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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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江默默地站着，有些贪婪地看着眼前淡漠的脸庞，分开才几天，他就觉得颇为煎熬，特别是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愧疚的心情越发难忍。
范文君很有眼色地上前拉开沈飞江身边的椅子，然后转头对陆夕云说：“陆经理，你也坐下吧，离开标还有1个小时呢。”
还没等陆夕云回答，沈飞江背后就传来了招呼声。
“阿江，来得这么早？”
沈飞江回头，见是顾少棋，面无表情地点头致意：“少棋哥，你怎么来了？”
“放不下心。”顾少棋神清气爽地拍拍沈飞江的肩膀，玩笑道，“虽然我们拆伙了，但还不兴大哥过来给你打打气么？”
“多谢少棋哥。”沈飞江淡淡地客套了一下。顾少棋今天斗志昂扬，满怀信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替他打气的。就是不知道这份得意能保持多久，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眼光又回到陆夕云身上。
顾少棋显然也已经看到陆夕云的新发型了，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并不说话只是嘲弄地看着陆夕云。
陆夕云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心里却极度后悔自己干得这傻缺破事儿。剪什么头发！剪就剪了，还跑来这两个人面前找死作什么？什么龙宇！什么施美菲恩！中不中标都已经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不是吗？
其他投标单位也陆陆续续地都到了，□□家公司的样子，每家单位都来了不少人，很大的会议室差不多都坐满了。陆夕云坐在沈飞江左手边，沈飞江右边坐着顾少棋。陆夕云眼观鼻鼻观心，眼光只停留在自己手里的资料上。沈飞江呢，就直直地盯着陆夕云的侧脸，偶尔接一个电话，就这么气氛怪异地僵持到了业主通知各单位转到多媒体厅正式开标。
开标时三个人坐的位置还是会议室里的老样子，尴尬地三人行。这傻逼的开标会！陆夕云心里吐槽了一句，转头看了看沈飞江，没什么表情。越过沈飞江去看顾少棋，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技术标开得中规中矩没什么波澜，各家差距都不大，龙宇得分第一道森第二。只不过技术标的得分只占总分的百分之五，主要还得看商务标结果。
接下来的商务标开标的时候，却把陆夕云震惊到了。龙宇是最后第二个唱标的，招标机构唱标时总金额让他大吃一惊，继而涌上来的是漫无边际的愤怒情绪。
沈飞江根本没有用他做的那一份价格去投标！龙宇的总价只比道森高了一百八十多万，不出意外的话，商务标评分下来道森最高。
而陆夕云当时提交给沈飞江的那份报价，比道森开标出来的价格还低五百多万，按现在这个局面的话，铁定是会中标的。
为什么！陆夕云一怒之下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当场就想掀桌走人了，他花那么多心思，重新做了一份那么有竞争力的价格。沈飞江之前那么诚恳地邀请自己来参加投标，说什么有始有终，结果投出去的却不是他做的那一份。
“龙宇的代表，有什么问题吗？”招标代理人放下手中的唱标书询问道。
陆夕云喘了两口粗气，愤怒的眼神投射到沈飞江身上。对方给了他一个稍安勿燥的表情，无奈地拉了他一把，对代理人答道：“没问题。”
陆夕云气呼呼地坐了下来，转头去看顾少棋，后者俨然也一副错愕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龙宇的价格会跟道森咬得那么近。
可惜，虽然价格贴得很近，却也是有差别的，再接近也改变不了道森中标的事实了。
宣读完最后一家的价格，评标委员会一行人就到封闭的房间如火如荼地给商务标打分去了，留下一个招标代理人和一干投标单位在会议室里等结果。
看着顾少棋眉梢眼角都盖不住的，或许是根本懒得掩盖的喜悦之色，陆夕云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不是说要请你看戏吗？”沈飞江压低了声音说道。看着消沉低落的陆夕云，他有点好笑也有点心疼，过去的陆夕云好歹还会戴个虚伪的面具，不会如此地暴躁易怒，大概是被他气出来的吧？
想到这里，他在会议桌底下偷偷伸手抓起陆夕云的手掌，凑近了小声耳语道：“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那个淡定优雅的陆夕云哪里去了？”
陆夕云甩了两下没甩开，耳边被撩得热乎乎地，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道：“他请假了！”
说完才发现声音有些大了，惹得沈飞江低笑两声，坐他隔壁的两个投标代表都看了过来，连招标代理人都往这瞄了一眼。
笑什么笑！陆夕云横了沈飞江一眼，恶狠狠地示意他放手。沈飞江笑了笑，不为所动，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陆夕云冷哼一声，反正丢人丢的是龙宇，他怕什么。于是破罐子破摔般地把两人相握着的手向上提起，往桌面上放去。他就不信，沈飞江的皮会那么厚。
事实证明，沈飞江的皮确实是那么厚。任凭陆夕云瞪得眼珠子脱窗，他依然稳稳地坐着，用空着的那手端起桌上的廉价纸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悠闲地好似坐在高级餐厅喝下午茶一般。
交缠的双手在离桌面还有1cm时，陆夕云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沈飞江的脸皮大概是犀牛皮做的，他自愧不如。甩不开牛皮糖般的沈飞江，挣扎地太狠惊动别人只会更丢脸，也只好随他去了，静了静心思考起沈飞江的用意。
