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尾声-最后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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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尾声-最后的晚餐
期末考终至，看见卷子的那一刻，舒蓝蓝不禁想——那是决定我们命运的试卷啊。
和往年一样，答题时下笔流畅，不安的思绪都屏蔽了。
和往年一样，考完试后走出校门，心中一阵释然。
和往年一样，再次回到学校看成绩，心头一紧。
和往年一样，看着排名榜，心中又是一阵释然。
舒蓝蓝站在写满名次的榜单前，在第七行读到了自己的名字。“班排第一，级牌第七，不错啊。”心中悄悄撒上了喜悦。
和往年不太一样，舒蓝蓝考上了心仪的中学，和李心寻、严柠、林荧、冯子橙、刘白菱却各奔东西。
和往年不太一样，舒蓝蓝的喜悦淡了一些，又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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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号，我们全班的聚会哦，记得要来！”“一定！”
终于，“最后的晚餐”还是来了。
这顿晚餐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沉重的意义——最后一次班级晚会。曾经闭着眼都能走进的教室不再有我们的气息。曾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或许真的无缘再见了。
当舒蓝蓝准备踏入餐厅时，头顶上顿时传来：“舒蓝蓝来了”的喊声，一听便是是曹雯雯和马多。亲切而自然的呼喊让舒蓝蓝百感交集。
西餐厅二楼没有开灯，摆放整齐的餐具反射着落地窗透进的柔和阳光，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舒蓝蓝望着一个玻璃杯，竟有些恍惚。
唐梓骏走过来，和舒蓝蓝打了声招呼。大厅里只有他们四个。这声招呼后，大家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直到马多开始拉小提琴——她即将在晚会上表演。一个慵懒的午后，西餐厅内，流淌着小提琴声，听起来像是一次惬意的下午茶。舒蓝蓝知道，同学们会陆续到来，沉默很快会被打破，甚至演变成喧闹。但她想安静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永远不要有人打破这片刻清宁，因为如此，晚会永远不开场，就永远不散场。
当然同学们还是来了。最先到的是高雨林和陈文阳，男生的好动瞬间将西餐厅的宁静搅碎。原本的四人渐渐加入他俩的聊天，先前的尴尬被稀释了大半。
人渐渐多起来，方才幽暗宁静的大厅开了灯，顿时变得热闹了许多。老师和家长也来了，他们热络地聊着孩子的学习。同学们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这种气氛里，舒蓝蓝想，再兀自沉思下去，连自己都觉得矫情。
终于，舒蓝蓝见到了想见的人。“嗨，蓝蓝!”循声望去，李心寻和林荧在楼梯的最后几级朝她招手。舒蓝蓝开心地跑过去：“等你们好久了!”林荧说：“谁让你那么早来了？”舒蓝蓝无语。
当她们往里走时，严柠和冯子橙几乎同时到达。“你们怎么都成双成对的，就我孤零零在这儿等。”舒蓝蓝苦笑。“
舒蓝蓝想见到她们不仅因为大家是好友，还因为五人共排练了三首歌唱节目，得在晚会开始前排练几次。
