷！”沈安若当时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被我拿来一度嘲笑。
　　和沈安若成为好朋友完全是个意外，因为我和她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人。她是个弱质纤纤的，讲话轻轻的，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姑娘。而抽烟喝酒打架，这些理应不该出现在青春期女生身上的词语，我一个都没拉下。我已经习惯了别人看我异样的眼神。所以当沈安若低着头捏着手指，走到我面前支支吾吾地说“关晴，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的时候，我微微感到些许诧异。
　　在我和沈安若熟了以后，问起她为什么想和我当朋友。她眯着漂亮的眼睛说：“因为我喜欢关晴呀，你和别的女生都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很友好的。”这话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却十分受用。
　　沈安若从不问我为什么老是偷偷躲起来抽烟。但只要被她在我口袋里找到烟或打火机，她都会没收掉。我好笑的说：“我很困惑，你没收了我这么多包烟，是想拿去开烟草店吗？”她红着脸一跺脚，说：“我才很困惑呢！我没收了你这么多包烟，你怎么还有烟抽！”
　　随着我越来越喜欢沈安若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她对我的管教也变得越来越变本加厉。除了不准抽烟，她还不准我讲脏话不准我上课睡觉不准我乱讲黄色小笑话。我为了配合她办家家酒的热情，当着她的面当然很少再犯，偶尔被抓包的时候就苦着脸对她说：“拜托啦，不要妄想把我变成另一个你嘛！让我自由自在地当个叛逆少年吧！”
　　当然，像我这样的学生在老师眼里一定被列为“坏孩子”那一丢，她们在对我进行几次“爱的教育”后就彻底放弃了，任我自生自灭。但沈安若不一样，她是祖国的花骨朵呀，老师们几乎几天隔一次地约沈安若到办公室“喝茶”。虽然沈安若总说是去办公室问问题，不过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们一定是在劝说她不要和我混在一起。
　　一向柔柔弱弱的沈安若在一次班会课上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老师特地抽她起来回答“你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当朋友”，然后她很坚定地说：“好人！嗯……像关晴一样的好人！”。在全班都为这个看上去有些幼稚的回答逗得大笑的时候，我却感动地有点想哭。

　　【叁】
　　因为在沈安若的软磨硬泡下宿管老师终于同意让我们换到一个宿舍，所以她终于发现了一个我们的共同点，就是看小说。只不过她喜欢看言情小说，而我喜欢看悬疑推理。
　　她最开始喜欢看封面花花绿绿的校园小说，常常看几页就停下来笑好久。后来改看一个叫匪我思存的人的小说，每次就着手电筒的光一口气读完都已经凌晨两三点了，她睡不着就爬到我床上来摇醒我，泪眼汪汪地说：“太虐心了太虐心了。”
　　有次沈安若闹书荒的时候就到我的书架上找书看，我挑了本《白夜行》给她。她在看完一大段后兴致缺缺地去刷牙了，说：“我实在看不懂日本小说，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叫东野圭吾的人。”
　　我不高兴地反击：“不准侮辱我的偶像！不然我咒你的匪我思存永远不写大团圆的结局！”沈安若扔下手里的牙刷，满嘴泡沫地跑过来作势要掐我说：“啊啊啊，关晴你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又过了段时间，沈安若又迷上了青春小说，这个作家叫夏茗悠。她在读完《八分钟的温暖》后，惆怅地拉着我说：“关晴，我们一定要一直当好朋友噢。”
　　她的举动太过矫情，让我十分无语，只能说：“那些主打‘悲伤’的小说都是骗人的，生活哪有那么多狗血的事情啊。您就洗洗睡呗，为别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泪多不划算啊。”

　　因为期末考试的到来，沈安若暂时不看小说了，而我则悲剧地被她逼着连夜复习数学。我实在不明白，学会函数到底有什么用呢？掌握不好那些直线和曲线构成的图像，生活就会变得一团糟吗？
　　整个晚上沈安若都认真地在做过的卷子和课外书中替我编题目，而我的心思却一直都在她桌上放的柚子上。我在又做错一道题，被沈安若敲了一下脑袋后提议道：“要不我们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沈安若终于放弃，气急败坏地洗了把水果刀替我把柚子切开分成小块，在我撒娇地说“安若你真好，以后谁娶了你一定特幸福”时她也黑着脸不予理睬。
　　到最后一天考试结束，数学成绩已经有效率地出来了，沈安若不负众望地拿了满分，而我的分数也堪堪压在了平均分以上。在我上去领卷子的时候数学老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这次考得不错。”
　　沈安若全然不顾她那张满分的卷子，抱着我的卷子左看右看喜滋滋地说：“怎么样？我就说努力是有回报的吧！你这么聪明，只一个晚上就考得那么好了，如果肯努力，学习一定会上来的！”
　　我连忙摆手，无视她兴奋地表情说：“你别误会，我哪有那么聪明。只不过我考试那天用的草稿本正好是你给我做练习的那本，有很多题目一样，你都帮我写好答案了的，我只是抄了一遍……”

