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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母亲,母亲,教育,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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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少爷来到王府后院,轻车熟路的走到一间屋前,停住。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匾额“击谷”。十二年前(按历史事实的话,应该是九年前,这里改成了十二年自有我的用意)梁王曾对这屋中之人说愿效诗经中《邶风击鼓》所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屋中之人却回以同在诗经中的《谷风》‘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艰难的时候对我海誓山盟,发达了就抛弃我)来拒绝。十二年,屋中的女子仍没有答应梁王,但梁王仍是将她接进了府中,并在“击鼓”和“谷风”中各取一字来为她的居所命名。
“梁王还真是痴情之人”阿木看容少爷对着匾额发呆,便道出这么一句。却没料到容少爷冷笑一声瞟了一眼四周,对阿木低声道:“若他当真痴情,就不会娶了那样一堆姬妾,母亲更不会十二年都不嫁给他。”阿木愣道:“那梁王为什么还留王夫人在府中?王夫人可是罪民。”
容少爷瞪了阿木一眼,阿木知道自己一句“罪民”算是失言了,乖乖的闭上了嘴,低头不语。过了片刻,容少爷摸了摸阿木的脑袋,安慰道:“罢了罢了,你何须这样低头不语呢,我又没说什么。母亲还留在王府中自是有原因的,不过就是原因复杂了些罢了。好了,你便留在这里,我进去瞧瞧。”
“是”
容少爷推门进去,看到一名贵妇正端然稳坐,手捧古书,津津有味的瞧着,全不看容少爷一眼。容少爷的笑意由心至外的铺在了脸上:“母亲”
“刚才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怎么不进来,让我好等。”王夫人仍不抬眼看容少爷,不过是语气中有了些半戏半怒。
“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子不孝。”
“阿木不过是一时失言,你可别与他生气。”
容少爷的笑容挂满了嘴角:“怎会呢?即便是生气了,母亲不让我生气,我这气便是憋死也不能生啊。”说着话便凑到了王夫人身边。
王夫人也放下书,满面笑容的抬头看着容少爷:“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我儿。”说着拍了拍容少爷的肩,摸了摸容少爷的胳膊,还抬起手拍了拍容少爷的脸,容少爷也像个孩子似的站的倍儿直的,让王夫人看。
“嗯,容儿壮士了,英俊了,但脾气还是孩子脾气,来来来,快坐下,别站着了。”
容少爷二话没说就坐下了,长出了一口气:“哎呦,母亲啊,您可算是绷不住了,刚才那般冷漠,我还真以为母亲不想我呢。”
王夫人笑得这般开心:“不想谁也不会不想你啊,容儿不在这段日子,我可是日思夜想啊。”
曲朗逍在曲府的后花园中闲逛,似乎像是要最后看一看家里的风景,却没想到碰到了陈瑜雅。“母亲,您也在这儿。”
陈瑜雅没有笑脸相迎,而是一脸严肃:“朗逍,跟我来”
朗逍不明陈瑜雅用意,便默默地跟着陈瑜雅走进了她的房中,一进屋中,陈瑜雅便说:“朗逍,今后不管逃到哪都不要回来了,曲文忠不是你父亲,我这不贞洁的母亲也不值得你思念。与曲家断了吧,不要回来了。”
朗逍听到这话愣了半天,许久才说:“母,母亲您,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原是青楼的清倌,当时与你亲生父亲一见钟情,失身成了红倌,本想等着你亲生父亲为我赎身,却听到外面谣传你亲生父亲已死的消息,一时间我万念俱灰,又逢曲文忠要为我赎身,我便答应了。后来,大约是一年后吧,我去郊外上香,又遇到了你的亲生父亲,再来便有了你,可那时我已失宠于曲文忠,又找不到你生父,便只能施媚重新让曲文忠注意到我。你出生了,曲文忠就以为你是他儿子。朗逍,记住,你父亲不叫曲文忠,你父亲叫萧邢海。”
“不,不我父亲不叫萧邢海,母亲你在开玩笑”曲朗逍有些激动,声音骤然大了起来。陈瑜雅忙捂住他的嘴:“小声些,老爷还不知道这些事,如果让他知道了,有偏逢这个时候,你就非死不可了你知晓吗?”
朗逍难以接受的摇着头:“不,不是真的。父亲那样疼我,他是我父亲,他就是我父亲啊。”
“朗逍”陈瑜雅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曲,曲朗逍”
“朗逍反过来就是萧郎,我的萧郎,我日思夜想的萧郎。”
朗逍收了声,无力的靠在柱子上,陈瑜雅又道:“你为什么不想一想,老爷他那么多妻妾为什么偏到五十多岁的时候才有一个你,你又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早产而生?”
朗逍痛苦的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清泪:“假的,假的,假的”
王夫人与容少爷开开心心的谈了许久,容少爷瞟了一眼王夫人看的书,惊异道:“山海经?母亲不是喜欢兵法么?”
王夫人笑道:“偶尔读一下也颇有意思,但你还是要多读些兵法的,既长智谋,又可文韬武略。这个世道需要的可不再是什么忠君爱国,这个世道要的是以战止战。你若想让这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就必须顺着这个乱世走,明白么?”
“我明白,我不须忠君爱国,我忠心的是天下,也或者我也忠于我的明君。”
“梁王是明君么?”
容少爷沉默许久:“于天下,他不是,于我······我必为他忠我之一生,即便是忠心错了,也只能认。”
王夫人摇了摇头,叹道:“你不是愚忠,但你也愚。”容少爷笑了笑,王夫人又道:“你与你可知道你名字的意义?”“容即是容纳,容纳百姓,容纳天下。容,又指容华,容华指美貌,盛世繁华,和荷花。只可惜,儿子的心只能容纳一方,容不下天下,创造不了盛世繁华,也不能高洁如荷花。”
王夫人笑了笑:“罢了,为你取名容,却从未想你能达到,不过是用来时刻告诫你,那是你终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容少爷笑了笑:“我明白,我自然明白。”
王夫人突然又道:“你和三少爷还是那么僵?”
容少爷想起今日让朱友圭难堪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呵,是啊,不过儿子也不指望这辈子能与他和缓了。”
“四少爷呢?”
“老样子”
王夫人顿了一下道:“容儿,你记住不管是三少爷对你的不好,还是四少爷对你的好,都是目的使然,三少爷怕你夺权,四少爷指望着你帮他夺权,没有一个是出于自己的心意。这样的喜恶,会因情势的改变而改变,都不是可靠的。就连梁王对你的态度也不过是因为每件事的不同而不同,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对他有长远的利益。你要利用这一点去完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是去依靠这一点,明白么?”又顿了一下,王夫人又道:“这王府中,情情事事都为你着想的,你能够永远依靠的就只有为娘啊。”
“我当然明白,我一直明白,在这王府中,我就事事离不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