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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此子顽,此翁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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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朗逍这几日在苏家的这些日子住的倒也顺心,病也没再犯过,就是到了第十天左右,与苏久轩起了争执。朗逍一脑袋的忠肝义胆,苏久轩却是“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这倒也难怪,朗逍心中还是大唐,但就苏久轩而言,谁当政关他什么事,在大唐他的买卖做的好,梁王当政也许他的买卖做的更好。
如何个吵法就不讲了,总之是触了朗逍的眉头,朗逍二话没说就搬出了苏家,准备离开光州。
走在路上却被一个迎面突然闯来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撞了一下,朗逍也不傻,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钱袋,果然不再,朗逍刚想发作,却看那人从地上把钱袋捡了起来,递给了朗逍:“兄弟,你这钱袋子有分量啊,也不仔细着揣好了,这的亏了是我给你捡了起来,不然一会儿你发现钱不在了,回来再找不到,非怀疑在我头上不可。”
朗逍接过钱袋,分量没少,打开袋子,里面还是货真价实的银子,心里不由得有些过意不去,再怎么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便道:“那谢了,听你口音像是长安人啊。”
“可不,兄弟你口音也不轻啊,也是长安人?”
“是了是了,我们还算是老乡呢。”朗逍心喜,要说这人间四大喜,“他乡遇故知”怎么也是其中一条。如今光州地界遇到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长安人,自然是高兴。
两人谈的颇为投缘,那人便道:“我姓万,单字名烈,兄弟你叫什么?”朗逍答道:“我姓曲,名朗逍,要去岭南白州,你这是干什么去?”万烈道:“也不干什么,游山玩水罢了,成天也就是个不务正业,兄弟可莫要学我。”
二人又谈了一会子功夫,万烈说自己尚且有事要办,有缘再会,便离开了。走前还不忘拍了拍朗逍的钱袋,嘱咐朗逍收好。朗逍也没多想,便也离开了。直到朗逍看上了一个扇坠儿掏钱想买时,才发现原来钱袋子里满满的银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满满的石子。朗逍当即便想到了那个万烈,回头还想再找他,那哪能还找得着啊!朗逍心里这个悔啊,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万烈手法这么快。
且说这个万烈,离开朗逍没多久便换了一副嘴脸,从怀里掏出几锭散碎银子,还道:“公子哥儿挺有货啊,除了笨点儿,其它倒还好嘛。”却哪知,正得意之时被个老头儿一把抓住了耳朵。
“臭小子,又偷人东西玩儿,为师怎么告诫你的?偷东西不厚道,实在想玩就明抢,抢完再还,还完再抢,抢完再还,反复几次尽尽兴也就罢了,何必偷人东西惹人着急。”
“得得得得得,您老人家快松手,大街上的,您徒弟我实在怕丢人。”万烈好容易让老头儿松了手,才道:“您那招好,跟个疯子似的,我不过就是借来玩儿玩儿,又不是不还回去,能耽误什么事啊。”
老头儿道:“你怎么一股子长安口音?”
“刚才作弄了一个长安人,自然换了长安口音。”万烈的这几句话间已是变了一个腔调,半点也听不出长安味道了。
“得,看我把你这事情告诉你师兄,你就等着瞧好吧。”
“什么就我师兄啊,没事就拿容师兄压我,有你这么当师父的么?”
“那不拿你师兄出来,还有什么办法?”
“您好歹自己上啊。”
“我在你面前有那威严么?”
