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倾负》秦逝水

5、拜师 老狐狸的八

　　沈弘走后乐灵瞬间心情明朗了起来，好不容易了却了一桩心事。她虽觉得沈弘是个渣，跟几个女人纠缠不清，但也不甚在意。既然他可以这般三心二意，那她也乐得安安心心享受他做的这些事。

　　这些事情乐灵还是心明如镜的。毕竟在现代她也活了二十好几年，如今虽借了别人这十五六岁的身体，也寻不回那些年岁的少女心思。

　　沈弘那些言行举措很难看出真心，凭着那张好看的脸是可以骗倒几个小丫头片子，但不包括现在的乐灵。

　　“咦咦！师姐，你在想什么呢！”一片红色的影子突然跳到乐灵面前，左摇右晃，跳个不停。

　　乐灵赶紧站起来，笑着隔开薛月莹，对着裴思源安安分分地行了一个礼，然后将他请进自己的屋子。

　　“灵儿今日可怎么想起三师父啦？”裴思源抿了一口乐灵端上来的茶，然后心情甚好地问。

　　“莫不是心法都抄完了，闲的没事干了？那为师便再给你换部心法抄抄可如何？”说着眼神还似有若无地朝她原先放着心法的右间看了一眼。虽尚隔着布帘子，并不能看得到什么，也惊得乐灵浑身一抖：这老狐狸，莫不是刚刚给他看到了？

　　“三师父，您可真是会排遣徒儿，徒儿一时犯错已知悔改了！这几日都在潜心抄心法悔过。”她赶紧澄清。偷偷看了眼裴思源的脸色，发现他并无不悦，倒是一副兴味的样子，便跪拜下去：“徒儿这十几天来闭门思过，忆及以往做的那些荒唐事，觉得羞愧不堪，如今只想好好修习，多学些东西，也不让师父们失望。徒儿最是欣羡三师父出神入化的炼药技艺，还请三师父看在徒儿诚心思过的份上，不嫌不弃！”

　　这一番话乐灵已在心中打了多次草稿，才能一口气说下来没断过一下。她说完仍然跪在地上，心中仍然惴惴不安，虽然从这些时日可以感觉到三师父对自己还是甚为照顾的，但也担心自己如今做出了这许多荒唐事后，三师父也不再愿意收她为徒。

　　一阵沉默，也不见裴思源回答。乐灵惴惴地抬起头，却见裴思源脸上满是笑意。

　　乐灵看他并无拒绝之意，也生出些胆子来，在这么个和蔼有趣的长辈前，乐灵便把前世讨好长辈的方法全拿了出来，耍赖道：“师父不说话，徒儿就当师父是默认了！”

　　像是怕裴思源拒绝般，还赶紧磕了三个头。

　　谁知裴思源这回竟然没有这么好说话，等到乐灵以为木已成舟，站了起来，裴思源才啜了一口茶，缓缓言道：“灵儿啊，三师父知你心中所想，但凡事讲究一个缘字，我自是喜欢你这孩子的，但要入了药理这扇门，也是需要些许天分的。”乐灵呆了一呆，完全懵住了，她明明打听过了的啊，据薛月莹所说，三师父是很喜欢她的呀，这莫不是婉拒的意思？

　　又见裴思源略一沉吟，接着说道：“便这样罢，为师出一道题，若答出此题，那便足以说明你是有些许药学天分的。我会将《迷雾十经》借与你看，其中皆为迷药的制法，制法虽都简单易懂，但因不同的迷药对不同的人药效是全然不同的，迷药也就成了一门学问。”

　　乐灵暗自腹诽这只老狐狸，真是得了脸面就摆谱，如今她是真心想要学习一两门护身的本事，有求于人，自然从心理上就低人一筹。

　　“如今我松阳派日益壮大，你们这一代弟子也有了些本事。但要论江湖的声望，你大师兄最是了得……”老狐狸接着摇头晃脑。

　　看乐灵一脸的不以为然，裴思源嘴角上扬，接着道：“当然，他入门最早，且又已入江湖历练了一番，有些声望也不足为奇。你可是这般想法？”

　　乐灵其实是因为沈弘的人品而略微不屑，倒也没想到这老狐狸脑补能力这么强，罢了，这只狐狸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古人，思维定式也跳不出那几个圈圈。

　　“你莫要这般小看了你师兄，他天资甚高，又从不自负自傲，仍然苦修勤练，如今武功确已有所成就，为师要出的这道题便与他有关。这剩下来的半个月，你无须在禁足于梅园，也无须每日修习武功，你只需细细参摩《迷雾十经》，制出一味能迷倒你大师兄的迷药便可，你须……”

　　“可以换个人么……”乐灵举手，弱弱地说。她可不想再跟中二少年再打交道，况且两人还牵扯着一些“孽缘”。

　　“灵儿！我刚刚那番话白说了吗？你大师兄是你们师兄妹之间武功造诣最为上乘者，能迷倒他才是最能证明你的天分的！”裴思源一本正经，语带责备地说。

　　这句话中嘈点太多，乐灵实在是腹诽无力：“迷倒”一词怎么听都有歧义吧？且就她这般，不论是原先的金贵郡主，还是如今的穿越冒牌货，都不像有天分的主吧？另外，大师兄哪有他夸得那般好……

