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猫》宿七弦

12、天下盛事 “已经松懈

　　晨夜摇晃着葫芦，终于忍不住拔开塞子猛灌一口。也许是灌得太急，也许是那酒性太烈，琼浆一入喉他便猛咳起来，面色涨得通红。
　　“唉，真是够笨的了，不明白久以你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怎么在江湖上混了那么久都没出事。”清月过来拍着晨夜的背帮着顺气，显然她早已习惯晨夜的“笨”了。
　　“清月，他都只在乎他的酒了，你还管他干吗？叫他死在酒里好了！”明溪年龄似乎小些，个性直爽，一看便知是那种心理藏不住话的人。
　　“死丫头，我死了你就那么高兴啊……”晨夜仍旧不住地咳，却也得以喘息来说话。“你都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为什么要管你死不死啊？”
　　“想是两个小丫头从哪里知道了醉酒的事情，才有此番埋怨。”晨夜想着，无奈的摇摇头。他不辩解，也没法辩解，他的确是嗜酒如命，两个小丫头从小就知道，他说什么也都没用。
　　“这你们到冤枉了晨夜了。”久久沉浸在重逢喜悦里的傅炎忽然说，“为了你们，我可第一次看见晨夜对一个大美女心不在焉，同行了几个时辰还不知道人家姓什名谁。”
　　“喂，大叔不拆我的台会死啊？”晨夜不满的叫道。活了这么大唯一一件糗事也曝光了。“我可是情圣！”
　　“时小姐以后再也不会滥杀无辜了吧？”我的主人轻声问道。
　　“嗯，我愿意为我所做过的错事补偿，我会多多行善的。”其实时紫琼也是为情所困，当误会解除恨意全消，石头也可以软化。
　　攸晨风喜欢给别人机会，他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那墓穴。晨夜本还想跟傅炎喝一杯，但因为清月明系之一要离开也只得作罢。

