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君思》慕容恰宇

9、此怒非醋

　　且说白墨远随着楚茗赶去鸿堂，心下总想着稳重一些，却控制不住自己快飞起来的两条腿。还没走到鸿堂，远远便看见王爷早在门口等着他了，心下一热，走的便更快了。
　　王爷道：“墨远，你让孤王好等，说吧，哪里野去了？”白墨远笑道：“墨远知错了，王爷恕罪。”王爷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下就把白墨远抱进了屋中。“王爷”白墨远惊呼，王爷却道：“孤王对你专一，你却怀疑孤王另宠新欢，该当何罪？”白墨远被王爷放到了床上，听王爷这么说，便抬起头道：“如何能怪的到我呢？天昭公子那样的美貌，王爷喜爱他是自然的，我也不过是王爷的一个男宠，自然是以为······”没等白墨远说完王爷便吻住了他，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了白墨远道：“男宠？你道你只是个男宠？那孤王问你有那个男宠能彻夜留宿孤王房中？那个男宠能在孤王的鸿堂长住？那个男宠说不让孤王碰他孤王就不碰他？”白墨远摸了摸王爷的头发，把那些巧妙的藏在黑发里的白发找了出来，缓缓道：“那我是王爷的什么人？阑恒说我是王爷的‘王后’，我是么？”
　　王爷坐在了白墨远身旁，搂住了白墨远道：“你不是孤王的王后。”白墨远靠在王爷并不厚实的胸膛上，心里酸酸的，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王爷的王后，那样的位置白墨远是怎样也不敢高攀的，可是听王爷说出来，心里总是······王爷又道：“王后是孤王不得不娶的人，若是王后，孤王自然是要尊她敬她的，却不见得真心爱她。墨远你记着，哪怕是孤王日后不得不娶了王后，她在孤王心中的地位也不会超过你，你是孤王‘心尖上的肉’。”
　　王爷最后几个字说的尤为郑重，引得白墨远心头一颤，紧紧的抱住了王爷的脖子，便是有了这句话就够了，管王爷是真心还是假意呢，于他来讲都不重要了。
　　入夜，王爷和白墨远都只穿着深衣躺在了床上，王爷突然道：“墨远啊，孤王好久都没碰你了，心痒啊。”白墨远坐了起来，玩味的看着王爷，笑着解开了自己的深衣，还道：“那就碰吧。”王爷也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道：“你不是不许孤王行周公之礼么？”白墨远笑了笑，张开手臂直直的躺下了，一副“你随意”的样子，还道：“那王爷刚才说那句话是打定了主意会吃闭门羹喽？那王爷还说它干什么？”白墨远还呵呵笑了笑，看着王爷一脸尴尬的样子继续道：“今日墨远处处感动，便顺了王爷的意吧。”王爷勾起白墨远的脸亲了一下道：“看来是不能让你多和赵阑恒接触，你这副样子竟然与他有些相似了。”白墨远呵呵一笑抱住了王爷。
　　······便是如此，一番云雨之后王爷与白墨远皆躺在床上歇着，王爷突然道：“对了墨远，云孤和阑恒······”
　　“嗯？”白墨远看着王爷等着他问话。
　　“罢了罢了，没什么，想来也没什么。”王爷摆了摆手便转过了身去。白墨远不解，便微抬起了身子，扶在了王爷肩膀上：“到底何事啊？”“没什么没什么，碍不着你什么，孤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到底怎么了？王爷为何不告诉我？”王爷也不理白墨远，竟然装起了睡来，白墨远无法，只好也躺回了枕头上，缓缓睡去。
　　第二日清晨，黄天昭一身白衣端坐在茶几旁，有侍女端上一壶茶来，道：“天昭公子，茶已经凉了，再换一壶吧。”黄天昭也不看那侍女一眼，只是冷冷道：“昨夜王爷叫的谁侍寝？”侍女道：“是墨远公子。”黄天昭又道：“墨远公子？听说有一个叫白墨远的男妾很是得宠，可是我来的时候站在王爷身后的那个？”
　　侍女道：“这奴婢可不知道了，不过墨远公子确是极得宠的，王爷不管做什么都叫上墨远公子，若是天昭公子看到有位公子站在王爷身后，那多半就是墨远公子了。”黄天昭冷笑一声，打翻了茶杯，怒道：“就是那人？不过是那样一个庸脂俗粉竟也夺了我的宠！可笑，可笑那白墨远是什么样的贱皮子，可笑那王爷是什么样的庸脑子！”侍女吓得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公子，公子息怒，可不敢这么说，若是让王爷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我还轮不到你这么一个贱婢来说教，滚。”侍女吓得喏喏而下，可黄天昭的火气却不消，咬牙道：“白墨远？哼，好你个白墨远，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你。”返回头来再说白墨远，一早起来沐浴更衣一切如旧，吃过了早饭便想到处逛逛，想着王爷昨日说的樊云孤与赵阑恒的事，心下疑惑。便就这么想着，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融晰阁，也巧着樊、赵二人都在，便性子一起邀他们同游。说是同游倒也去不了哪里，好在王府很大，四处逛逛也就是了。赵阑恒听闻王爷赏给白墨远的麒麟花开的正好，便提出要去后花园观赏，白墨远也应了，三人一同前往。且说三人正在赏花，恰遇见了也来赏这麒麟花的黄天昭。且看着这黄天昭的美貌，连樊云孤都是一惊。