　　【肆】
　　高一暑假过后我因为去了次青岛玩晒黑不少，而沈安若却没什么变化，还是白白净净的。所以我们两走在一起被同学称为“黑白配”。
　　当时沈安若喜欢听范玮琪歌，她有天把耳机分给了我一个。她给我听的并不是讲爱情的《黑白配》而是《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我说：“你一开始见我有不顺眼吗？还有啊，你哪来的达令哪来的情人？”沈安若无奈地说我没情调，自己哼唱起来“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又说，“你不觉得歌词写得很有感觉吗？”在我诚实地摇摇头后，她醒悟自己有点对牛弹琴的味道了，于是一把扯走了耳机自己听歌去了。
　　我渐渐发现沈安若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后来我才知道开始散发在她身上的气质叫“文艺范”。她常哼小资情调的英文歌，读仓央嘉措的诗，抱着mp4整夜整夜地看镜头美丽但剧情枯燥的电影。
　　开始有很多男生间接或直接地向安若表达心意，有时候她会指给我看问我的意见。我摇摇头说：“都配不上你。”因为沈安若是我见过最漂亮最单纯的女生。
　　沈安若一笑起来眼睛就会弯成两道小月亮，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她说：“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他们。我喜欢的男生啊，一定是英俊的，他会一心一意永远爱着我，带着我满世界流浪。”
　　我“扑哧”地笑出来，说她被小说毒害地不轻。
　　随后她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我以后会有个很帅很爱我的老公，还要养条狗，生个可爱的孩子……”月光照在她棕黑色的瞳孔上，折射出漂亮的光彩，她抱住我说，“我也不要和你分开！我要住在你家隔壁，如果我们生的都是儿子就让他们当好兄弟，生的都是女儿就让她们和我们一样当好姐们，如果一男一女的话，嘻嘻，当然要让他们在一起！”
　　我难得愿意配合她，不嘲笑她的梦，我看着弯弯的月亮说：“好啊，这话月亮公公也听见了，以后可不许耍赖噢。”

　　【伍】
　　我没想到安若这么快就会遇到那个愿意带着她满世界流浪的人。
　　沈安若告诉我他的名字叫秦凉，用她的原话形容“第一眼见到他，我就知道我喜欢他。关晴你相信吗，我有种感觉，他照亮了我的青春。”他是职校今年的毕业生，在沈安若常去的咖啡馆当临时服务员。
　　秦凉来点单的时候我粗略打量了他一下，干净挺拔笑容温暖。但是像他这种没前途的打工少年，在十几二十年后容貌变得平凡，除了平淡艰辛的生活压力还能为安若带来什么呢？不过在我看到他走后安若的脸还是红着的时候，就知道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会改变心意。这让我想到了之前班主任不想她和我当朋友时，她的那种坚持。
　　周末我到宿舍时发现灯没亮，以为安若还没来，却隐隐约约听到啜泣声。当我掀开蒙在安若头上的被子时，看到她的眼睛已经肿成两颗核桃。我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一根烟点燃，等着她讲话。
　　她从床上爬下来，看着我吐出的烟圈，没有再阻止我抽烟，而是问：“我也可以来一根吗？”我盯着她的表情，把烟收起来，说：“你不准抽。”沈安若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跑了出来，说：“为什么你能抽我不能抽呀！你们都把我当小孩！”
　　拖鞋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在她的坚持下我还是给了她一根，说：“只能抽一根，以后不许抽了。”结果她连半根都没有抽完，就咳得不成样子了。等她自己平静下来，就抱着膝坐在地上缩成一团说：“关晴，你抽烟的样子真好看，我怎么都学不来。秦凉告诉我，他一直把我当妹妹，他喜欢的……根本不是我这种女生。”
　　我认识的沈安若从不轻易放弃，面对感情也一样。她想变成秦凉喜欢的那种女生。
　　沈安若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还经常翻墙出去找秦凉，她开始把饭钱省下来拿去染发、烫发。一天半夜我醒过来，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看到她靠在阳台上，吐烟圈的姿势已经变得非常熟练。
　　在五分钟后我还是爬下床到阳台上，挂掉她的电话，把她的烟扔到地上踩灭。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重新回去睡觉。大概过了两分钟，我又听到她的声音：“嗯……刚才信号不好所以断掉了啦……”

