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墨婉兮

12、第十二章

　　易晗看着车外的天空，白云这般地相似，不管车开到哪里，都是一样颜色的云朵。薄如蝉翼的阳光透过筛网般的密集的树叶照射在地上，斑驳地打在树下来来往往的人流上，像是不经意闯入未知时空，恍若梦初醒。

　　易晗，想你------xx年

　　易晗，想你------xx年

　　易晗，想你------xx年

　　易晗，想你------xx年

　　四年了，一思三四年。

　　每一年，他都记下想念的味道。苦涩的思念，他怎么这么傻，还要喝下，即使会肝肠寸断？

　　眼泪无言地落下，泪水灌溉着悲伤，肆意在侵蚀着身体的每个器官。

　　而她，却浑然不知自己在流泪。

　　“小姐，到了。”年轻的司机见她眼神呆滞，脸上尤挂着泪水，硬着头皮提醒一句。

　　她缓缓下车，拭干满脸泪珠。

　　何以晴是初见她时那一袭淡黄色的连体裙，她面前放着精致的杯子，而她眼神涣散地盯着窗外不知明地某一处。这样的何以晴，是如此的陌生，又是有她的真实，脱下她一直强装的微笑，少了不打眼底的笑意。

　　她驻足一时，脚底下是一汪无奈的苦水。

　　“等很久了吧？”她拉开凳子，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要喝点什么？”她逞强地勾起嘴角，依旧是美丽动人的何以晴。

　　“一杯咖啡。”不到一会，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送到跟前。

　　周边的细小的谈话声，泄露着温馨的气息，却仿若和她们隔在两个世界，外面的世界是阳光、是温暖，而她们这里只有死寂、慑人的寒气。

　　终是谁使得弦断，花落肩头，恍惚迷离。

　　“我是萧宇墨的女朋友。”何以晴轻婉却坚定地陈述，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只一句话，易晗的心中的恐惧像一只大手把她拖向无底深渊，她一言不发。

　　何以晴睁着双目，算起来，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说起来还真久远，”她从易晗的脸上读出疑虑，继续说：“是在大二的那年。还记得那天下了雪，你和萧宇墨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易晗早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那是罗文君和蒋凯上同样的选修课，而她在隔壁上课。下课后，四人一同回去是常有的事。

　　“那时看到你，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很漂亮，但对我而言，你只是做了我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我想走在他的旁边，但是一件奢侈的事。”何以晴沉静地讲着那个属于她的故事。

　　何以晴，等了足足八年。时间很长吗，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梦的时间罢了。
　　现在梦醒，竟然记不清梦里的场景。那么长的梦，想要忆起，只是徒然 。

　　她说，我初次见到萧宇墨是在校学生会的首次例会上，那时我找不到教室，打听半天，匆忙赶去。当时剩下的座位不多，我挑了靠后的位子。

　　没几分钟，耳畔响起低沉好听男声，他问，身边的位子是空的吗。我侧眼看他，他真的是我见过以来最好看的男生，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与帅气。不知道为何，我的脸一点点地烫红。

　　后来，我知道原来他和我是学生会同部门的，当时我心里不可遏制愉快。我知道，我喜欢他，第一次见到萧宇墨，我就喜欢上他。

　　学生会的事情很多，要做的工作很杂乱，我每一次都主动参加任何活动，在别人眼里，我很上进、吃苦耐劳，呵呵，我做这一切，只是不想错过每一次机会与他见面的机会，运气好的话，还能分配到同一组。

　　就这样，我默默喜欢他一年，做着微不可见的小事。大二后，我才知道他已经退出学生会，我知道我们没有任何交集。我那时候常常想，他是不是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因为他从没有念过我的名字。

　　我没有那样的勇气，去做青春里疯狂的事，我将这份喜欢放在心底，原以为这样就够。可人的欲望真是可怕，我越来越想见他，已经无法控制不住自己。我经常跑到他的教室去看他，可是从来没被发现，一直都很小心。

　　后来，我知道他没有女朋友，这么优秀的男生就像存在于梦幻，亦像我诚惶诚恐地不敢打扰他的宁静。可是，爱到深处，情难自己。

　　易晗细细地倾听着，面前的女子如水淡然的神情，眼睛带着温柔清甜的色泽，直到现在她还沉醉于萧宇墨的世界。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仿若要抽走那隐藏着的伤痛。

　　她又说，我忘记具体的日子，只清楚地记得那天的自己有多勇敢，而结果又多痛苦。那日晚自习下课后，我在他的寝室楼下等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又急切又害怕，终于还是等到他了。

　　我鼓起勇气，手指甲深深切入皮肤，这才减轻我溢于言表的不安。

　　残月就像一片薄冰，漂在沁凉的夜色里。就在那样的月亮都吝啬洒下微弱的光芒的夜晚，我对他说，萧宇墨，我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从来没有这么卑微地乞求过，所谓的矜持在喜欢的人面前，是可笑的骄傲。等他回答的过程是如此的煎熬，时间仿佛静止，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那个夜晚，点破夜的宁静，毫无规章地喧嚣。

　　可下一秒，它又停止心跳，一颗心原来还可以掉入无底洞，从没降落目的地，沉在满满的悲伤里。长那么大，那是我在青春里最疯狂的一次，我不后悔，即使清楚地听见心碎的声音。

　　他对我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对不起。

　　我本来就将期望降到最低，听说感情难免力不从心，可还是会心痛地无法呼吸。那日之后，我和时间走走停停，忘不了他的模样，愿时间将我对他的爱消耗殆尽。

　　一生只有一个你，你说，一生是不是真有这样的命定“非你不可”？

　　易晗知道此刻何以晴心似明镜般，她走这条路八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个坚定自己信念的人，即使知道可能无果，她还是义无反顾。

　　何以晴轻挑嘴角，眼眸却黯然失色。她坚强太久，也会寂寞。此刻，她连一直假装的微笑都无力，世上真有“非你不可”？！

　　她沉默一会，是在平息被春风吹皱的心湖，这样才能不被破堤而出的洪水淹没藏了太久的话语。

　　她继续刚才的话，接道，我只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倾述我的深爱，怕被他听到，他会逃跑，那样我连看他一面都是虚幻。

　　大二整整一年，我彻底失败，我还是喜欢他。后来室友暗恋上某班的一个男生，她告诉我，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再一起，只要能看着他，心里暖暖的，那也不枉费岁月流逝。

　　我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想法，只因为他不爱我。世上那么无声的爱恋，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第一，对方不喜欢你，你不得不只能在远处望着他；第二，有不得不分开的原因，只能在背后守护。对于我，只是一个乞求爱的可怜者。

　　校园就那么大，总要遇到，而我悄悄地躲开。躲得开他的身影，躲得开他的声音，却躲不开默默的爱恋。

　　四年大学生活，我眼里看不到其他人，眼睛就那么小，只够装得下萧宇墨一个。偶尔，我也会偷偷地去看他，那一次，我看到你走在他的身边，画面有不可忽视的和谐。在黑夜里，他亮如星辰的眸子到处都是你的身姿，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女生这般注重。我想，你就是他说过的喜欢的人吧。

　　知道吗，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正在笑，那笑脸就像是雨后的彩虹，能变幻出绚丽的色彩，能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彩色。那一刻，我厌恶自己，我产生陌生的情感，我清楚那是嫉妒。你微微一笑，就把萧宇墨黑白的眼睛点亮，他的眼眸里流光溢彩，那是世上最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