　　黄天昭道：“真是巧了，你就是白墨远？”白墨远道：“正是，阁下便是天昭公子吧，昨日我见了公子容颜，惊为天人，便是今生也忘不了了。”黄天昭冷笑：“昨日我见你倒是无甚印象，当真是平庸无奇。”白墨远听了心下不快，却也还是忍了，只是道：“天昭公子可是为了昨日王爷专宠了我而气恼？”黄天昭勾起白墨远的下巴，端详了端详道：“长得如此平庸竟也能勾得住王爷，想来是床上的手段不错啊。”
　　白墨远这番是当真恼了，刚想发作，却见赵阑恒拉住了黄天昭道：“公子何必如此口不择言呢？未免太刻薄刁钻了些吧。”黄天昭正值气头上，甩开了赵阑恒，回手就是一巴掌，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一脸贱邪邪的样子，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不等他说完樊云孤也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黄天昭愣了一下，抬起头刚要说些什么，樊云孤却不等他完全抬起头来就又是一巴掌。黄天昭也是个会武术的，哪里吃过这个亏，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却听一人道：“都住手。”四人一看，竟是王爷。王爷道：“做什么，都住手。”
　　见是王爷，四人皆是躬身下拜，王爷拉起白墨远关切道：“没事吧？”白墨远道：“墨远无事，谢王爷关心。”听闻此语，黄天昭冷笑一声：“哼，装什么乖巧可怜的样子，我羞辱你的事情你怎么不说？我还告诉你，刚才那一巴掌若是不打在他身上，也必是要打在你身上。”说着还狠狠地瞪了赵阑恒一眼。
　　王爷皱了皱眉道：“即是如此说，你便是承认了是你羞辱墨远，又无故打了阑恒了。”黄天昭抬起头直视着王爷，毫无半分的理亏和畏惧：“是。”王爷本是怒火万丈的，看到黄天昭这个样子，心中的怒火竟莫名的消了几分，看了眼樊云孤道：“你也打了他？”樊云孤低眉道：“是，我一时冲动，失手打了人，若是惹得王爷不快，任王爷惩罚便是了。”
　　樊云孤虽是低眉顺目，说了软话，却也是理直气壮，毫不畏惧。说是任王爷惩罚，却连半个认错的字也没说。王爷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便道：“都别跪着了，起来吧。”待三人起了身，王爷道：“你们双方都打了人，按规矩都该受罚，但今日之事墨远说了算。”
　　白墨远看了王爷一眼道：“我哪里能决定这些，不过王爷既然问到我了，我便想要说上一句。”王爷道：“说说看。”白墨远稍犹豫一下道：“今日之事，阑恒无辜，云孤兄无错。”
　　听得白墨远这样说，黄天昭冷哼一声，王爷见黄天昭如此，便道：“你可是不服？”黄天昭道：“没什么服不服的，白墨远说的又没错，我今日就是找茬挑事来的。”王爷道：“你既知道是你的错，为何还这般蛮不讲理？你既如此说了，那我可要惩罚于你了。”
　　黄天昭竟瞪着王爷道：“要罚便罚，还怕你不成？你不过也就是个空有一副高贵皮囊的无能王爷罢了。”听黄天昭这么说众人皆是一惊，王爷愣道：“你，瞧不起孤王？”黄天昭冷哼一声没回答，王爷这是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罢了，你是皇兄赐的人，也不能亏待了你，北院的冲弥亭便赏给了你居住。但你今日有过，便罚你三个月的月钱。如此赏罚你可服气？”
　　黄天昭冷笑一声道：“我既是不服你的人，难道还会服气你的话？王爷也不必想着我是什么皇上赐的人这些有的没的，那冲弥亭你便收回去，我不稀罕。”王爷笑了笑道：“即是赏了你的东西又怎能收回？”黄天昭依旧冷冷道：“那便在那里空着好了，反正我是不住。王爷若无事我便先走了。”说罢看也不看王爷一眼便走了。只留下众人很是吃惊。
　　待黄天昭走了，王爷道：“云孤，阑恒，你们也别觉得委屈，孤王有赏。上你们每人黄金一白两，赐融晰阁金字匾额，如何？”樊云孤见王爷不但不生气，还想将冲弥亭赏给黄天昭，心下很是不满。本想争辩，却见一直不说话的赵阑恒跪下施礼道：“我等并无委屈，谢王爷恩赏。”说着还拉了樊云孤一把，樊云孤无奈，只好也跪下谢了恩。此事，便就这么了了。
　　王爷拉着白墨远回到鸿堂，白墨远一直闷闷不乐，王爷便道：“怎么？对我今日的赏罚不满意？”白墨远没说话。王爷笑了笑：“怎么？真生气了？”白墨远摇摇头道：“王爷似乎很喜欢天昭公子。”王爷道：“孤王喜欢心性高的。”白墨远闭上眼点了一下头，王爷又道：“但孤王更喜欢心性高，又不欺负人的，就如云孤那种。”白墨远道：“原来王爷喜欢云孤兄。”王爷没理白墨远，接着又道：“但是孤王有了墨远，便就再容不下任何人了。”
　　王爷走到白墨远身旁，搂住白墨远的腰道：“孤王今日两边都赏了，可是两边都不高兴，孤王也有东西要赏你，不知你喜不喜欢。”“王爷要赏我什么？”王爷笑了笑道：“墨远可知道‘龙阳之好’？”白墨远一愣，还没等他回答，王爷便推来了门道：“张泽兴何在？”不一会儿张泽兴便出现在了王爷面前：“王爷有何吩咐？”王爷道：“通告王府上下，从今日起白墨远永居鸿堂，孤王除了墨远再不另宠一人。也告知府外，再不许任何人向孤王进献美人，否则，小心孤王不讲情面。”
　　王爷走回白墨远身边，缓缓道：“黄天昭倾国倾城，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孤王欣赏他，可欣赏终归是欣赏，敌不过······”王爷在白墨远耳边轻声道：“孤王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