第一首是冯子橙和严柠的《红蜻蜓》；第二首林荧独唱《红河谷》，李心寻吉他伴奏；第三首是舒蓝蓝，林荧，严柠，冯子橙合唱《友谊地久天长》。
所谓越熟的人笑点越低。不出所料，排练时大家都没个正形，说是排练不如说是嬉闹。时间在笑声中过得飞快，没等大家正经预演一次，就真的要上台了。
《友谊地久天长》这个节目是冯子橙想出来的，她非常喜爱电影《小时代》中四姐妹合唱的这首歌。于是，她们四个几乎照搬电影中四人的表演——除了没穿校服——冯子橙曾经提议让大家穿校服表演，被众人一口回绝。
和姐妹们一起，舒蓝蓝没什么可紧张的。
唱歌的时候，小舞台上的灯光特别亮，让人些许恍惚。光影中，幽暗的观众席只有模糊的影。歌曲还是那样熟悉，舒蓝蓝心中却泛起了异样的情绪——如同每一首歌的开始，总让人觉得没有尽头。于是歌曲不紧不慢地流淌，听者沉迷其中。一抬头，一曲终了。“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希望等我们重聚的那天，还和今天一样，和这句歌一样。
曲终，大家热情地鼓掌，李心寻的外婆拿着拍立得给大家照相，又把一张张照片派发到每个人手里。
表演完了，几位都松了口气，除了舒蓝蓝——她还有一段关于毕业的演讲。曹雯雯上台报幕，下一个节目是家长代表讲话，再下就是学生代表发言。
马多的妈妈走上前，慷慨激昂地说了起来，这位精明能干的家委会“元老”，演讲时脱稿，却滔滔不绝，有条不紊。舒蓝蓝靠在沙发上半真半假地发抖，一边抱怨着：“完了完了，还要演讲，怎么办怎么办……”舒蓝蓝确实还是内向，像演讲这种事情，她一点不擅长。有一次语文竞赛包含了口语比赛，老师时不时突击，让她即兴演讲，那段日子在她心中实在不堪回首。
舒蓝蓝强装镇定地上了台，露出一个自认端庄的笑容。她准备了演讲稿，一边读着，心里还一堆杂念，诸如：“天哪，怎么那么吵，是我讲得太差了吗？”或者是“救命，扶眼镜这种造作的动作怎么可以做出来？”到了后半段，压力相对小了，舒蓝蓝的杂念不再那么多，但还是有些忐忑。直到演讲完毕，台下一片掌声，舒蓝蓝感到喜悦，心却还跳的像擂鼓一样，久久没有平静下来。不少家长表扬舒蓝蓝的文笔好，让她有一丝得意，有些家长夸奖她镇定沉稳，她着实有些不敢当。
回到座位上，舒蓝蓝把演讲稿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到书包的厚夹层里。
在一旁围观演讲的班主任刘老师本来开心地准备吃东西，却突然被请去发表感想——这是同学们为她准备的惊喜。几天前，刘老师特地悄悄对主持人嘱咐，让主持人别请她去讲话。不过，经过同学们一致支持，她还是被众人“逼”上了台。毕竟是语文老师，刘老师讲得不多，却句句真切。六年五班的一点一滴都被老师记在心里，此时的讲话，却像一场深深的回忆。
老师深鞠一躬，大家纷纷鼓起掌。
舒蓝蓝听得入神，竟恍恍惚惚地想起了老师讲的课——一天一天，反反复复，现在想来却仙乐一般。
于是餐前的节目结束了，老师让大家开吃。起初，个个都忙着发微博，片刻之后才一拥而上地拿食物。
五分钟后——舒蓝蓝拿来了饮料和薯条；严柠拿了些肉排；林荧捧来一盘蛋炒饭；冯子橙的盘子里种类繁多，应有尽有；李心寻仍在淡然自若地发微博……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谈天说地，笑得前仰后合，旁边桌一群好动的男生，已经唱起了《江南style》。一时间，餐厅里热闹非凡。
随后的小品表演更是将气氛推至顶点。班里的二大“活宝”陈文阳和贺淮元一走上台，大家的笑声已经止不住了。从前老师讲课时，他俩总是插科打诨，给班里带来无数笑声，这次两人表演小品，是有多精彩!小品名叫《拍卖》，大致就是贺淮元和陈文阳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拍卖各种不靠谱的玩意，诸如赵本山戴了六十年没洗的帽子什么的……演出途中，演员频频笑场，场上更是出现“哎呀妈呀，我忘词了!”“错了错了，这是后面那句!”……但是观众们毫不在意，这样的表演反而更加真实自在，让人想起他们在课堂上斗嘴的时光。大家随着演员的笑场笑得合不拢嘴。
