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顾问我的爱情》淑为

5、心理优势 张婷心一横

　　第二天早上，张婷按时出现在酒店大堂，瘫坐在候车的沙发上。出差在外，项目组都是一起打车，为公司“节省”通勤费用。
　　“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老穆关心道。
　　“游泳游的。好长时间不动，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马哲白了张婷一眼，默不作声的把张婷的包接了过去，张婷也不推辞，反正她的胳臂也没有劲儿。
　　“不是你教马哲游吗？人家都是学生累的要死，你们怎么反过来了？” 老穆说。
　　“他哪是跟我游的啊，她跑去香格里拉跟帅哥游去了。”马哲酸酸的说。
　　“你怎么知道？”张婷诧异道。
　　“大姐，微博可是公开信息。”马哲转向一脸八卦的老穆，从手机里翻出张婷那条微博，递给他看。“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以后怕是没空教我喽！”
　　“我倒是看到这条微博了，但是没事儿谁会点开来一条一条看评论啊。就没注意。”老穆若有所悟的把手机还给马哲。
　　“那条微博和我有关啊。”马哲一脸理所当然，“这下好了，游泳池被人家嫌弃了不说，人还被高富帅拐跑了。”
　　“哪有高富帅？再说，我说我不教你了么？”张婷回怼。
　　“住五星级酒店，还不是高富帅？”
　　“最多算富，高和帅都说不准，是吧？”老穆插腔道。
　　“富也算不上。公司有钱和自己有钱是两回事。像他们公司，出了名的薪水少啊。”张婷道。
　　“哪个公司的？”老穆问。
　　“ABG的。”
　　“ABG待遇是不怎么样。”老穆附和。
　　“但是住的好啊！”马哲不服
　　“住得好，但是待遇少，就是说，你在外出差的时候是高富帅，一回到家，往弄堂里那么一钻，你就露了原形了。”张婷说着，忽然就如醍醐灌顶一般，标记了秦钰的类型：绣花枕头。
　　他外形还算出众、又会弹琴，张口闭口英文掺杂，炫耀自己的公司，可谁不知道“越是炫耀什么越是没有什么”，ABG的顾问多数是金玉其外，厉害的也忍受不了他家的低薪……
　　若不是行内人，险些被唬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婷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忙碌，别说去游泳，能按时吃饭睡觉都成为一种奢望。
　　访谈安排的严丝合缝，连上个厕所都要紧赶慢赶，如果在当中发现了什么企业的秘密和八卦，又或者有什么进一步的思路，是没法当场交流的。所以每天晚上项目组回到酒店之后都要在老穆的房间开会。开完也得有个九十点，再回去把思路落落笔，又或是做做次日的功课，也就该倒头睡去了，哪有时间游泳，更没有时间儿女情长。相亲都相成了精的张婷当然知道，一定要给人家反馈。人家给了你房卡，表示可以继续来往，你要是不给人家反馈，那就等于宣告“见光死”。可不能因为工作忙让人家误会没戏了。所以在工作间隙里，在MSN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秦钰聊聊。
　　可是那张房卡放在张婷的钱包里，却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般，让她百爪挠心，每次掏钱、用卡，她都无法避免的要琢磨琢磨他的用意。如果这一招真是秦钰有意为之的话，那不得不说，这招太绝妙了。

　　到第二周周四的时候，想到秦钰周五就要飞回江州，张婷便找了点借口早收工，去了香格里拉，处理那颗定时炸弹。不过时间也不够游泳的了。到了大堂，张婷发了条消息上去：“我在香格里拉了，你在吗？”
　　“你直接上来吧。”秦钰简单的回复。
　　这回复平平淡淡，丝毫没有预告张婷将要面对的复杂局面……
