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猫》宿七弦

10、薛家湾 你要说话先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浅浅的笑浮在嘴角。
　　“我叫苏凝蝶，师父叫我凝儿。”有点羞怯，她的脸好烫。
　　“苏姑娘，我其实……”“啊——头好痛，清月救我！”晨夜大叫起来。
　　“喂，醒醒，清月不在这儿！”攸晨风走到床边，用力推了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晨夜。清月和明溪就是跟着晨夜的两个女孩子，这次他们出来并没有带着两个人。
　　“哦，头好痛哦。”
　　“喝杯茶吧，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该启程回去了。别忘了，清月和明溪还在石殷殷的墓里。”攸晨风不禁皱眉。
　　当日石殷殷叫他们帮她找有纯阳武功的男子，只要石阴姬恢复容貌她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晨夜答应她找神医为她姐姐看看，也许不用吸取别人内力就可以医好，时限是十五天。
　　“见鬼，我竟然会睡这么久。我们现在就走，也许先生还没有出去，今天子夜就可以见到他了。”晨夜灌了一口茶，起身梳洗一番。“她是谁？”
　　“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房间里有女孩子，呵呵，第七夜也不过如此啊。”略带调侃，主人的笑容浮在嘴角。“她是舒前辈的徒弟，舒前辈一定要我带着她。”
　　“呵，趁我喝醉，你竟然有如此艳遇。”梳洗完毕，晨夜又恢复了往日慵懒的笑容。
　　“苏姑娘，我们要去找一位神医，你愿意与我们同去么？”温和有礼，攸晨风的笑容让苏凝蝶的不安全部消失。
　　“嗯，我已经答应师父以后跟着你，自然是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轻柔的语调，温婉如同江南的薄雾，在微微湿润的空气里扩散开一片温柔。
　　“以后，你去那里我就跟到哪里……”几个月之前，阿洁环抱着攸晨风，语调温柔如昔……
　　“那好吧……”攸晨风苦笑，都已经洒脱的离开何必再想她呢？也许再回雾川她已嫁作人妻……“苏姑娘，我们这就起程。”
　　薛家湾坐落在海边，背山面海，不与外界相通，全村的人都靠打鱼为生，相传他们是薛姓大户人家的后裔。但是有一个人他既不会打鱼也不姓薛，全村的人却很爱戴他。
　　他也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却精通医理，没有什么病是他不能医治的，村里的人叫他“薛医圣”。他是个奇怪的人，也是个可怜的人。他是村民出海打鱼的时候捡回来的，当时他似乎有十几岁，飘在海上奄奄一息。
　　纯朴善良的村民救助了他，他醒来之后却一脸茫然。他能准确的叫出难以分辨的草药的名字，却想不起自己是谁；他知道自己是被捡回来的却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他安心住下来，却不希望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