龙宇投标的价格虽然不是他做的那份低价，可也不是顾少棋设计的最高价，沈飞江到底打什么主意？只差一百八十万，真的有点跟道森赌一把的感觉。他精密地测算过，他做的那个价格是最保险的，稳妥如沈飞江，没有把握他不会冒这么大风险。
想得有点出神，便望着沈飞江的侧脸有点发呆，完全没意识到那个让他疑惑的男人已经把他们握着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指腹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
他俩在底下的这番小动作别人看不到，顾少棋在一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神色只是阴沉了一下，便不屑一顾地别开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兴奋，跟眼前近在咫尺的成功比起来，小情小爱算得了什么。
良久，评标委员会回到了会议室，宣读了各家的分数。意料之中，道森的分数最高，龙宇非常遗憾地紧随其后。
沈飞江嘴角划开一个嘲讽的角度，伸手隐蔽地打了个响指，坐他身后的范文君立马心领神会地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接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顾少棋一眼，很平静地说道:“看来这次要恭喜道森的李总了。”
“你不觉得可惜吗？”顾少棋看着沈飞江，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扔了一个轻蔑地眼神给正在专心听代理人宣布开标结果的陆夕云，意有所指地说，“放手让他去做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这不是他做的价格，如果是，龙宇早就中标了。”沈飞江摇摇头，眼里泛起危险的光芒，“价格是我做的。”
“什么？”
“我这个人不太容易满足，只是中标，太没有意思了。”沈飞江眯了眯眼，仿佛狩猎的豹子一样，毫不收敛外露的霸气。
顾少棋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样，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不可能，开标都已经结束了，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似乎是安慰他一样，台上的招标代理人正在做最后的例行陈述:“五个工作日之后，中标通知书会发到道森，届时没中标的单位也会收到落标通知。对本次投标过程有任何异议的，可以在这个日期以前跟纪律检查委员会提出，当然现在也可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正装的男子走了进来，上了主席台环顾四周宣布道:“因为一些意外的原因，本次招标的结果还需要委员会再次评审，请各位稍等片刻。道森的代表，请跟我来。”说着他示意道森那几个尚在发愣的投标代表跟他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是不是道森有什么问题啊？”
本来都已经要收拾东西走人的几家单位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怔住了，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顾少棋也在心里不停的问，他握紧拳头，强忍着跟出去探个究竟的欲望。这时，他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怎么这时候打给我？”他一边用埋怨的语气接着电话，一边趁机走出了会议室。刚出门就愣了一下，把门口站着的女人猛地拉到一边，“李薇薇你疯啦，跑到这里来找我？”
“哥让我跟你说一下，道森打算弃标了。”李薇薇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冷着脸说道。
“开什么玩笑！”李薇薇的话不亚于对顾少棋扔了一颗炸弹。
“你暗地里搞得小动作被人举报了，纪检委找过来了。现在去跟业主弃标，只是损失保证金。拒不承认的话，被查实串标不但取消资格禁标五年，还有吃官司的危险你知道吗！”李薇薇不耐烦地陈述着令顾少棋灭顶绝望的消息。
“什么？！顾少棋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薇薇。
“除了拖累我们你还能做什么？哥的意思是，道森现在赶紧去弃标，将损失减少到最小。”妆容精致的女人说着冷冰冰的话语，“以后不要想我哥再帮你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VIVIAN！”顾少棋一把拉住她，气急败坏地拒绝她的提议，“不能弃标，现在弃标一切完了。二期的项目一年后就要开始建设了，我们不能没有投标资格！而且你知道我伊朗的项目不能再等了。
“要是撤回举报的话……”顾少棋表情阴郁地从门缝里扫了一眼会议室里淡定地沈飞江。
“你知道是谁举报？”李薇薇半信半疑。
“八九不离十。”顾少棋咬牙切齿地答道，终于明白自从开标以来的那股不安来自哪里，“他的标底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而且，刚才评完标只有他的人出去了。”
说着他抛下李薇薇，推开门走进会议室，来到悠闲的沈飞江和显然还有点不在状态的陆夕云面前。
他压抑自己翻江倒海的怒火质问道：“阿江，是你做的吗？”
“是我。”跟他的激动成鲜明对比的是沈飞江的稳如泰山，答得轻描淡写。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