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猫》宿七弦

9、垂钓者 攸晨风无奈

　　水波粼粼的湖面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一只浮漂静静的荡在水面上，细细的鱼线隐匿在空气里恍若透明，阳光把人晒得懒懒的，垂钓者躺在木质甲板上，身边是浓醇的汾酒，自己酿的绝不掺假。
　　鱼竿被插在甲板上的小洞里，钓鱼的人却躺在船上，不时端气酒来啜一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嘘声。他知道没有人会来找他的，不问世事这么久了，大概没有人会记得他了。自从徒弟也出师之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条船上了。
　　灰白的小木船看起来十分破旧，似乎只要稍微有些狂风暴雨它就会完了，但是它偏偏在这片湖上荡了几十年，经历无数次风暴也完好无损。船的主人躺在甲板上，身体被晒成古铜色。悠闲的啜一口酒，毫不惬意。
　　纯白色的衣料，光滑如丝，上面有天蓝色的丝线绣出的花纹，典雅而有活力，褪去了少年身上隐隐的轻浮。他的嘴角浮着浅浅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宜人，明亮的眼睛里有不可抗拒的自信。
　　在他身后是同样穿着纯白衣服的少年，只是那上好的衣料也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好像是从哪里捡来的。细细的眉毛轻轻挑，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这两人轻轻跃上灰白的小船，毫不客气地坐下来，细眼眉的少年甚至拿了盛满汾酒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是沉默，静静的，三人仿佛都化成了雕像。
　　浅笑着的少年盯着湖水里的浮标，良久，他开口：“晚辈攸晨风，特来拜见舒老前辈。”明亮如星的眼珠依然盯着湖水轻轻浮动的浮标，仿佛他从未说话，声音也消散在懒懒的空气里。
　　“没想到，如此年轻的孩子竟认得我这糟老头子。真是荣幸之至。”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的人大笑起来。“连舒太公都不认识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呢！”细眉少年挑挑眉毛，恋恋不舍得盯着那坛汾酒。
　　“噢？我倒不知道我竟这么有名了。”依然是大笑，仿佛这是他听见的最好笑的事。“其实，太公酿的汾酒比太公更有名……”“哈哈哈，好好好，这半坛子汾酒你拿去好了，老夫就破例送你一回……”
　　“晚辈晨夜，拜谢太公赐酒。”晨夜眉开眼笑地接过酒坛，猛灌一口，直叫好酒。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老头子忽然不笑了，他知道这两个小子不会是为了要半坛子汾酒才来的。
　　“那么，晚辈开门见山了。”攸晨风依然微微笑着。
　　“说吧！”
　　“请问舒老前辈退隐之前时候与算账兄弟有过过节？”
　　“……对，没错，算账兄弟杀了我一个徒弟，我最得意的徒弟。”
　　“这就是了，您还有个徒弟，四个月前出师了是么？”
　　“对，怎么？连他也出事了么？”老头子瞪起眼睛。
　　“不，他没事，应该是没事。算账兄弟被人杀了，用得是小刀和鱼线。”声音平静如水，攸晨风悠悠说道：“其实，像算账小弟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杀了也到没什么，而且他们死的地方山高皇帝远，上君恐怕也不会知道。只是，如果他杀人成瘾……”
　　“不会的！”一个轻灵的身影掠上小船，可是小船的甲板容下三人已实属不易，又哪里有地方让她落脚。一袭桃红的丝裙，女子的面容有些惊慌，险些掉下船去。
　　攸晨风轻巧的闪身，将女子拦在怀里，温柔地扶着她知道她惊魂已定，脚步站稳，才轻轻放开。“你没事吧？”轻柔的声音，一如当日在雾川，我俊美的主人对阿洁说：“你迟到了。”
　　女子面色绯红，眼底掠过一抹慌乱。“没事，谢谢你。”她抬头迎上我主人浅浅的微笑容，她又低下头去。“师父，对不起，我还是，还是……”晶莹美目闪出泪光。“师父，承蒙您的收留我才得以活下来，可是我，我绝对不能，绝对不能无视哥哥的惨死，我绝对……”哽咽着，湿润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愧疚。
　　“孩子，都过去了，没事了。”舒太公轻轻抚摸女子的长发，忽然手指一紧。
　　“前辈，不要这样，她只是为她哥哥报了仇，罪不至死。”不知什么时候，攸晨风到了垂钓者身后，点了他的穴道。女子惊得回头，舒太公的手指离她那么近，只要他一用力就可以置她于死地。“师父……”
　　“小子，你父亲还好吗？”没想到舒太公竟没有丝毫怒气。“还好，多谢前辈关心。”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和你父亲一点都没差啊，好好……”他又在大笑了。“前辈与家父是忘年之交，自然知道晚辈的底细。晚辈多有冒犯，还请前辈不要告状得好……”浅浅得笑着，攸晨风依然谦逊和气。“好，我不告状，你们走吧。”攸晨风解了舒太公的穴道，搂着那险些被杀的女子。“前辈不会又想杀她了吧？”
　　“当然不会，这么好的徒弟谁舍得杀啊，我不过是想试试你而已。”“那，晚辈告辞了。”攸晨风放开那女子。
　　“慢着，我送你兄弟半坛子酒，你也得为我办点事才是。”舒太公指了指早已喝得烂醉，抱着酒坛子进入梦乡的晨夜。“前辈请说。”
　　“那，你带她走，叫她跟着你见识见识世面，省得成天闯祸，我可没功夫给她收拾烂摊子。”舒太公把那徒弟往攸晨风怀里一推，哈哈大笑起来。
　　“这……”“师父，您不要我了吗？”
　　“傻丫头，跟着他可有福享了。跟着我你就没什么发展了。听话，你跟着他，他就不敢胡乱沾花惹草，他老爸也就放心了。”
　　攸晨风无奈地笑笑摸摸额角，这老头在想什么啊？
　　“师父……”
　　“这小子他爸就是个花花公子，我可不能让他变成第二个小色狼。好女孩都爱上他们两个了，别的男孩怎么办那？”
　　哭笑不得。年轻的时候，因为攸星远的缘故，凡是他碰上的女孩子都不正眼瞧他一眼，就连那些三四十岁的女人都不理他。四十岁时他也算英俊，可风采都被小他二十岁的攸星远夺了去，怀恨至今。
　　“就这样定了！”
　　“这……”女孩子看着攸晨风，他唇边的笑容令她沉醉，他亮如明星的双眸令她眩晕。想要跟他走，可是她好怕他说不啊！
　　“那好吧，跟着我，也许会吃很多苦哦。”他答应了啊，真像做梦，她以后就要跟着他，时时刻刻在一起了吗？她轻轻点头，她不怕啊，与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会怕的。刚才他轻轻抱着她，那么温柔，那一刻她觉得很安全很温暖，多希望那一瞬间永恒。
　　微微红了脸，她不敢看他。
　　“前辈，我们告辞了。”攸晨风扶起晨夜，轻声对她说：“姑娘，得罪了。”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一掠上岸。
　　她以后都会和他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