　　张婷没有想到秦钰的同事在，更没想到秦钰会毫不避讳在同事面前介绍她。事后张婷想起来，秦钰应该是在跟同事炫耀“你看，有女人来找我。”，所以才显得异常的兴奋。在场的两个女同事，一个看起来有快四十，一个年轻些，正开着电脑叽叽喳喳的讨论。桌子上茶几上沙发上也堆满了纸质的文件。秦钰非常客气的对双方做了介绍，不过张婷也没记住那两个人的名字。
　　“你们在忙啊？那我还是不要打扰了吧？”张婷打了退堂鼓。
　　“没事儿，你稍微坐一会儿，她们很快就好了。”
　　“啊？”就在这傻等吗？好吧，那就等一会儿，可是坐哪儿呢？凳子被他同事占着，沙发被秦钰占着……那么，只有床了。张婷犹豫了许久，尽管那两个同事背对着她，也并没有刻意的回头看她，她还是觉得芒刺在背。因为没有人理她，还不能走……耳边，那三个人居然又开始激烈的讨论起工作来了，tnnd，跟他客气什么，张婷心一横，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往床头一靠，拉起被子一角盖住容易走光的裙角，然后在床头寻了本随便什么书翻了起来，中途不舒服了，还蹦下来找了个靠垫垫着。这一个架势，俨然就是女主人。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绝对是英明神武的。因为那个所谓的“她们很快就好了”还是搞了很久的，而且她这自己照顾自己的举动并没有招到秦钰的不满，中途秦钰回头看了一眼，旋即就变得异常的开心。
　　张婷名义上在看书，其实在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毕竟，对于跨国的咨询公司到底凭什么挣那么多钱，她还是有一些不满和好奇的。要知道，做同样范围的项目，ABG的收费一般要达到她所在公司的4倍还多。可惜秦钰他们讨论的行业不是张婷擅长的行业，她也很难从那么几句讨论中判断出这些人的水平。但是明显的，或者是因为张婷在的压力，那两个女孩加快了进度，好像根本都没有讨论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秦钰把他们送出门，转头对张婷寒暄到。真的是寒暄，刚才秦钰脸上阳光灿烂的足有37度，现在剩10度不到了。
　　“我是来还这个的。”张婷拿出那张秦钰给的房卡，“我想，你如果明天就回去了，那今天必须得来一趟。”
　　“哦”秦钰差点就笑出来了。
　　一句“你笑什么？”噎在了张婷的喉咙口，秦钰的反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秦钰说：“其实你不用来还的，他们香格里拉是不回收这个房卡的，退房了也自己带走。”
　　难道不应该是丢失一张卡赔款多少钱的吗？老娘好心好意怕你赔钱，然后你在这里嘲笑我是土包子？谁没住过五星级酒店啊，五星级酒店也不是家家都不回收房卡的好吗！五星级酒店难道家家都不回收房卡？……好丢脸，一下子今天来的所有理由都不作数了。
　　“其实不只是房卡，他们香格里拉把毛巾、浴巾这些都算作成本里面的。”秦钰继续居高临下的给张婷普及知识。
　　“对了你要不要洗发水什么的，他们这里的洗发水沐浴液都是欧舒丹的，还不错。”秦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浴室拿出来几瓶。
　　还知道欧舒丹？“我要这个干什么？”张婷不爽。
　　确实有点奇怪，秦钰把东西扔在一边茶几上。
　　不行，得找补找补：“你们这个项目是要给客户做绩效啊？”
　　“恩，有一部分。”
　　“给基层员工也要做KPI么？不会觉得太复杂？”刚才秦钰和他那两个同事讨论的内容就是KPI具体的指标“怎么设置”，可是张婷觉得根本就不需要设置。
　　“你怎么看？”
　　“一般不遇到特大型的企业，或者管理基础很好的，我都不主张给他们用KPI做绩效。太复杂了，反而会有害无利。”张婷觉得他们刚才的讨论就是生搬硬套，听了半天低水平的讨论，实在是不吐不快。
　　“那怎么才算大企业啊？”秦钰反问。
