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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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色谱上有什么颜色比黑色更暗更沉重的话，那么，当穆岑岑朝他走来时，刘呈的情绪一定就像那个颜色一样了。
穆岑岑抬头望着刘呈说：“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最近……我才发现我喜欢你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就像小时候我得到一个娃娃，我把它放在床头，它给我带来很多乐趣。它问我要一种叫‘喜欢’的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我跟娃娃说：‘我没有这个东西。’然后娃娃就离开了我，跟能给它‘喜欢’的小朋友一起玩了。”
穆岑岑看着刘呈，眼角不知何时早已湿润。
穆岑岑又继续说：“我以为失去娃娃我很难过只是因为我习惯跟它一起玩，随着时间过去，我会慢慢适应没有娃娃的时光，但这不是事实。一直以来我都拥有一个外表写着‘习惯’的盒子，后来我打开它，才发现原来里面装满了‘喜欢’，那些并不是盒子上写着的‘习惯’，而是娃娃要的‘喜欢’。现在我知道了，我会失去娃娃，是……是因为我把‘喜欢’误认为是‘习惯’，原来我有很多的‘喜欢’，只是我不知道而已。”穆岑岑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他们都在安静地听穆岑岑的表白。
穆岑岑转过身，面朝大家，无名指在眼睑下划过，沾了泪水，举到空中，扬声道：“有眼泪，够不够煽情？”
“呼！”有人尖叫，有人鼓掌。
刘呈看着穆岑岑，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一直都在想，那时候穆岑岑在妙高山上没有说完的那句“如果……”的后面是什么？如果她说下去了，他会不会动摇？
所有的人都以为穆岑岑只是在完成一个大冒险的游戏，而且，她很出色地完成了。整个高三四班只有陆沉知道他们在一起过，而他则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了口气。
刚才那个八卦男又走过来靠到刘呈身边，说：“看把你都唬的一愣一愣的，穆岑岑演技很不错嘛。”
在大家还未散去的热闹声中，穆岑岑提前离开了。
“哎！她走了。”八卦男提醒刘呈说。
刘呈反应过来，他动摇了，他动摇了。
口袋里忽然响起的铃声拉回了他最后一丝清明与理智。
那首穆岑岑最喜欢的 Catie Mckinney的《Sunrise》在唱：
Sunrise
I want to see you again
Promise that you always stay
……
是沈虞，刘呈去走廊，接了电话。
这个时候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穆岑岑还站在投币箱的位置，看着空空的车厢，一时不知道该坐哪里。
以前坐公交车穆岑岑总是喜欢坐前排，前排没有位置就直接站到站，后来她被刘呈带坏了，上公交车都会坐到最后一排。
许久，穆岑岑回过神来，松了口气，在前排找了座位坐下。
穆岑岑靠在窗边，车窗外路边旖旎的灯光与霓虹匆匆划过，像流线一下，多美。
耳机里放着 Catie Mckinney的《Sunrise》。
……
I got to reach you
I’ve gotta see you
Let the light shine down on me
When the day breaks
And the sky is changing colors
Into something new I wanna see it with you
Sunrise
I want to see you again
Promise that you always stay
Sunrise
With the world is blank new
I wanna to see it with you
……
穆岑岑从迷糊中睁开眼睛，又闭上睡过去，她好渴，她要喝水。于是她又无力地睁开眼睛，虽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但是她能感觉到窗外的楼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穆岑岑睁着睡眼，摸索着从床上爬下来，她还是好渴，她想先喝水，可是心里那种强烈的感觉，让她先到窗边。
穆岑岑看到楼下刘呈手里牵着笨笨，仰头笑着冲她说话。可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无法真切地听到他说什么。
但她知道他要她下楼去，现在就下楼去。
可她好渴，渴得快要死了。
穆岑岑在窗前对楼下的刘呈说：“你等等我好么？我喝一口水就来。”她飞快地跑到客厅里去喝水，她真的只喝了一口，可是等她再到窗边的时候，刘呈和笨笨都已经不见了。
他们不见了，她好担心好害怕他们就这么走了，她冲到卧室门口，要开门去楼下找他们。可是门却打不开，她急得满头大汗，想着各种方法去开门，门却忽然产生一股力量将她给弹开了……
穆岑岑忽的从床上乍起，粗粗地喘着气，看了看闹钟，已经下午两点了。伸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梦中的渴连带到梦醒时分，她拿过床头柜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的水，然后抱着茶杯鬼使神差地来到窗边。
楼下只有几个小孩儿在玩耍。穆岑岑看着茶杯，记起梦中的她很渴很渴，要跑去客厅喝水，可房间里明明有水，为什么她要跑去客厅呢？
穆岑岑又喝了一大口的水，水进入嘴里，再经由食道流入到胃里的感觉极不真实，她还是那么渴，怎么也不够，她仰头举杯把里面的水喝光。
握着茶杯怔怔地看着窗下梦中刘呈所站的位置，她突然觉得很想流泪。
穆岑岑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或许，并不是如她所想的是刘呈喜欢上了别人，而是她自己把这段爱情给弄丢了。
当初是她毅然决然地提出了分手。只因她认为刘呈给她的爱并不是全部的，她要的是全部，如果得不到全部，那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她总是固执地活在自己为自己设定的一套程序里，不愿意改变。
许多现实中想不明白的事却在梦中一一昭显。
梦中的她明明知道刘呈希望她马上下楼去，可她的潜意识里还是认为不论遇到什么样的事刘呈都一定会等她。于是她再一次让刘呈等待，等待她做完她自己的事，但是这次他没有再等了。
是她自己放弃刘呈在先的，所以，她不能怪刘呈喜欢上沈虞。
她想起来他说过的，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可，人，总会食言的时候。
是她自己食言在先，又怎能期待别人守着那个诺言一辈子呢。
吴欣欣在电话里跟穆岑岑说她现在的生活很好，长短假时候出去旅游。照片中，吴欣欣在全国各地留下身影。
穆岑岑一边看她发来的照片一边跟她打电话，她突然说：“你会想到我么？”
刚才还眉飞色舞地讲电话的吴欣欣忽然停下了，过了好久，她才哽咽着说：“会。”
电话里再也没有任何的交流的话，两边都是哭声。
穆岑岑知道不管吴欣欣说现在自己过得如何如何快乐，但那始终都不是真正的快乐，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周赫，周赫就像是一颗瘤长在她的心口，连医治的方法都没有。
动那颗瘤便是动了她的命。
所以她选择不回到这里，这里有着她和周赫太多太多共同的记忆。而连带着被放弃的还有很多她不愿意放下的东西。
吴欣欣她了解穆岑岑，所以她不会劝穆岑岑去和刘呈低头认错，而穆岑岑也必定不会那样做，因为，她了解穆岑岑，正如穆岑岑了解她一样。
穆岑岑是那样要面子的人，在同学会上对着刘呈说出的那些话，的的确确是她的真心话，但是说完之后她便落荒而逃了。她知道那天是她自己出了状况，才会说出那些心底的话，所以她选择逃离。
二零一二年年底，出国前的几天，穆岑岑去了一中。
又是一年高考时，合欢花开得正盛。
楼还是那栋楼，树还是那棵树，教室还是那个教室，就连当初他们贴过的几个字现在门上依旧还有双面胶的痕迹，高三四班里依旧满满地坐着人，却不再是他们。
如果可以，宁愿时光停在那年合欢满枝头的时候。
所有人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可时光匆匆，他们谁也不是过去的自己了，谁也不可能保持原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