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和伶官》冯京

16、玉碎 我果然还是

　　大将军的玉男宠

　　第十六章玉碎

　　战争的下半月时，在吕帅和蒙毅恬两军交手最为疲惫的时候。蒙毅恬将军突然下令要与吕帅将军谈判。

　　那一天的天空依旧阴霾，远处的虞美人在山坡上，血一样的绽放。

　　吕帅带着将领下城门前去谈判。到了城下，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蒙毅恬竟命人把吕帅的妻子苏氏绑了上来。要用苏氏作为人质，命吕帅撤出城里。

　　苏氏满脸憔悴。昔日朴素美丽的她，此时已经是伤痕累累。

　　苏氏哭泣着看着吕帅，但是她的泪目却犹带着一丝笑意。吕帅和她双目对视了很久，很久……

　　“相公……很抱歉啊……我们的儿子……”她强颜欢笑着说。

　　吕帅手里握着长剑。握得紧紧的，他想大骂，他想怒吼，而此时，他却只能绝望的站在原地。

　　他知道，眼前的妻子在看着他，背后千千万万的弟兄也在看着他。

　　他知道，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大丈夫。

　　指令千军的他一步步向她走去，他的战袍衣角血迹斑斑。

　　他伸出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并告诉她“下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嫁给我了。”

　　于此同时的，是那把长剑也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在他怀中笑面如花。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秒，她死死地盯着那阴霾的天空。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了牵挂，终于没有负了身后的弟兄，没有负了自己的国家，亦没有负了她。

　　这一次，他明白了虎郎所说——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吕帅终于把隐忍的怒气声吼了出来。他身后埋伏的弟兄早已红了眼睛。

　　他们跟着他，打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胜仗。

　　他们所夺之城名叫汉嫣，是虞美人盛开的地方。汉嫣城之约，被后人记录了下来。而这段故事虽然被当朝的皇帝删减去了，但是，如若有当时在场并且幸存下来的士兵，他们一定不会忘记那一天吕将军是多么的战无不胜。

　　在浓重而阴霾的天空笼罩之下，吕帅抱起苏氏的尸首，带着她一起回程了。

　　一路上，吕帅如往昔一般和苏氏说话。

　　他跟她说，“我果然还是最讨厌天空啊。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然后说着说着，便留下了眼泪，跟在他后面战士们也哭了。回到故里。他和虎郎喝了一夜的酒。

　　吕帅说，虎子，人死真的不能复生吗？

　　虎郎拍了拍他的肩旁，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吕帅说，虎子，我想她了……

　　第二天，吕帅卸下了铠甲，一袭素衣，离开了。

　　在他给虎郎的信里只写了这么一句——我的汗血马和攻天戟就交给你了，兄弟。

　　这场战争，让吕帅失去了他的妻子，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从那以后，永远不败的战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隐居田园的农夫。
　　从此以后，烽烟再起，当虎郎再来找他请他出战。

　　而他只有那么一句话——“战争已经失去了意义，从那刻起，所有胜利都没有了意义了。”

　　英雄气短，红颜薄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苏氏，是一个卑微到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子，她只知道自己姓苏，没有名字。她的美丽很朴素，朴实。

　　在吕帅的梦里，苏氏留下了那最美的一个画面。在一片懒洋洋的芦苇丛里，女子轻弹琵琶，和他的相公诉说着那天空的故事。

　　“快让我听听你的肚子！！”吕帅有些等不及的说。

　　“相公，现在才两个月……听不出什么的。”苏氏笑了笑，那一抹浅笑，轻描淡写了远方的夕阳。

　　吕帅执意要听，苏氏也拿他没法了，就这样吕帅躺在苏氏的怀里，静静的……

　　只见眼前有一只孤零零的蝴蝶飞了过来，围着他们跳舞。

　　“相公，你说这个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呢？”

　　“叫……永胜。永远胜利？”吕帅说完又觉得不好，然后问道“你说叫什么呢？”

　　“长久。”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吕帅从梦里惊醒，不知不觉间，竟在梦里哭湿了衣襟。

　　他看着黑夜里的天空，注视良久。

　　——我爱的那片天空里，有你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