　　薄云越发飘得高远，葱绿的树叶早已在地累积三尺厚，打着旋儿的冯家带着寒意穿梭在天地之间，枯木也被磨得粉碎。天空失却了颜色逐渐变的苍白，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
　　京都打更人也更加勤快，不是因为被加了薪水，而是因为最近来这里的人格外多了。京都的大事，上君搞了一个厨艺大赛，各地的厨子都聚拢的了京都。城里的各大酒楼更是挂番对阵，有实力的客栈则大力拢络名厨入住以利用名人效应，甚至卖菜的也纷纷向自己所支持的一方低价出售新鲜蔬菜。京都近一个月都是这般热闹景象。
　　“上君老头就是这么拽，拽得冒泡。只要他一句话全天下都抖三抖。”摇晃着新沏好的雨前龙井，晨夜慢悠悠的说道。他口中的“上君”就是平常老百姓所说的皇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上称皇帝为上君。
　　“可是也有从来不肯听他说话的人啊。”攸晨风闻了闻杯子里的茶，深深呼吸，嘴角浮着浅浅的微笑。“这一次你又看中了什么？”深知晨夜此番来京都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吃美食。
　　“呵呵，你可知道京都最有名的是什么？”晨夜一脸坏笑，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三个女孩子。“当然是鼎鼎有名的彩凰居歌女，二十五年前就广传盛名，我怎么会不知道。”像万事通那样的人，他所记录的东西并不详细，但是一定万事俱全。而他本身就是个老色鬼又怎么会放过彩凰居呢？
　　“就是，最近彩凰居新来了一名歌姬，才貌绝世，谈吐无双，各路英豪都想一睹芳容。彩凰居的老妈子借此大发横财，得了不少宝贝。”晨夜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两个听觉异常敏锐的女子听到了。
　　“好啊，原来你们两个跑到京都来就是为了寻花问柳啊！”清月拽着晨夜的左耳朵，明溪拽着晨夜的右耳朵。就连一直默默的苏凝蝶也站起来，满脸通红地问：“你真的是去……吗？”她故意略掉了三个字。
　　两个大男孩无奈得相互对视，仿佛在说：“女人真是麻烦。”可他们毕竟年龄还小，与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相比，简直是乳臭未干。但是晨夜的目的自然不是去看歌姬，而是那些贵族们送个歌姬的礼物。近来不知是谁为了让那歌姬与其共度一宵而送给那老妈子一对翡翠马，传说是前朝显贵的陪葬品，做工精细，雕琢栩栩如生，形似神更似。
　　现在这对翡翠马被晨夜看上，说什么也留不住了。第七夜自出道以来还未有失手的事件。“你想什么时候去？”攸晨风依旧微笑着，他知道，晨夜盯上的东西是不会放在别人手里的。
　　“天黑吧，反正通告书几天前就发出去了。”晨夜坏笑着揽过明溪，“小丫头，你想我死啊？”明溪“嘤咛”一声跌进晨夜怀里。“我哪有啊……”
　　入夜，群星闪烁却见不到月亮，每逢佳节总会现出的宫灯已经挂满了大街小巷，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一头拥挤到另一头，似乎是所有的人都已经从家里出来。孩子们被高高举过头顶，占据了最高最佳的视角，老人们也纷纷被搀扶到前面，获得了半壁江山。
　　仔细看去这些人都是涌向同一个方向，京都广场。
　　京都广场是上君花费了几年的心血建成的，大到所选的巨石，小到雕像摆设都是上君用心用意的结果。上君为了让老太君开心，特别花了不少心思。这次的厨艺大赛也是为了甄选一位御用厨师，专门负责老太君的饮食。
　　厨艺大赛在京都广场上举行，上君和老太君都会驾临此地，给出一个评判。京城的老百姓就算不为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厨艺表演也要来一睹上君风采的。
　　今日就是决赛的时间了，所有的厨子都摩拳擦掌，成竹在胸的样子。上君早已来到京都广场上，比赛却还没有开始，因为老太君还没有到。上君是大孝子，以孝治天下，天下百姓都知道。
　　晨夜坐在茶楼里，杯子里却是竹叶青。眼睛里飘过一丝轻蔑，晨夜晃着杯子里的酒。他似乎很喜欢晃杯子里的酒，每一次都盯着杯子出神。
　　“在想什么？”攸晨风浅啜一口清茶。“看见那边的胖子了么？翡翠马就是他送给那个歌姬的。”晨夜鄙视的瞪着坐在贵宾席位的一位大胖子官员。“他找人去盗墓，事成之后又不肯付钱，居然派手下的人杀了盗墓者。”
　　“好狠毒。”攸晨风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听了件平常不过的事。如果不狠毒又怎么能成为那样的高官，上君宠着，百姓敬着。仔细看那胖子的贵宾席，全场就只有那么一个贵宾席，留给了他，最靠近上君的位置，仅隔了一个服侍上君的宫女。周围的百姓都不靠近他的座位，看他的时候一副依从的样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呢？”攸晨风放下杯子，看着面带微笑的上君。很年轻的君王，30几岁的样子，膝下早有两双儿女，他的脸上却依旧有少年时的倔强。
　　“呵，看看那死肥子的手下在不在。”晨夜将酒一口喝干，眯起眼睛看向那胖子官员的身边。胖子的身边确实站着一个高瘦的男子，面色灰白仿佛生着重病，骨瘦如柴，可那一双眼睛却精明的扫射着周围，仿佛连飞虫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大内的高手，只是不知道他另外两个兄弟去了什么地方。”攸晨风认得他，万事通的书谱里早就记录过。“当然是去守护翡翠马。”晨夜眼中的不屑又增加了几分。“你以为他送那翡翠马情愿吗？每次去彩凰居他都会叫老鸨把翡翠马拿来赏玩一番。吝啬鬼，他那哪里是送，根本就是换了个地方放宝贝而已。”
　　晨夜又斟满一杯酒，轻吸一口，又拿在手里慢慢摇晃着。“要合作吗？”攸晨风也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晨夜等他这话等了很久了，他一直在挑逗着攸晨风的情绪，他知道当攸晨风喝酒的时候就是下决定的时候了。
　　攸晨风，我聪明的主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晨夜在想什么，他眨眨眼睛，想法就写在了脸上。当他看到胖子身边的男人摸下巴的时候，他喝了杯酒。
　　“已经松懈了吗？太小看第七夜了吧！”晨夜也看到了那细小的动作，微微眯起眼睛，笑意浮在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