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5 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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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样的人，婚姻绝非以爱情为基础，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以繁衍后代和家族利益最大化为目的。”顾少棋点起一根烟，看了陆夕云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说了这么一句。
陆夕云知道他是在敲边鼓，告诉自己沈飞江注定是要屈服在家族利益面前的，于是他漠然一笑，“我这样的人，婚姻是绝对要以爱情为基础的。”说着，带着几分骄傲，正气地看着顾少棋，“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顾少棋抽着烟不说话，眼里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似乎在无声的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虽然一闪即逝，但陆夕云感觉到了，于是他也沉默，气氛顿时有些冷，夜半对饮以不欢而散的局面告终。
沈飞江一夜没有回来，陆夕云也一夜没有睡好，他起了个大早，却没有去龙宇上班的心思。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沈飞江，面对这复杂的局面。正在烦闷的当口，正好接到了大学死党彭志明的电话，神神秘秘地说有事商量，喊他去云南商谈，说有项目要合作。
陆夕云大学那会跟彭志明住一个寝室，是上下铺，两人感情非常不错，都不是正儿八经循规蹈矩的学生，上学逃课没少互相包庇掩护，称得上是难兄难弟。彭志明算起来也是个小开了，毕业以后就回云南接手他老爸的公司去了，陆夕云在汇博还跟他合作过不少次，业绩里有这哥们辉煌的一笔。这会儿正郁闷烦躁，想着正好借机消消愁，二话不说应了下来，当天就买了机票飞了过去。
彭志明的公司在云南红河，离消防支队不远，他老爸刚从支队里退下来，但是关系还在，也算是上头有人了，这几年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很明显的发福很多。
“别看白天不咋样，小乡村一个，夜晚才是精华，晚上带你去我店里玩玩儿，好好见识见识。”见陆夕云站在窗口打量风景，彭志明亲手给他倒了茶，热情地拉着他坐下。
“别了，快说正事吧。搞这么大阵仗，到底为了什么事儿？”陆夕云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彭志明说的见识见识是啥，彭志明搞了个副业，酒吧KTV一条街他是知道的。
“我店里的小孩很干净！哥又不会害你。”彭志明无奈，坐到沙发上，拿出几张名片堆在桌上道，“有个施美菲恩的项目，很有看头。项目很大，一家吃不下来，现在有个机会，哥想找你合作。”
“施美菲恩？”陆夕云皱眉，这个不是沈飞江正在投标的项目吗？他疑惑道，“怎么合作？”
“这个项目投标的几家公司资料我都有，本来哥打算自己做的，用户工作做过了，关系也打好了。但是项目实在太大，我单独去竞争没优势，又不想放弃，正在头疼。好在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彭志明手指头点点茶几上一张全英文的名片说，“这家道森公司的Jack，前几天跟我接洽，说有意向合作。”
陆夕云还是不太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彭志明把几张名片都推到陆夕云面前解释道：“Jack的意思是，我们几家公司一起合作，由一家主力去竞争，其他几家配合，一起拿下项目，然后私下分包或者分成。主要对手是龙宇集团。道森的工作做得很到位，跟甲方关系很铁，不答应合作的公司，已经以资质不符的名义涮下来了，因为甲方规定不低于五家公司才投标有效，所以现在还少一家公司投标。Jack说让我再找一家陪标的公司，我心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汇博不是也有施工资质吗？你加入进来，价格按Jack给的报，道森中标之后，你直接私底下拿分成，都没你们老板什么事儿。”
听到龙宇集团的名字时，陆夕云的脸色就微妙起来，听彭志明把这来龙去脉一讲，顿时觉得又蹊跷又搞笑。他无奈地对着彭志明说：“志明哥，我已经从汇博辞职了。因为最近有些忙，也没跟你说。”
彭志明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到哪儿都一样，现在在什么公司？一样能合作的。”
“龙宇集团。”陆夕云拧着眉头答道。
“这......”彭志明这下是真震惊了，刚还跟陆夕云说着怎么对付龙宇呢，他抓抓脑袋尴尬地说道，“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瞒你说，龙宇的老板沈飞江正好是我...咳...那位。”陆夕云清清嗓子正色道，“志明哥，这个道森公司什么来头？”
“听说是注册在国外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很年轻。”彭志明把桌上的名片递给陆夕云，“来的这个jack很不简单。”
陆夕云接过名片仔细端详了起来，随即愣了一下，有些怔然地问彭志明：“Jack Gu？中国人？”
“是的，中国人。挺年轻，很有魄力的一个人。”彭志明满不在乎地答道，不知道为什么陆夕云会那么惊讶。
“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顾少棋？”陆夕云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他啪一下把名片拍到桌上追问道。
彭志明被吓了一跳：“叫什么名字他没说......怎么？你认识他？这个人有问题吗？”
陆夕云不知道该怎么跟彭志明解释他心里那股奇怪的念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Jack Gu，就是顾少棋。他沉默了一下，没回答彭志明的问题，只是给沈飞江发了一条短信：顾少棋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然后苦笑了一下，跟彭志明解释道：“我怀疑这个Jack 是我认识的人，如果真的是我怀疑的那个人，那他的目的很可疑。”