　　【陆】
　　时间好像是个轮回，这次被叫去办公室谈话的人成了我。老师们像开批判会一样痛心疾首地说：“是你把安若带坏了，安若这么好的孩子，都是被你给害了！”
　　我的喉咙像是哽住了一根鱼刺，疼得说不出话。我想起了初见沈安若的那天，她穿着长长的白色棉裙，手足无措的解释：“我不是小偷，我是高一新生。”
　　安若来上课的日子越来越少了，连宿舍也不回来了。起初还会每天给我打电话，但最近的电话已经越来越少。她的父母来学校跪在校长面前，求他不要开除安若的学籍。
　　我去秦凉工作的咖啡厅才得知秦凉早就辞职了。
　　是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接到了安若的电话。终于找到那幢破旧的筒子楼，开门的是秦凉。在看到那个贴着夸张假睫毛的女生时，我顿了顿，叫了声“安若”，幸好回应我的笑容还是我所熟悉的。
　　她告诉我，秦凉终于被她感动，也喜欢上了她。我对此很不认同：“可是他喜欢的是真正的你吗？他喜欢的只是变成了他喜欢的类型的你啊！”她苦笑了一下：“没有关系，我喜欢他就够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爸爸妈妈眼中的好孩子，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却一点都不快乐。”
　　她告诉我，秦凉要带她去北京，他们会住地下室靠自己的打拼生活。秦凉会给她幸福。
　　“帮我告诉爸爸妈妈不要担心我，还有对不起。”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安若，因为有了爱的人和梦想而变得特别，最后她说，“我会想你的。”
　　我突然明白了当初安若劝我戒烟时对我的无奈，正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留下来一样。于是我想了会儿说：“以后我再也不抽烟了，你也别跟秦凉去北京好不好？”这次换她因为我的话而“嗤嗤”地笑起来，轻轻拥抱了我：“关晴，这是我的梦想啊，跟心爱的人到处去流浪。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理解我，但请你给我点鼓励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你的祝福。”
　　于是我只能在临走时把身上的几百块钱全部塞进她的大衣口袋里。

　　【柒】
　　安若走后的第一个月我再也打不通她的电话，从此失去了和她的联系。
　　安若走后的第六个月，我听说她的母亲怀孕了，他们放弃了宠爱了整整17年的女儿。
　　安若走后的第八个月我独自迎来了高考倒计时100天。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连平时吊儿郎当的几个男同学也能乖乖坐在教室自习。
　　我记得和安若曾为到底为什么要上学展开过激烈地讨论。虽然当时的我觉得自己是和真理站在一边的，非常理直气壮，却也没有争过得过许多次最佳辩手的安若。
　　她说：“没错，不会做几何题、掌握不好状语从句的确不会对人生造成特别大的影响。你也可以说做作业只有练习写草体这一个用处。可是现实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抱怨过这些，可是大多数人都选择继续进行这种教育体制。只有少数有勇气的人放弃了学业，但只要一天不成功就会被说成是离经叛道异想天开。”
　　好学生安若为了爱情选择了成为那一小部分的人，而口口声声说“要是我把这十几年的时间全部专心用来做任何一件事，都比学习来得有用”的我，乖乖地坐在了高三的课堂里做了一套又一套的模拟卷。
　　她说：“那你连最机械的读书都读不好，凭什么说做别的事情能成功呢？”
　　她说：“我选择了这一条路，你替我把我另一条路走一遍吧。我希望我们能在成功的终点相遇。”
　　还好我没有让她失望，也许真如她所说我有学习的天赋，我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我的数学考到了146的高分，让所有老师都大吃一惊。
　　毕业的时候我和已经六十几岁的数学老师聊了很久，喜欢她是因为即使在安若成绩一落千丈加辍学后，这个可爱的老太太仍在班主任说安若坏话时帮安若说话。她一定特别喜欢当年那个总是考满分的女生，因为她不止一次叫错我的名字。她说：“安若呀，毕业以后要常回来看老师噢。”
　　我好像真的渐渐变成了一个叫关晴的沈安若。我开始静下心读书，听曲调柔和的歌，周末在家放各种沉闷的文艺片，午后到咖啡馆点一份草莓蛋糕再徒步去逛书店。我用这种方式来想念安若。

