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木记》云笈七篁

2、 前篇（二） 林苏记得很

　　Chapter04记零：这不过是爱或不爱的前奏
　　林苏记得很清楚，隔了两个桌子，秦沐穿着一身天蓝色礼服，挂着温和有礼，绝对属于小家碧玉的微笑，坐在她从不光临而林苏常常光顾的饭店里，对面是个面容模糊，但性别为“公”的生物。
　　秦沐巧笑倩兮，林苏怒发冲冠！虽然面上波澜不兴，但据其发小儿萧可的说法是“浑身散发着莫名的阴沉杀气！并且目不转睛地密切关注四号桌，好像随时准备捉奸在床！”
　　某生物忽然拉着跟班的手，态度愈发亲密。
　　林苏一口银牙快咬碎了：那是手盖了我的章，你丫的也敢动？
　　某生物越靠越近，与跟班距离目测为零。
　　林苏眼睛红得和手上的干邑没差，死命抓着萧可的手，眼神好像要杀人。
　　某生物终于和跟班看似相当腻歪地离开，咸猪手还搭在跟班的腰上。
　　萧可觉得自己的生命也没啥保证了，她可是深知林苏的心思，正打算开溜，林苏却用骇人的平静语气道：“开车，送我回家！”
　　家，彼时林苏已霸占了秦沐的半张床一年有余，故这个家姓秦，它更姓林！

　　好容易用色诱之术将监控了数天的疑犯顺利拿下，秦沐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听局座和科长的嘉奖，一边寻思今晚回去煮点啥好，林苏上次说那道菜不错，要不弄个清蒸小黄鱼，再来个丝瓜花蛤汤，再炒个什么青菜好呢？

　　林苏酒量还算可以，如果浅斟慢酌，至少一两瓶红酒不当回事，但是一个理智的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即使是一杯啤酒也会是上佳的催化剂。
　　傍晚时分，秦沐拎着食材走进家门，没发现自家女王。出于多年来养成的跟班本能，她顾不上放下东西就开始搜索林苏的身影。还好搜索的范围很小，不多时就在阳台上发现了让自己安心的那个人。
　　“林苏？”秦沐走近，微带迟疑。
　　林苏没有回头，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而手边拖着长影的还有长城干邑的瓶子。
　　秦沐不是个会害怕的人，但是那一刻心头就是浮起了叫做害怕的情绪，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看起来那么寂寞。那种好像一直孤军奋战的感觉，秦沐不是没有过，但是这种情绪出现在林苏身上就是大大的不对劲，而且这种不对劲——秦沐莫名地就知道，“错”出在自己身上。这让她忍不住开始回忆这一天和林苏在一起的时光都做了什么，妄图从中找到点头绪。
　　“林苏。”秦沐的声线放柔再放柔，变缓再变缓，生怕惊扰了对方，带着安抚的意味。她不喜欢林苏不高兴的样子，讨厌女王有寂寞的背影——林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林苏回眸，不过不是一笑百媚生，而是飞花摘叶，只不过飞的是泪花，泪光中的眼神凌厉倔强，生生剜痛了秦沐的心。
　　秦沐觉得自己的心口一揪一揪的，她慌乱了，因为没见过女王的眼泪。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在乎起林苏的情绪了？她应该只是屈服于林苏的淫威，不得已陪她玩着女王与跟班的幼稚游戏……
　　“怎么……”
　　“了”字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卡在喉咙里，然后，柔软湿滑之物带着酒气趁机钻了进来，彻底让那个字咽回了肚子。
　　秦沐不是没有反抗，而是根本忘了反抗。等到温热的触感消失，她还不明所以，只顾着低头平息自己急促紊乱的呼吸，而“现行犯”仍盯着猎物，一脸的意犹未尽。
　　林苏在等秦沐抬头，可是秦沐真的抬起头来的时候，林苏的眼神不由得就瞥到一边，她实在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她……就算是林苏也是会担心的，那里面会不会断然的不能接受。
　　“那个，我……我吻你了。”林苏想不到有一天她也会结巴。
　　“啊？”什么状况？什么状况……回过神，只有这四个字滚滚地辗过秦队的大脑神经线。
　　“喜欢么？”女王的思维：没道理不喜欢，打从有这个心思开始，我可是翻了很多资料的！她是打算秦沐那个喜欢一出口，就皆大欢喜，不用废话了！
　　“喜欢……吧，”秦沐全凭直觉回答，那个，林苏的唇……嗯，她喜欢。
　　“你男扮女装多久了？”
　　“秦沐！”
　　林苏满心欢喜，正打算把话说明白，秦沐脱口而出，得出了最无稽的结论。
　　巨大的声响源自是被人狠甩关上的防盗门……

