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墨婉兮

13、第十三章

　　夕阳如血，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空寂悲凉的因子渗透近每个角落，避无可避地进入每个毛孔，随着血液循环系统，侵蚀五脏六腑。

　　“不要再说了，为什么和我讲着这些？”易晗声音消淡，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针没有扎到你身上，你怎么可能明白那种痛楚。

　　但是，在爱情的世界里，易晗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囚徒，她身上的伤，只是被时间涂上止痛药，至今还没有药方能根除。

　　空气刹那间沉静下来，何以晴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后眸子像阳光下平静如水的湖面，含着湿气的透亮。“你是幸运的人，四年了，他还在原地等你回来。”

　　“可我累到没有回头的力气，”易晗嘴角是无力的苦笑：“曾经有人让我感到他爱我如生命，可是承诺，也只是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才有效，当决定放手后，还会记得说过的话吗？”

　　何以晴啜饮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与以前的相似，可品不出入喉后的香甜。她轻吐出：“易晗，你从不知道萧宇墨有多爱你？”

　　易晗说道：“现在你是他的女朋友，你不应该和我说这些。”

　　“女朋友？”言语里尽是自嘲：“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暂时坐上这个位子。”

　　易晗像走在雾里，一片迷惘，朦胧了原本清晰的真实。

　　“其实原来没有想和你说这一切，可是我知道这场爱情的角逐里，总要有人退出，”她停顿一会，又说：“退出不代表不爱，只是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有回报。我爱萧宇墨，因为爱他，所以以他的幸福为幸福。如果你没有再次出现，我有把握让他快乐，可是还是没有逃开，或许这就是命运。”

　　何以晴慢慢站直身体，拿起架在凳椅上的包，眼里是让人心疼的悲伤：“他很爱你，我希望你给他幸福。也许有人对你背弃过誓言，可把这惩罚落在爱你的人身上，是不是太荒唐？”何以晴没再看她，目光直视着前方，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易晗转向窗外，没有太多的情绪在脸上，安祥地望着偶尔驰骋过得车辆，眼泪一颗一颗滚落，淌着热热的温情。

　　何以晴走出咖啡店后，游走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人很拥挤，时不时会擦肩推搡，她撇嘴一笑，趔趄着跟着人流涌动。

　　走到转弯口，花香沁入鼻尖，她走到花店门口，眼眸里思绪沉淀，驻足观赏。年轻的花店老板走出来，顺着她的眼光看到一盆紫色的花，她说：“这是紫藤花，她有一个很凄美的传说。”

　　她还是原来的样子，目光锁在紫藤花上。

　　花店的老板是聪明的女子，她也将把目光投向那颜色的紫藤花，悠悠开口：“紫藤--为情而生，无爱而亡 ，醉人的恋情,依依的思念。藤花有个古老而美丽的传说：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想要一段情缘，于是她每天祈求天上的红衣月老能成全。终于红衣月老被女孩的虔诚感动了，在她的梦中对她说:‘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在后山的小树林里，她会遇到一个白衣男子，那就是她想要的的情缘。’女孩在等待的时候不小心草丛里的蛇咬伤了脚踝，心里害怕极了。这时，白衣男子出现了，他上前用嘴帮她吸出了脚踝上被蛇咬过的毒血，女孩从此便深深地爱上了他。可是白衣男子家境贫寒，他们的婚事遭到了女方父母的反对。”

　　“最终二个相爱的人双双跳崖徇情。在他们徇情的悬崖边上长出了一棵树，那树上居然缠着一棵藤，并开出朵朵花坠，紫中带蓝，灿若云霞。后人称那藤上开出的花为紫藤花，紫藤花需缠树而生，独自不能存活，便有人说那女孩就是紫藤的化身，树就是白衣男子的化身，紫藤为情而生，无爱而亡。”

　　每种花都有自己的故事，花店女子不出意外，每天都会说上百十遍，即使这样，依旧难掩话语里的悲伤，那是对爱情的惋惜和感动。

　　“感情到最后亦成为一种心情，”何以晴弯腰轻抚花瓣，呢喃着：“为情而生，无爱而亡，只不过是作茧自缚。”

　　蓝天很蓝，白云很白，夕阳很红，明天太阳照常从西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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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一直在易晗的座位上等她，只见易晗面容憔悴，漂亮的瞳孔似乎被抽走全部的光泽。他眼角的凤尾往上扬起，让出座位，走向墙角的饮水机。