　　【捌】
　　没想到我会又一次按响安若住所的门铃。
　　这次我是真的不认得眼前的人了。那个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的女孩，已经变成微微发胖皮肤黝黑的普通女人。她脸上的雀斑远远无法说尽这几年北漂的不幸。
　　“额……小姐，你找谁？”过了几秒，她才小心翼翼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关晴？”
　　我突然想扭头就走，这样的见面方式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无数次的想过再和安若见面时的情景。我多希望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天真，见到我的时候给我一个大大拥抱，噼里啪啦地说：“关晴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怎么才来找我呀。”我希望她骄傲地说：“当初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现在很幸福。”我没想到她被生活欺负成这个样子。
　　打量她的小屋子，已经褪漆的斑驳墙壁，一张铺着毯子的旧沙发还有一个老式电视机，角落放着一袋米和电磁锅，那扇黄色的门通往共用厨房和卫生间。她尴尬地拍拍沙发示意我坐，从小柜子里拿了个玻璃杯替我倒水。
　　我没有见到秦凉，那个当初说带她到北京过幸福生活的男人。我不敢向安若问起那个男人。
　　但我见到了安若的儿子，看上去5、6岁的样子，但安若告诉我他已经8岁半了。我一直觉得，安若这么漂亮的人生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可是那个小东西干干瘦瘦的，和贫困山区的孩子一样，蹲在角落玩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土，眼底有孩子天生对世界的希望，以及现实给予的朦胧的绝望。
　　正不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情。
　　今天我穿了条及膝裙，突然觉得脚踝痒痒的，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是只黑壳的大蟑螂。在我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安若已经眼疾手快地拿起脚上的拖鞋拍上去。然后她又重新穿上鞋，两只手不安地在身边擦擦说：“天气热，容易招虫，吓到你了吧。”
　　我清楚地记得，安若以前最怕小虫子了。以前秋天宿舍大扫除的时候，在衣橱的角落里找到一只死掉的壁虎。她抽了整整半包纸巾拿在手里，还是不敢把它抓起来扔进垃圾桶。甚至还自己吓自己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等到我来了把壁虎处理掉她还在哽咽。
　　这个不怕虫子了的变化比当初她学会抽烟更让我难过。
　　半晌，她笑笑说：“看来现在有结果了，你的那条路才是对的，最后是我走偏了。”

　　【玖】
　　我并没有在安若家停留很久，离开时我想留些钱给安若，她好像洞悉了我的想法，按住了我的手，许是担心弄脏我的衣服又马上放开了。等到坐上回上海的动车，我才想起忘记告诉她我要结婚了。
　　当走在长长的红毯上时，我突然哭了。
　　被父母丢在家不理不睬时我没有哭，而是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因为这样他们会骂我至少不会不理我。老师们骂我是叛逆少年时我没有哭，因为有安若逗我笑。当安若离开北京时我没有哭，因为我相信她是幸福的。但现在是我的婚礼，我没有任何悲伤的理由，却悲恸地哭起来。
　　想起一个夏夜，有个眉眼干净漂亮的女孩撑着脑袋问我“你以后会嫁什么样的人呢”。我说：“我不要他很帅，也不用他很有钱，我只要他接受我的坏脾气，爱真正的我。”
　　然而在现实面前我低头了，我渐渐变成一个温顺的女人，不再喝酒不再抽烟，嫁给了一个有房有车长相老实的男人。这段感情谈不上轰轰烈烈，但足于让人相信能够细水长流。眼前那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人，更像是亲人。
　　那个说着“我喜欢的男生啊，一定是英俊的，他会一心一意永远爱着我，带着我满世界流浪。”的人，过得一点都不幸福。
　　“我以后会有个很帅很爱我的老公，还要养条狗，生个可爱的孩子……我不要和你分开！我要住在你家隔壁，如果我们生的都是儿子就让他们当好兄弟，生的都是女儿就让她们和我们一样当好姐们，如果一男一女的话，嘻嘻，当然要让他们在一起！”
　　这些话是月亮公公见证过的，却再也没有了实现的可能。我想出去看看月亮，我担心它生气了。

　　【拾】
　　我好像做了个绵长的梦，梦里面的天很蓝，云很白，还有阵阵微风。有个穿白色棉布裙的漂亮女孩在对我笑，她哼唱着：“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她的笑容是世上最甜美，歌声是世上最动听。
　　当冰凉的戒指套上我手指的时候，我的梦突然醒了，所以我哭了。

　　有首歌是这样唱的“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而我们的梦，仅留下回忆在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