　　Chapter05记零：这不过是爱或不爱的前奏
　　简直是笨蛋啊，我！如果林苏的性别不是女的，这世上还有女人么？何况这点除了林爸、林妈，最清楚的人无疑就是我——那唇间的柔软芬芳，体味过一次就还想体味第二次，比罂粟还叫人上瘾！比如昨晚上那个没定力的秦沐！
　　哇，头儿又脸红了……同执行抓捕任务的大江，比秦沐还大两岁，可是吃了一记秦氏过肩摔之后就成了秦沐的铁杆手下。看着今天不停走神再走神的头儿，大江简直要担心秦沐是不是撞邪了：不对，不对！俺们是唯物主义论者！
　　摸着下巴，大江觉得他家头儿很有调查的必要！
　　“大江，发什么愣啊！”秦沐轻喝了声，随即冲了出去，目标出现了！
　　死了！明明看头儿在走神，为嘛她还能在自己之前发现目标啊？
　　等大江跟上的时候，只见秦沐一个低身扫腿，那个还想负隅顽抗的家伙就趴到了地上，眨眼功夫又给上了铐。
　　“把人带回去。”秦沐低声吩咐，“马上审！”
　　秦沐是着急着回家的。

　　早上六点多，她是给手机震醒的，很不情愿地支起身，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看不知何时从床边被窝滚进自己被窝的林苏：睡相好可爱啊~（^_^）
　　等意识到自己脸上荡漾着呆笑时，汗，居然把手机给摁灭……
　　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卧室，回拨、回拨！打电话来的是昨晚轮替她执行监视任务的大江，这会儿打来肯定是目标有动静了，没打通手机就该拨家里电话了，心底有个声音：我可不想把林苏吵醒。
　　还好，赶在大江之前拨通了，结果只是告诉她继续休息……汗，如果要我继续睡，根本就不该打电话来嘛！而且因为林苏在边上的关系，昨晚是这一周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已经习惯了啊，一年的时间，身边是这个人。
　　醒都醒了，以防万一先准备早餐，如果秦沐没有做，林苏的早餐就只能是楼下超市里的一杯速溶咖啡。果然大概只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秦沐的手机又震了，把字条放在醒目的位置上，小心地关好门，秦沐冲下了楼……

　　一整个早上，林苏这个名字就像进驻了秦沐所有的脑细胞，不论何时何地地出来冒个泡：林苏起床了吗？有没有吃早餐？吃完了又会做什么……好在疑犯出来的时候，秦沐的职业本能抬了头。
　　现在，秦沐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审讯室里的同事，如果他们咬不下那块硬骨头，她还得自己上。这个案子就目前的物证来看凶手一定是疑犯不会错，可是偏偏在羁押之前，对方不知怎么就闻风而逃了，好容易抓到了人，能让他认罪的话，提交检察院审查时成功几率就更大。主要是解决了这个案子，搞不好她可以请个年假之类的……对了，还得回去给林苏准备午饭，真是的，到底还要多久啊？
　　“没电了啊。”秦沐掏出手机想打给林苏，结果只好换了办公室电话，“呃，电话号码多少来着？”

　　“我打算辞职了。”林苏盯着杯子，轻描淡写地说。
　　“嗯。”萧可语气平板，专心解决着牛排，“回去给你爸爸打工？”
　　“还没这个打算。”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搁在杯子上。
　　“喔。”
　　“牛排好吃么？”
　　“呃……不错。” 萧可终于停手，正视对面散发着不爽气息的林苏，暗叫不好，今天没有秦沐那个挡箭牌。
　　“秦沐知道吗，你要辞职的事？”转换话题，转换话题，女王发火还是很可怕的。
　　“不知道，我今天还没见过她。”林苏改用两只手撑着下巴。

