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短篇版）》十二律

6、尾声 我们在夜里

　　我们在夜里一起出来，三点多的长街黑暗无行人，我们没有说话也不知要去何处，只有沿着路一直向前跑，前面的屋檐下有着更深的黑暗。我们就这样跑着，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和鞋子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黑暗中听得掷地有声，让我深信不疑那一下下一定与地面撞击出了火花，我们会这样没有了时间没有了晨昏地跑下去，直到整个世界在身后化为一个句点，直到整个世界和由它衍生出的虚无一起浑然难分像水溶于水中，还会有两具骷髅在没有人的世间奔跑，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追逐。
　　路灯明明暗暗，在她的身上倾笼而过，我们就这样跑着，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树被我们一棵一颗地甩在后面。我似乎看到了传言，赠品，药物和那位我素未谋面的姐姐的脸都被我们一个一个地甩在后面。它们从来消失只在一瞬间。
　　日出开始复活，我坐在马路边上休息，汗水湿润了我的太阳穴，让它莫名地驯顺着没有开始疼，我坐在路边就如同坐在沙滩上，眼前横亘着的一条望不到头的路就如同海洋，汽车就如同飞鱼与鸟在静态背景下不合时宜地移动，那些死不干净的鱼似乎一下子从渔网中飞了出来，从此和我再无关。
　　韵雅坐在我的旁边，手里玩着一个形状奇特的钥匙链。
　　“这两天怎么样？”我问她。
　　“和以前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如同闹剧一样地开始和落下。坐等一个月之后再来一瓶。”
　　“哎，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你在海边，一群死不干净的鱼在渔网里。它们在折腾你，此时此刻怎么破？”
　　“扔了，或者接着被折腾。
　　然后她又补充一句：“它们迟早会沉下去的。”
　　大概是的。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