　　“你怎么了，丢魂似的？”石磊不知觉地降低声音，捏起她的手，把水放进去。

　　易晗茫然地抬眸，始终看不清身边的面孔。石磊在她面前挥手：“易晗，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本少爷在问你话。”

　　四五个身影逐渐移动，归为一张只能看清大致轮廓的脸，一颗眼泪掉入冒着热气的玻璃杯中，小而清晰的响声锤在石磊的耳膜，他的手伸到她肩膀上方几寸，思索片刻，轻轻落在她的肩膀：“失恋了吗，哭得这么难看？”

　　易晗如梦初醒，滚烫的泪水刺激着她的感官，她咽回泪水，牵强地勾起嘴角，望着自己杯中的倒影，晃了晃头。

　　“走吧，笑着比哭还难看，不知道的以为本少爷欺侮你。”他把玻璃杯从手里抽出，牵起她的手腕。

　　易晗满是疑虑，踉跄地跟随在石磊后面。此时离下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石磊视若无睹地拉着易晗的手，在别人打量的目光中走出公司。

　　稀里糊涂地坐上石磊的车，易晗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车是什么颜色。“石磊，你这是干什么，要去哪里？”

　　石磊哭笑不得，她还真是脑子打结，总算是恢复正常。“你醒了，我正准备带你看急诊，看你脑细胞是不是换代太慢了。”

　　“......”

　　“放心啦，你都正常了，恭喜你出院，我请你吃一顿。”他露出无邪的笑容，手指轻点，打开音乐，仅存的沉闷也烟消云散。

　　没多久，两人来到一家简单却不失品味的餐厅。

　　“你要随便点，我请的起。”他一手支在餐桌上，托着漂亮的脑袋，将菜单递给她。

　　易晗剜了他一眼，接过餐单，真真切切被吓着了，没想到看似普通的餐厅，价格却是出奇的贵，她算是长见识，牢牢记住这家店名，心里暗自发誓再也不来消费了。

　　“你呆了啊，不会是担心价格吧？”看她表情僵住，他不由地暗笑。

　　易晗感觉到被强烈的鄙视，好歹她也是前辈，怎么能被他看不起。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它铁板板的价格还是让她冷汗涔涔。

　　思索半响，她挺直纤细的腰身，声音嘹亮清脆：“给我来一份卤水三拼、虾球、青椒鸭肠、小鸭酥、咕噜肉、火燎鸭心、芥末鸭掌、干锅口蘑、风味羊排，----嗯”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马褂的服务员迅速地记录着菜名，易晗停顿一会，抬眸看到石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挂着人畜无害的笑脸，接着说：“ -----刚才报的全都不要，来两份本店最好吃的排骨粥吧。”

　　这下石磊张口结舌，额头黑线无数，待服务员一脸呆滞地离去，他才确定刚才易晗在讲一个冷笑话，他捧腹大笑起来。

　　“喂，你这是干嘛？”不少人往这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忿忿道。

　　“你也太逗了，原来你这么有趣！”石磊捂嘴，丹凤眼的尾角弯着好看的弧度。

　　易晗难免有些怨意，目光狠狠地瞪一眼，石磊方才慢慢敛起笑意。

　　吃饭间，石磊见她盯着面前的粥发愣，问：“怎么，不喜欢吃？”

　　易晗想起上次与萧宇墨也是吃的排骨粥，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可以交谈，她只能闷闷地低头喝粥。此刻对面的人不是那个冷着脸的萧宇墨，她轻松不少，可可总觉得缺点什么。“很好吃，只是中午吃太多。”

　　“易晗，我真是不懂，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她不解地斜了他一眼。

　　“感觉吧，你身上好像藏着很多秘密，而你眼睛经常泄露你的心事，就刚才而言，我猜你肯定是碰到感情上的麻烦了吧。”石磊拿着勺子在瓷碗里晃动，迟迟不吃。

　　“你是看相的吗？”她无味地笑笑。

　　“虽说不上是专业的相士，但还是略懂一二，何况你表现的那么明显，我又不是瞎子。”他咽下一口，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咽喉。

　　“看来我还得藏得再深点......”易晗垂头道，漫不经心道：“若是有一个人，他等了你四年，可你从没在意过他，任他活在过去的时间里......你觉得她还有资格回头吗？”四年里，她不知道他在等她，以为拒绝和逃避能让他清醒，可是他却越陷越深。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等待的傻瓜，不知道他有没有恨过。”石磊隐约抗拒着这个答案的真实性。

　　“恨……原来还会有恨……”她像是被雷电惊醒，从没探索过这个未知的感情领域，是啊，自己不也是活在恨里，却忽视自己留下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