　　Chapter06记零：这不过是爱或不爱的前奏
　　果然到了中午也没有收到秦沐的短信或是电话，又忙得连看手机的时间也没有了吧。叹了口气，林苏熟稔地摁出发小儿萧可的手机号，中午饭还是要吃的，当然顺便也逛逛街。
　　萧可家里是老牌的企业了，和林氏集团有着长期的合作，于是两家交好，刚巧女儿年纪也一样大，于是就一起上的初中、高中、大学……汗！如果是一男一女，大概早就商业联姻了。
　　有句话叫美人相忌，可是从来就没发生在这两人身上，原因很简单。看起来十分、非常以及极其淑女的萧姑娘，她——“根本就是个好色大叔！”初三，林苏无奈地看着把她抓上天台，正流着哈喇子欣赏学弟学妹们的萧可，一脸的鄙夷。
　　“LOLI是用来疼爱的，正太是用来YY的！”萧姑娘继续大言不惭，她的梦想就是开一个巨大无比的后宫，里面豢养着无数可爱的学弟学妹们。
　　什么“年下才是王道！”，“互推吧！”，“这是个御姐当道的年代！”，“大叔和美少年也不错……”林苏听得半懂不懂，但有一点很清楚——说着这些话的萧可，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猥琐来形容！
　　于是林苏在向秦沐介绍萧可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这就是个活在二维世界，被妄想症笼罩的ACG废柴、宅女和人渣！”
　　这句简短的介绍里有不少词，林苏也是从萧可那里听来的，而秦沐似乎、好像，呃……完全没听懂林苏的说法，尴尬地笑了笑，算是认识了。
　　不过也正因为萧可的诸般“变态”属性，当林苏告诉她自己对秦沐的动心时，这厮先是开导性地劝了几句“这条路不好走啊。”，“你确定不？”，“要考虑清楚啊！”，然后话锋一转：“支持你掰弯秦沐这个小受受！”
　　林苏一脑门的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接下来，你是要旅游？” 萧可当然知道林苏和秦沐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因为林苏只能向她倒这桶垃圾。
　　“没，本来想过，结果不是出事了吗？”
　　“秦沐还是没好好回答你吗？”
　　“不是都跟你说了，我们俩这一个月都没见面吗？昨天，我又喝醉了。”林苏没有说的是昨晚上她和秦沐应该是睡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里的，秦沐没有排斥她，这让她心里暖暖的。
　　“喔。辞职，难道是因为钱攒够了？” 萧可继续消灭盘中餐。
　　“嗯，差不多了吧。而且这工作实在是太累了。”林苏并不是很喜欢目前工作，对于她来说，做这行是因为挣钱快。
　　“你是也该休息一阵了，那我就跟欠欠说你不干了，反正你年底还有分红，嘿嘿……”一想到欠欠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出现沮丧的表情，太萌了！>_<
　　这个变态，就喜欢欺负学妹……于小倩，小她们两届，明明和林苏一个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是萧可拐来的，还赐了个昵称“欠欠”。大学毕业后欠欠小姑娘想自己开个工作室，正值林苏提前修到她的硕士学位，于是在萧可的牵线搭桥下两个人合伙了。所以说林苏不只是程序员，还是半个老板。

　　秦沐回到家时是中午12点半，嗯，快一点了。只看到林苏留的字条，林苏很少留字条的，大概是打不通手机吧。和自己龙飞凤舞的草体不同，林苏的字迹娟秀，是漂亮的花体。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和萧可出去了，如果你有做晚饭，记得发个信息，我回来吃。
　　没赶上……都是那个顽固的疑犯，简直是毛坑里的旧石头——又臭又硬，秦沐加入审讯后，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攻破他的心理防势。不过，年假是顺利批下来了，有10天左右。这10天，可以做很多事吧……
　　这么想着，用刚插上充电器的手机就开始写短信，连标点七个字：晚上想吃什么？写完又删，想了想，还是调出林苏的手机号，拨通。很少吧，我主动打电话给她，所以手机号也记不住。一直觉得这些年都是自己在迁就她，但是为什么仔细回忆起来，永远总是林苏打电话给我？为什么她总能一次又一次耐心地等我有空去回她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萧可已经回家了赶稿子去了，别看她这样，居然大小也是个能出书的，不过出的什么书，林苏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总觉得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遭天谴……
　　林苏伸手招车，手机里秦沐的声音在问：晚上回家，想吃什么？就这么一句话，便让她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