　　陌生人，很久没有陌生人到这里了。村里的人有些差异，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们。
　　嘴角浮着微笑的男孩子，眼角有一枚浅浅的圆形痕迹，然而这并没有掩盖他明亮双眸的神采，反而为他如同婴儿一般好奇世界的眼神增添了些俏皮与不羁。
　　他的身边是个面容姣好若绽放樱花的女子。白净的面容略显得疲惫宛若梨花带雨，然而浅浅的柳眉下一双娇目闪动着倔强。轻咬双唇，依偎在浅笑的男子身边，不安的看着周围。
　　另一个男孩目光游离，仿佛任何东西都如不了他的眼，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明明是孩子的模样却仿佛看透红尘，俗世的一切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喂，阿白快出来，故人到访，别磨磨蹭蹭的！”晨夜毫不在乎的大喊一声。
　　正在所有村民都惊讶得看着他的时候，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年轻男子从一间小屋里走出来。“哦，是晨夜啊，我说这深更半夜的怎么有人大吼呢！”因为加紧赶路，三人提早到达薛家湾。时值日薄西山，虽说天色不早但也不至于是深更半夜。
　　“忘记了，阿白是属猫头鹰的，这时候应该睡得正香呢。”晨夜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喂，给你引荐，这位是攸晨风，我哥们。这位是苏……苏……”竟然一时语塞。
　　“小女子苏凝蝶。”
　　“呵呵，幸会幸会。堂堂盗宝偷情的第七夜竟然记不得女孩子的名字，而且对方还是如此美丽的苏姑娘。”薛医圣满脸笑容。
　　“喂，你不落井下石会死掉吗？”晨夜不满地叫嚷。
　　“那，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帮石殷姬治病，恢复她的美貌。”攸晨风深吸一口气，终于淡然说道。
　　“石殷姬……石殷姬……”薛医圣的脸色逐渐苍白，喃喃的念着走回屋子里去。“喂……”晨夜跟过去，只见薛医圣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仿佛在忍着什么剧痛。
　　“你怎么了？”薛医圣没有治不了的病，他自己更不会生病，而现在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晨夜着实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我只要想着石殷姬的名字，我的头就好痛……”薛医圣皱眉，从一个笸箩里找到一粒药丸吃下去。
　　“那你先别想她是谁，我只问你，一个恶毒女子要你恢复她的美貌，你能做到么？”晨夜心急的揉着薛医圣的额角，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想清楚。
　　“好，我可以试试看，但是我不能保证可以治好她啊。”
　　“行，只要你去就行，我也一定会保你全身而退的。”晨夜皱了皱眉，仿佛下定什么决心。
　　薛医圣也是爽快的人，他立即收拾好行装——医药箱，跟着晨夜出发了，虽然他不知道石殷姬是个怎样的人，但只要是晨夜请他做的事，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炽烈的太阳把岩石烤得发白，长在峭壁之间的灵芝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乌亮的光泽，仿佛是在向那个努力攀附在岩石上的年轻人示威。
　　“没有灵芝做药引，那方药开出来也没用啊！”薛医圣抬头看看那大朵灵芝，他新研究出来的药方必须用它来做药引。“补药也能成毒药啦，我一定会摘到你的……”
　　上苍是个老顽童，一大把年纪还是喜欢捉弄渺小的人。薛医圣握住的那块石头松动了……
　　太阳依然暖暖的，晒得夜行动物们都昏昏欲睡，晨夜刚刚得手，一路兴奋到这深山里来，本想找个地方睡一觉再去与明溪清月会合的，可他突然就踩到了一个人。
　　“怎么？难不成是从上面摔下来的？真有趣，背着个破竹筐玩什么攀岩啊？”14岁，晨夜也只是个孩子。“喂，喂，醒醒，别睡了！让地方我睡啦！”
　　丝毫没有反应，当然没有反应，有谁从百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还能活蹦乱跳的？晨夜仿佛天生就是喜欢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居然把薛医圣来了个咸鱼翻身。
　　“嗯？一条骨头断了啊，第一次遇到哦，有趣。”晨夜在薛医圣的身上一阵胡乱推拿，还煞有介事的闭上了眼睛。
　　薛医圣只觉得背上一阵热，也没有方才那般疼痛，渐渐恢复了知觉。“谢谢你啊……”勉强出了个声，薛医圣还没看见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是个那么小的孩子。
　　“你要说话先告诉我一声嘛，吓我一跳！”晨夜从薛医圣身上站起来。“喂，你刚刚玩攀岩是要那个灵芝么？”
　　“啊，是啊，要做药引用的。”薛医圣从怀里掏出几粒丸药吞下去。
　　“好，你等着。”话还没说完，晨夜就一纵身跳上山崖。可惜还是小孩子的他力量不够，不能一下子就到达灵芝那里，连续跳了好几次才拿到。
　　毕竟是孩子啊，晨夜一高兴没留神脚下便滑了下去……但是这孩子可是翻墙入户的梁上君子，他身子一缩便取出别腿上的刀子，猛力插进山体……当他平安到达地面的时候，薛医圣在那吓得冷汗直流。
　　“真刺激！哦不好意思，我刚才一着急把这灵芝咬了一口。要不然我改天送你几个好了，反正这东西我有好几筐。”晨夜抓抓脑袋，指着灵芝上那个大缺口，意思是那一块让他给吞下去了。“说实话，这东西一点都不好吃……”

　　“说实话，我当时听得都呆了。”薛医圣边走边对攸晨风说。“过了几天，他还当真送了好几筐灵芝来。”
　　“那都是从那些贪官家里拿来的。”晨夜满不在乎的样子，笑得很邪乎。
　　“你一直都是薛家湾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连我都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薛医圣收起笑容。“明溪和清月是不是在石殷姬的手里？”
　　“你怎么知道？”
　　“能让你心绪不宁的人，还会有谁？我这朋友可不是白做的。”
　　“嗯，她们在她妹妹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啊，以前她们不在我身边我也没觉得……”
　　“那是你安排她们和你分开的，现在你知道她们可能有危险当然担心了。我们加快行程，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们了。”薛医圣果然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