如果真的是顾少棋，陆夕云不知道他对哪边说的是实话，或者他两边都没说实话。于是他对彭志明说道：“等我查证一些事情，等我搞明白了，再跟你好好说。”
等了好一会儿，沈飞江也没回短信，陆夕云有些焦虑起来。又等了十来分钟，实在憋不住了，他拿起名片走到彭志明的办公桌，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请说。”
电话那头浑厚的男中音，是顾少棋无疑。陆夕云捏着话筒一时有些发怔，他不明白顾少棋这么做得目的是什么。
“彭总？”电话那头的顾少棋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了，但陆夕云没有回话，他对着彭志明一扬话筒。彭志明会意地站起身来接了过去，对着电话打起了哈哈：“哎哟，顾先生！瞧我怎么拨了你的号码，打错了真不好意思。不过我正巧也有事要跟你说，上次你让我找的合作对象我已经找好了，你看是见个面还是？”
彭志明捏着话筒哈拉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坐回到沙发上示意陆夕云：“他说不用见面，把营业执照传给他看一下，到时候他把报价发过来就成。他觉得不用花什么心思，反正就是个陪标的，凑个数意思意思就可以了。看样子，他是志在必得也是胜券在握，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外来公司哪来那么大自信？”
陆夕云叹了口气还没说话呢，沈飞江的短信来了，不过陆夕云觉得也没必要再核对了，因为他已经知道Jack就是顾少棋。打开信息随便扫了一眼，号码跟名片上的并不是同一个，更坐实了他心里的猜想。
这件事情，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顾少棋欺骗了彭志明他们，把虚报的高价交给了他们，进行所谓的围标，然后龙宇拿着最低价去中标。但是陆夕云觉得，既然顾少棋办这事儿这么藏着掖着，还保留了一个神秘的公司，神秘的号码没有告诉沈飞江，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又或许因为这其实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所以他没跟沈飞江说。
但陆夕云更倾向于另一个可能：顾少棋和龙宇的合作是幌子，跟彭志明他们围标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拿到龙宇的投标价易如反掌，再联合几个公司抬抬轿子，中标真的是分分钟的事情。他也不愿意把顾少棋往坏的方向想，但是各种迹象表明，顾少棋他在这么敏感的事情回国还坐了这么多掩人耳目的事情，真的目的不单纯。
他需要最后确认一下，于是硬着头皮对彭志明说：“志明哥，他给你的报价在吗？我想看一下。”
彭志明也有些犹豫，兹事体大，他叹了口气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搞得这么严肃？你也不跟我说说清楚上手就要我的价格。”
“志明哥你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就算因为我，你跟道森的合作崩了，龙宇也不会让你吃亏的。”陆夕云正了正脸色保证，“我想验证一下我心中所想，应该八丨九不离十了。”
话已至此，彭志明也豪爽地应下，比较以后如果要是真的能靠上龙宇这棵大树几分，生意自然会更顺畅。于是爽气地把道森给的资料都拿了出来，放到桌上让陆夕云自己查看。
陆夕云看了下顾少棋让彭志明报的价格，比龙宇的投标价还要低上七、八个百分点，很显然，顾少棋真正要对付的，就是沈飞江。如此想方设法不念旧情的做法让陆夕云惊叹，虽然他正因为沈飞江和顾少棋过往的那点破事纠结中，但是他觉得，还是先解决外患再搞定内忧比较好。想到这里，他诚恳地把事情的缘由跟彭志明说了一下。
彭志明讶异不已：“这个顾少棋心机那么深？那我真的不能与虎谋皮，不说跟他合作，就算是我孤注一掷，成本价去投标，一旦中了我还能赚个业绩。既然他是这种人，那我跟他合作，就算他中标，也一定不会兑现承诺。这种事情本来就见不得光，暗箱操作是违法的，就算他赖账，我也没法找他算账。”说完摇了摇头总结道，“差点就被坑进了，还好你提醒我。幸亏我没忘了找你来一起发财，否则这次就阴沟里翻船，着了人家的道了。他妈的真不是东西，骗到我头上来了，也不看看我是谁。”说到最后彭志明都火了。
“这样吧，我们将计就计。”陆夕云微微皱眉，思忖道，“就跟他把这出戏演完。价格你还是照着他给的做，他给你什么条件，我们龙宇照样给。”
彭志明点头应下，两人就此达成了合作协议。陆夕云马上就订了第二天最早的机票，打算带着资料早点回S市。原想打个电话给沈飞江，犹豫了一下，拗不过心里的纠结，觉得不太想跟他通话，结果还是选择发了条短信——沈飞江，我赶明天最早的班机回S市，大约10点到机场，到时让阿坤来接一下我。我在云南得到了一些关于施美菲恩的资料，你最好调查一下道森这个对手，这家公司很蹊跷。
晚上他拒绝了彭志明出去乐一乐的建议，在酒店早早就躺下了。沈飞江的回复一直没有来，陆夕云自嘲地笑了笑，直接关机睡下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陆夕云赶到机场，都没有等到沈飞江的电话或信息，临登机前终于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谁知道电话接通却是个让他意外的声音。
“飞江呢？”陆夕云拧眉质问道，“怎么是你接电话？”
“他在睡觉。我怕吵醒他，就替他接了。”电话那头传来顾少棋满不在乎的声音，“有事吗？我替你转达。”
“没什么，告诉他不用派车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回来。”陆夕云冷冰冰地说完，就挂了电话，在按下结束通话按钮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顾少棋的一声轻笑——“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5 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