　　“你这个行业的标准我不熟悉。我只是刚才听你们讨论，你们自己都觉得指标很难设置，需要绞尽脑汁的时候，那就说明可能不合适了。真正最合适的管理工具，肯定是行云流水、顺理成章的。”
　　“你说的也不能说不对。不过我这个客户确实是大企业，全国排名前几的，管理基础也很强。可以用KPI了”秦钰非常认真的防守。
　　完了，不小心暴露自己懂行……张婷忽然反应过来，在男人面前是要藏锋芒的，说这么专业的问题，攻击性太强了，也太煞风景了吧。“哎呀我都说过，你们这个行业我不懂的。”
　　然而秦钰却意犹未尽。小样，敢质疑我，还想质疑完了就跑？他忽然间对这个小姑娘同行的专业水平大感兴趣。
　　“你怎么会跑到现在这家公司去的呢？”秦钰问道，在他的心里，张婷所在的誉辉公司根本就是不入流的。
　　张婷嗅到这言下之意，心里隐隐有点不爽，但还是努力和颜悦色的说：“都是命啊，毕业的时候遇到金融危机，起点低啊。”
　　“哦，那为什么不往国际级咨询公司跳呢？”
　　听到这个问题，张婷苦笑了一声。“英语不好啊，没办法。”
　　“其实外企对英语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啦，工作语言也都是中文。”
　　“怎么，你这是要给我介绍工作么？”张婷有些不耐烦了。
　　“我倒是可以推荐的。不过，我主要还是想看看你要是在我们公司，会是一个什么级别的顾问。”
　　果然是居高临下啊，看来还真是执意要给我下马威？不过，不介绍工作，还要看我的专业技能水平，您这是相媳妇呢，还是相下属呢？要是相媳妇还考察这个……大哥，怪不得您剩到现在呢……
　　还是想办法给自己撑场面吧。“你们的顾问也是分行业的吧？”
　　“恩，也不算分行业，但是比如我有零售的工作经验，我就做零售行业、快销都多一点。”
　　“这就是了。我是房地产行业的顾问，就算你能把我介绍进来，你们公司也没有房地产的咨询项目做。”
　　“好像确实没有。”秦钰一边回忆接触到的信息，一边说。
　　张婷笑了：“在房地产这个行业，因为太中国特色，国际的咨询公司没有国外的现成经验可以搬过来，所以起步并不比内资的早。而且国内的咨询公司还更了解中国现状，所以在这个细分行业上，内资的是占优势的。我也看过几个国际咨询公司给地产公司做的方案，他们就是一个字，乱来。”
　　“是吧？”秦钰也笑了，但还不死心，“那你可以换行业啊！”
　　一口鲜血差点没吐在地上。大哥，在您的心里，“外资”“大牌”这个名头也太重要了吧，重要到行业也是浮云、自己过往的积累也是浮云了吗？ “我觉得房地产这个行业挺好的，最起码还有20年的蓬勃发展。而且以后可以跳甲方，房地产企业的待遇也还不错。”
　　“这倒是。”张婷的防守密不透风，秦钰感觉似乎没有办法再问下去了。
　　倒是张婷，继续抛出撑场面论据：“其实，在小公司机会更多，学的更快。比如，我有机会参与打单，有时候也做市场推广，我觉得这些对眼界有帮助。”
　　“打单？”秦钰不相信。
　　哼哼哼，被我逮到了吧，就知道你们这种大企业层级严格，你肯定参加不了。张婷在心里一阵得意，果然还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对啊，拜访客户，写建议书，我都可以全过程参与的。”
　　秦钰不说话了，暗暗不爽，那些销售什么也不懂得……谁愿意做。
　　“而且我觉得，中国经济发展的很快，国际咨询公司那些bigname也是随着美国那些大公司的成长而变得有名的。未来几十年，中国绝对会涌现一批厉害的企业，也会涌现出厉害的本土咨询公司。”张婷再抛撑场面论据：民族情结。
　　“有志气……不过，即使是这样，你就能确定涌现出的那个企业就是你待得这个企业么？国内的咨询公司也有那么多。”秦钰的眼神里充满质疑。
　　“……这，我倒是不能确定。但是，我愿意赌一把。”
　　话讲到这个份儿上，秦钰也不好再撺掇张婷跳槽了，时间本就不早，门卡也不用还。张婷也就早早告辞。要走出门口的时候，秦钰问：“那个欧舒丹你要不要啊？”
　　“不要！”张婷斩钉截铁的回答，头也没回。