　　但不管是裴思源八卦之心发作，还是真如这冠冕堂皇的说辞一般为了追求专业领域的完美精神，她就是“被”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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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薛月莹挑开右间的帘子时，居然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她师姐——那个最最讨厌看书修习的暴躁郡主，居然一本正经地左手捧了一本书，右手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乐灵见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进来，便抬眼笑了笑：“莹师妹这满身是汗，刚从习武场回来吧？先去热点水洗洗罢，莫染了风寒，虽然真染了风寒还能免去修习之苦……”最后一句完全是她自言自语地嘀咕。

　　似是见惯了她这般钻营偷懒的样子，月莹心中顿生一种“这才像你嘛”的感觉。再抬头看乐灵手中的书，便好奇问道：“师姐，你在看什么书呢？”瞬间眼中欣喜一亮，紧接着道：“莫非是新托人带来的话本子？”

　　说着便两步走过去紧着瞅了上去。但见一书的花花草草，旁边皆配着解说。月莹甚为好奇，便翻了几页，全是这些花花草草的介绍。

　　“这些都是药草的介绍啊。是三师伯与你的？”月莹冰雪聪明，稍稍看了几眼便懂了七八分，接着忽然惊喜起来：“灵师姐！三师伯答应你了吗？那，什么时候拜师呀？真好！”

　　见月莹这般为自己欣喜，乐灵哀怨一叹：“果真那般如意我也就不必在此读这些花花草草的书了！他冠冕堂皇地说了许多，总之就是捉弄我罢了，说要我答他一题，过了方可拜师。”

　　她与月莹说了那考验的事情，本想抱怨一番，怎料月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原来松阳派拜入师门都需接受师父的一番考验，乐灵不禁默默吐槽：原来到了古代还是逃不掉考试，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么。

　　此时乐灵已经啃了那本《迷雾十经》两三日了，大致对迷药也有了些了解。

　　原来在武侠片小说中仿佛只要申一支管，便能迷倒一屋子人实在是高估了迷药的功力。迷药本身分类极多，就这本迷雾十经里就介绍了不下八十种，又将这八十中迷药分为十个门类。每个门类的迷药用法皆不同，有混在汤药里方可显现效果的，也有碰了火才会散发出迷药气味的，还有做成固体熏香状的……种种门类又对不同体质有不同的效果。

　　也就是说，武侠片里一片迷药气体便迷倒一屋子人，实在是不科学。

　　因此要迷倒沈弘，首先便要好好“了解了解”他。想到这里乐灵不禁头疼，如此越发认为她师父是怀着一颗八卦的心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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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灵这些时日已将厉害分的十分清楚，这大师兄定然是要断的，若不断，难免惹祸上身，他是来报仇的，她可不是，她还想在这山庄里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呢。而这三师父也是一定要拜上的，且不说拜叶从风的可能性已经为零，就算可以，她也不愿意，也学不会那些举刀弄剑的东西。

　　于是，仿佛……，似乎……也只能暂时向大师兄妥协了……

　　这是都是乐灵站在大师兄院子前，手里端着刚做好的瘦肉粥，踟蹰不前时给自己做的心里疏通工作。

　　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松阳山庄的弟子们都是上午习外修之术，下午习内修之术。简单来说上午舞刀弄棍，下午背背心法练练口诀。上午全由四师父章铭主持，而下午全由三师父监督。此时乐灵接受了裴思源的考验自然是一门心思研究那本《迷雾十经》。

　　迷雾十经她已然仔细地看了一遍，最大的体会便是迷药一定要对了体质，否则药效和副作用都很难控制，因此必然要以身试药。可这种事……乐灵心里已经泪流满面了。还好迷药不是毒药，顶多是多睡几个时辰，应该……不会激怒中二少年……吧。

　　因此她特意去找过九师弟，就为探明沈宏近日的作息出没。

　　那九师弟名唤余鹏，便是乐灵刚穿过来时逗弄她的那熊孩子。余鹏本比乐灵甚至大了一岁，却因入门晚了两天便屈居师弟之位，又因乐灵也是活泼的性子，两人年龄也相仿，便成了互相抬杠的对象。余鹏之父正是松州府知州，便是地头蛇，郡主身份虽尊贵，但偏居一方，余鹏也不怕她的身份，故而他二人的关系便渐渐从互相拆台变成了损友。

　　这些也是乐灵从莹师妹口中听来的。她找到余鹏以后，余鹏劈头盖脸就是一番调笑。

　　“哟呵，我就知道你是假装失忆，又来打听大师兄的事儿了不是！”

　　乐灵讪笑着恭维了很久，才把这小子哄地顺毛，于是才得知，今日众人虽要去院堂修习心法，而沈宏因过两日要下山办事这两日都在整理行囊。

　　于是才有她手捧瓦罐踟蹰不前的这一幕。

　　又是几番挣扎，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正要踏足进去，却忽然撞进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