随后还有马多的小提琴表演，几个管乐团成员的合奏等，晚会的欢快气氛感染着所有人。
演出告一段落，大家忙去觅食，一时间又热闹起来。
舒蓝蓝肆无忌惮地拿了一整盘薯条，一旁的某位家长投来怪异的眼光……严柠几乎拿了一盘肉食，看来淑女的外表下藏着吃货的心；冯子橙更不用说，严柠与她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老师、家长、同学，其乐融融地聊天，吃饭，发微博。
再后来，舒蓝蓝和林荧发现了餐厅的点歌区，从此开始乐此不疲地带其他同学来点歌。第一首是大热的《江南style》，音乐一起，陈文阳就坐不住了，立马“癫狂”地一路跳上了台，其间还不忘怂恿其他男生一起跳舞。刘老师一脸忍俊不禁，随后加入了怂恿的行列……
于是，一大群男生嘻嘻哈哈的，从台上跳到观众席，蹭吃蹭喝完又跳回台上。台下自然笑成一片。
大家点的歌是千奇百怪，从《seasons in the sun》到《最炫民族风》，从《那些年》到《征服》……舒蓝蓝不禁想到，楼下就餐的客人那是作何感想啊。
其中，《那些年》由奔放的数学老师李老师和“班中第一娘”邝恒俊表演。实话实说，李老师唱的不错，但邝某伪娘的外表配上“公鸭嗓”——总之，志在参与。
更为奇葩的是《征服》。几首歌之前，邹小可便迫不及待的请求舒蓝蓝与她一起唱这首歌。前奏放起，邹小可更是含情脉脉地说：“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为高雨林唱这首歌，可惜一直没有勇气。舒蓝蓝，谢谢你给了我勇气。”舒蓝蓝看着她无比恳切的眼神，心想着自己出于看热闹的心态陪唱，有些于心不忍。英语老师Miss岑也加入进来。邹小可拿着舒蓝蓝的手机看歌词，同时被舒蓝蓝带着一句句唱。舒蓝蓝一边克制着抢麦的欲望，一边汗颜——这就是所谓“很久以前就想唱的歌”吗？
大家点的歌是越来越奇葩，后来舒蓝蓝和李心寻找了一首正常些的，大概是怕冷场，竟被刘老师掐掉了。
好一阵狂魔乱舞，二层的地板被跺得颤抖，同学们三五成群地下一楼看热闹。不出所料，在一楼也能听见楼上震天响的笑闹声，客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这可是最后的狂欢啊，当然也不是永别，可重新召集那么多人谈何容易，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何年呢？
笑着，唱着，笑着唱着，舒蓝蓝和李心寻坐在台边的黑色置物架上，眼里竟流出泪来。
笑着，唱着，笑着唱着却流着泪，终是要别了。时间不由分说的走，白天变成黑夜，黑夜愈深，心愈沉一分。大家绝口不提分离，用嘻笑打闹掩盖着悲伤和惶恐。
忘了是哪个勇者说出那句话，走吧。似乎温度都冷了一些，电影中相拥痛哭的桥段没有出现。大家零零散散地响应 “是啊，不早了。” “嗯，走吧。”“再见。”如同一场普通的期末聚会，仿佛放完暑假，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可大家都深深明了，下一个九月一日，等待我们的不再是这些熟悉的脸庞。大概吧，平平淡淡的，似乎只是普通的再见，是不是这样，悲伤就能少一些呢？
六年前就知道，注定有今日离别；六年的思想准备，终究抵不过一夕离别。走出西餐厅的大门，盛夏竟升起凉意。舒蓝蓝使劲挥了挥手，却不住回头张望；餐厅门口，又是多少道留恋的目光。不知谁大喊一声：“明年再聚啊!”“好!”——还没走远的地方此起彼伏地响应。舒蓝蓝笑了，她没有说话，心中却温暖得回到了盛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尾声-最后的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