“······你还知道哇,师父。”万烈着实拿他这个师父没办法,他这师父名叫玄机子,是个道士不像道士,俗家不像俗家的世外高人。成天什么正事也没有,没事就骂骂那个,敲敲这个,要么就是和师叔扯皮捣蛋。万烈好玩,极善于把天捅个窟窿,可这玄机子却是能随便就把天和地同时捅出两个窟窿的玩家祖宗。顽劣如斯却又武功高强,神机妙算,心怀天下,定下心来可与诸葛比肩。万烈实在不是对手
“你偷的那人长什么样子?”玄机子顺了顺几柳须髯问道。万烈想了想答:“与我差不多大,青衫长袍,白白净净长得极漂亮。”玄机子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应该还好辨认,钱拿来。”万烈递上了刚才偷的钱道:“就这么还回去?”心道“那多没意思。”
玄机子却道:“就这么还回去!渍,那多没意思。”说罢看到了路边有一只黑色小猫,便走了过去。
再说这朗逍,此时是恨极了万烈,找了一圈却又找不到,十分恼火,“什么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金榜题名却到了白州,遇故知还招来了小偷,晦气。”朗逍一路生着暗气,又无处发火,又怕犯了病,又愁没钱去白州,心中好一通混乱。要说这还在光州城里,他再回去与苏久轩要些钱到还要得出来,可朗逍是个多心高气傲的人,刚与苏久轩吵过架,哪里还会回去要钱?可这身无分文的又怎么活下去,更别说到白州了。
无奈之下便想到当些东西换点川资路费,可想了想又作罢了,他有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小打小闹不顶什么用。这实在是要怪朗逍金钱观念太弱,太不拿东西当东西了。不说别的,就他身上那条玉带,掌柜的就是压着价给,也够他从光州到白州来回走三次了,要是他拿出所谓的值钱东西,店掌柜恐怕就负担不起喽。
正无计可施之时,却听到了叫骂声,随人群看去,就见一个身着灰色道袍,要挂长剑,手持折扇的老头儿正指着一只黑猫的鼻子在骂。朗逍感到一阵怪异,且不说他为何穿着道士的衣服,拿着儒生的折扇,带着武将的长剑,就骂猫这一点,朗逍实在是闻所未闻。
那老头儿是谁,除了玄机子还会是谁。
只听那玄机子对着那猫训斥道:“你这顽劣之徒,不务正业,不会抓耗子,倒欺负起咸鱼来了,那咸鱼是你的么?那咸鱼是老人家我的,看我放出我家的大狗来咬你,那大狗咬不动你,大狗底下还养着一只猪呢,还摆弄不了你了,小样。
万烈在一旁的茶馆楼上喝茶,听着玄机子的叫骂声实在是哭笑不得,这老头儿把容师兄和小师弟都骂进去了,实在佩服。
再说底下的玄机子和那黑猫,原本玄机子是蹲在黑猫面前百般训斥,那猫也极恭顺的听着,但是待玄机子骂了一会儿后,那猫突然伸出了隐藏了利爪的肉乎乎的手掌,照着玄机子的左脸就是一巴掌,没错,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巴掌。打完之后黑猫“喵”的一声快速的逃跑了。玄机子愣在了那,旁观者一阵哄笑,朗逍也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万烈在二楼痛快的直拍手叫好“小猫乖,干得漂亮。”
玄机子则完全不当回事,四周环顾了一下,眼睛定在了朗逍身上。朗逍被看的愣了一下,心说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我笑话他,可笑他的人那么多,为何单盯我?
而玄机子竟朝着朗逍走了过去,万烈笑了一声:“得,咸鱼上钩。”
“公子看了我的玩笑可不能白看,老头子我饿了,公子先请我吃顿饭。”玄机子这突然的一句把朗逍弄愣了,只好道:“我刚被偷了银子,现在身无分文,怕是请不了老先生。”
“哦,那没关系,你没钱我有,我请你。”
“可我们萍水相逢,怎好······”
“无碍无碍,很快就熟了,我就当行善,阿弥陀佛。”
“您不是道士么?”
“谁说我是道士?老子刚从太上老君那儿出来。”
“啊?”
玄机子不等朗逍说完,就拉着朗逍往茶馆走,还道:“先喝茶,先喝杯茶。”万烈原本还在茶馆里看好戏,现在突然意识到不对,结果一阵手忙脚乱,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响起,急的只好叫了一声掌柜,放了锭银子在桌上,翻身从窗子跳了下去,又引得楼下的百姓一阵围观,万烈也不管那些,忙闪身躲进了另一间铺子,喘了口气,心里一阵想骂人。“这死老头,绝对故意的。”
玄机子带着朗逍上了楼,不慌不忙的坐在了万烈刚才的位置上,还笑呵呵的往楼下看了两眼,然后要了一壶君山银针,与朗逍同饮。朗逍心中歉疚,玄机子却一心安泰,心道:“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