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醉清风》花未名

28、28.归去来兮

　　赵子暮回来的时机非常巧妙。
　　因为那一天晚上我本来约了陈若陌回来吃大餐的。
　　我打算把自己送给他。
　　我没有告诉他，因为后来我再没有机会可以做这样小女孩才会有的浪漫。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赵子暮回来了。
　　我在打算告别我的少女时代的时候，去了我和赵子暮最爱去的操场后面的草坪。
　　原本，我只是打算告别的。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吹着风，正在伤感着，就被一个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
　　那个人身上有着我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味道。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心跳得很快，抱着我的手都在发抖，还有点点湿润滑进我的脖子里。
　　然后赵子暮喑哑的声音传过来：“箐凤，箐凤，我好害怕，好害怕。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赵子暮在抛弃我，去了美国的时候都没有哭得。
　　他只是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就走了，头也不回。
　　而现在他竟然说，他以为我不要他了。
　　而我竟然不要脸地心疼了。
　　可是心疼归心疼，我还是狠心地说：“赵子暮，你忘了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个男人抛弃我走掉的时候，没有说，等我回来。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竟然还是多年前的样子。干净的衬衣，牛仔裤，白色的球鞋。
　　仿佛那个时候，我在美国看见的他真的只是一场梦。
　　他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必须走，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所以不敢让你等我。
　　他说，可是，我以为你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赵子暮抛弃了我。
　　可是，我知道不是的。
　　那个时候，他扔掉我，离开球场。我偷偷跟着他身后。
　　他看见他一遍一遍地用拳头砸着墙壁，关节处血肉模糊，然后他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整个人的身体在角落里颤抖。
　　他捧着我送给他的项链，哭得就像个孩子一样。
　　我听见他说，声音充满了无限的悲伤和痛苦：“等我，等我。箐凤，求你了，一定要等我。”
　　而我竟然懦弱地不敢跑出去，当着他的面说，赵子暮，你去吧，我一定会等你的。
　　我只能一个人傻傻地看着赵子暮一遍又一遍地砸着墙壁，一遍又一遍地哭着。
　　赵子暮在A大也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那么多追求过他的女子，他都没有看上，最后选择了我。
　　他对我发过誓，他今生只会爱我一个人。
　　他说，箐凤，这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誓言，这是我对你的誓言。
　　所以，那个时候，在美国，看到那样的赵子暮，我的世界仿佛崩塌了。
　　连赵子暮这样深爱我的男人都不可相信了，那么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反正男人都是不是好东西，不如选个最帅的。
　　可是，现在，他竟然回来了。
　　可是现在，在我刚做了决定，要彻底放弃过去，去过那种刺激的不安定的生活的时候。
　　赵子暮回来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依然爱我？
　　他说，箐凤，回来我身边吧。现在的我可以给你幸福了。
　　那个占据了我青春最美好最清澈的年华的春风一样温暖的男子向我伸出手。
　　他还是从前的样子。
　　他看我的眼神还是那样温和，缠绵。
　　我以为我会伸出手的，可是我竟然犹豫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陈若陌的样子，于是我伸出的手又缩回来了。
　　是的，我差点忘了。
　　是我变了。
　　赵子暮也变了。那个干净的，打篮球超级帅的男孩子永远地留在了操场了。
　　青春最美好也最残忍的地方就是永远无法回头。
　　过了就是过了，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一瞬间，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就是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